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皇帝让我在后位和子嗣中选一个,登后位就不能生育子嗣。我抚着自己的孕肚选了后位,沉默半晌,将身子压低,麻木跪下:臣妾谢主隆恩
大乾承安三年,冬至。
紫宸殿内,地龙烧得暖烟蒸腾,金兽炉中吐出袅袅沉水香。
天子萧彻端坐于九龙御案之后,神情被缭绕的香雾模糊,唯有一双眼,清冷如寒星,洞彻人心。
案前,昭仪沈微婉一身素色宫装,长跪于冰冷的金砖之上。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抚过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萧彻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后位与子嗣,你择其一。为朕之皇后,此生便再无诞育之可能。朕会下一道明旨,令太医为你施针用药,以绝后患。”
满殿死寂,唯闻炭火偶有哔剥之声。沈微婉的指尖微微颤抖,终是缓缓松开了护着腹部的手。
她沉默了半晌,将身子压得更低,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声音麻木而空洞:“臣妾……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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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半月前,长信宫的偏殿。
秋雨连绵,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淅淅沥沥,扰得人心烦。
沈微婉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黛眉不自觉地蹙起。贴身宫女采青端上一碗安神汤,低声道:“娘娘,您近来总是倦怠,胃口也不佳,可是染了风寒?”
沈微婉摇了摇头,没有作声。她的异样,并非风寒那般简单。月信已经迟了整整一旬,一种让她既期盼又恐惧的预感,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
“去,将太医院的张院判悄悄请来。”她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务必走偏门,莫要惊动任何人。”
采青心中一凛,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年过半百的张院判被引了进来。
他满面愁容,一进殿便摒退了左右,只留下采青在门口守着。
他为沈微婉搭上脉枕,三指轻按,眉头的川字越锁越深。
良久,他收回手,起身长揖及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喜脉,已近两月了。”
“喜?”沈微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凉。她挥手让采青也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张院判,你是在宫中侍奉了两朝的老人了,这宫里的风向,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如今后位悬空,刘丞相一党势大,其女淑妃在宫中气焰熏天,恨不得将所有承宠的嫔妃都踩在脚下。我沈家本就人丁单薄,在朝中毫无根基,此时若传出有孕的消息,你觉得……我与这腹中孩儿,能活到他降生之日吗?”
张院判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当然明白。
当今陛下虽英明神武,一心想削弱外戚势力,但刘家盘根错节, Empress Dowager 更是刘丞相的亲姐姐,在后宫之中说一不二。
沈昭仪虽得圣宠,却如无根浮萍,一旦有了皇嗣,便会立刻成为刘氏一党的眼中钉,肉中刺。届时,无数明枪暗箭会从四面八方袭来,防不胜防。
“那……娘娘的意思是?”张院判小心翼翼地探问。
沈微婉没有直接回答。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任由那带着寒意的雨丝飘进殿内。
“本宫入宫三年,圣眷不衰,却始终只是个昭仪。陛下心中有丘壑,但他的江山,亦需要平衡。他可以宠我,却不能仅仅因为宠爱就给我一座坚实的靠山。”她顿了顿,眸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靠山,得自己找。”
张院判听得心惊肉跳,不敢接话。
“这孩子,是我的筹码,也是我的软肋。”沈微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张院判,你沈家世代受我沈家恩惠,今日,本宫需要你做一件事。”
“娘娘请讲,臣万死不辞!”张院判立刻跪倒。
“我要你,对外宣称我身子虚弱,不易受孕。同时,配一副药,既能安胎,又能从脉象上……暂时掩盖这桩喜事。”她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张院判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掩盖龙脉?
这是欺君的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他嘴唇哆嗦着,却见沈微婉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沈昭仪若倒,他张家也绝无好下场。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
最终,他重重地叩首在地,声音嘶哑:“臣……遵命。”
殿外,雨声渐大。沈微婉抚上小腹,那里的生命微弱却真实。她眼中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孩子,别怪母亲。若想活下去,我们……都得先学会‘死’一次。”
02
秋雨过后,天格外高远。御花园中的残菊尚带露水,冷香袭人。
沈微婉正在园中散步,采青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自那日与张院判密谈后,她便日日服用那安胎与遮掩脉象的汤药。药味极苦,却让她心安。
“淑妃娘娘驾到!”
一声尖细的通报划破了园中的宁静。只见一群宫人簇拥着一位身着华服的丽人浩浩荡荡而来。正是刘丞相之女,刘淑妃。她头戴金步摇,环佩叮当,一张美艳的脸上写满了倨傲。
“哟,这不是沈昭仪妹妹吗?真是好雅兴,这天寒地冻的,也出来赏这败落的景象。”刘淑妃语带讥讽,目光上下打量着沈微婉素净的装束,嘴角撇了撇。
沈微婉敛衽一礼,神色淡然:“见过淑妃娘娘。秋景虽萧瑟,亦有其风骨,臣妾不过是贪恋这一份清净罢了。”
“清净?”刘淑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掩唇一笑,“妹妹如今圣眷正浓,怕是想清净也难吧?不像本宫,有太后娘娘时时挂念,反倒落得个清闲。”她刻意点出太后,意在彰显自己的靠山。
沈微婉垂眸,不与她争辩。她知道,任何言语上的胜利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毫无意义。
刘淑妃见她不语,自觉无趣,却又不想轻易放过她。她眼珠一转,落在沈微婉平坦的小腹上,笑道:“说起来,妹妹入宫也有三年了,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张院判不是说你身子康健吗?可见这生儿育女,到底还是要看福分的。光有陛下的宠爱,也是不成的。”
这话如同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向沈微婉最敏感的地方。采青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作声。
沈微婉依旧面色不改,只是淡淡一笑:“娘娘说的是。福分之事,强求不来。臣妾愚钝,只知尽心侍奉陛下,旁的,不敢多想。”
“哼,算你识相。”刘淑妃讨了个没趣,正欲再说些什么,远处传来太监的传报声。
“陛下驾到!”
园中众人齐齐跪下行礼。萧彻一身玄色常服,龙行虎步而来。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径直走到沈微婉面前,亲自将她扶起,语气温和:“爱妃身子弱,地上凉,快起来。”
这番亲昵的举动,让一旁的刘淑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萧彻仿佛没有看见她一般,对沈微婉道:“朕正要去你宫里,没想到在此处遇见。陪朕走走。”
“是。”沈微婉顺从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石子路上,身后远远跟着一群宫人。萧彻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淑妃今日,可为难你了?”
“娘娘不过是与臣妾闲叙了几句。”沈微婉轻描淡写地带过。
萧彻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微婉,你可知,这后宫之中,最伤人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言语和人心。”他伸手,拂去她发梢沾染的一片落叶,“朕给你的恩宠,是蜜糖,也是砒霜。它能让你尊贵,也能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沈微婉心头一颤,垂下眼帘:“臣妾明白。”
“你不明白。”萧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朕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对手是盘踞朝堂多年的世家。这盘棋,朕需要一颗足够聪明,也足够狠心的棋子,替朕坐镇后宫这个棋眼。”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愿意做这颗棋子吗?”
沈微婉的呼吸骤然一滞。她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看到了君王的冷酷,也看到了一丝……期许?
他知道些什么?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给予自己一个机会?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萧彻没有等她回答,转身继续前行,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走后,沈微婉独自站在原地,良久,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她低头,看到萧彻方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枚乌黑发亮的围棋子。
是一枚黑子。在棋局中,执黑先行,也意味着……要主动出击,承担更大的风险。
这,是她的机会,也是她的绝路。
03
自御花园一别,萧彻再未来过长信宫。宫里的风向变得微妙起来,捧高踩低是宫人的本能,见沈昭仪似乎失了圣心,不少人便又转头去巴结气焰正盛的刘淑妃。
沈微婉对此视若无睹,每日只是在殿内看书、抚琴,仿佛对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何等的惊涛骇浪。皇帝的话,那枚黑色的棋子,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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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向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也可能是通天之路。而让她下定决心迈出那一步的,是刘淑妃的一次“探望”。
那是一个黄昏,刘淑妃不请自来。她屏退了左右,只带着一个心腹嬷嬷,笑吟吟地坐在了沈微婉的对面。
“妹妹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清雅。”刘淑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只是,这宫里啊,太清净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多谢娘娘挂心,臣妾安好。”沈微婉淡淡回应。
刘淑妃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妹妹,你可知……前朝的李才人,也是如你这般,才貌双全,圣眷优渥。只可惜,福薄了些。”
李才人,是先帝的宠妃,据说曾一度有望封后,却在怀有身孕五个月时,意外“滑胎”,血崩而亡。宫中都传是意外,但人人都心知肚明,那背后定有隐情。
沈微婉的指尖猛地一收,藏在袖中的手攥成了拳。
刘淑妃满意地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道:“那李才人,就是太不识时务。总以为有陛下的宠爱便可高枕无忧,却不知,这后宫,终究是太后娘娘与我们刘家的天下。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怀了龙种,那不是福气,是催命符。”
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黏腻。
“你……”沈微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怎么了?”刘淑妃笑得越发得意,“我不过是好心提醒妹妹。你看,你这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若是不小心有了……那可就说不准了。”她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嬷嬷。
那嬷嬷上前一步,手中端着一个食盒。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红得发黑的汤药,一股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是太后娘娘特意赏给妹妹的,说是能调理身子,活血化瘀。”刘淑妃笑意盈盈,“妹妹身子弱,正好补一补。”
活血化瘀?这分明是一碗烈性的堕胎药!
沈微婉的血瞬间冷了下去。她看着那碗药,再看看刘淑妃那张志在必得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愤怒攫住了她。她们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怀孕,就要用这种方式来“防患于未然”。她们要的,是她永无子嗣,永无出头之日!
如果她现在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期盼孩子的嫔妃,喝下这碗药,她会怎样?如果她反抗,她们又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在刘家的权势面前,她就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她的恩宠,她的才情,甚至她的性命,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不能再等了。她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和腹中孩儿的性命,寄托在君王那变幻莫测的恩宠之上。
她需要力量,需要地位,需要一道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护身符。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刘淑妃,眼中所有的柔弱和惊慌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多谢娘娘赏赐。只是,这药气味太过浓烈,臣妾闻着便有些反胃。不如,请娘娘先代为保管,待臣妾禀明陛下,再行服用,也不负太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她竟然敢搬出皇帝来压自己!
刘淑妃的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好,好一个沈昭仪!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她猛地起身,拂袖而去,“我们走!”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沈微婉缓缓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捂住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急。恐惧过后,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当晚,她研开一方徽墨,就着清冷的灯火,写了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个字。写完,她将信纸小心折好,封入蜡丸,交给了最信任的内侍。
“想办法,亲手交到御书房,李德全,李总管的手上。”她吩咐道,“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分,你我,都将万劫不复。”
那内侍重重点头,将蜡丸藏入怀中,消失在夜色里。
铜镜中,沈微婉看着自己的脸。她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正燃起一簇幽暗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她知道,从递出这封信开始,她的人生,再无退路。
04
夜色如墨,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总管太监李德全躬身立在御案一侧,小心地为皇帝萧彻研着墨。萧彻正在批阅奏折,朱笔起落,神情专注。
一个小太监在门外探了探头,被李德全一个眼神制止,只得躬身退下,片刻后又转回,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参茶。李德全会意,接过参茶,亲自呈了上去。
“陛下,夜深了,用些参茶提提神吧。”
萧彻没有抬头,嗯了一声。李德全放下茶盏,趁着萧彻饮茶的间隙,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蜡丸,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御案一角,一摞奏折的下面。
萧彻的目光扫过蜡丸,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没看见。他放下茶盏,继续批阅奏折,只是执笔的手,指节微微动了动。
李德全躬身退下,心中却捏了一把汗。那蜡丸是长信宫的人拼死送来的,指明要交给他。他侍奉陛下多年,深知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这小小的蜡丸,恐怕牵动着天大的事。
待所有奏折批阅完毕,萧彻挥退了所有人,殿内只剩下他自己。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那枚蜡丸,用指甲掐开,展开里面的信纸。
纸上,只有一个字,笔锋瘦劲,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后”。
萧彻看着这个字,久久没有言语。烛火跳动,在他英挺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想起那一日在御花园,沈微婉那双既惊且惧,却又强自镇定的眼眸。他给了她一枚黑子,给了她一个选择。而她,用这一个字,给了他答案。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庇护,不是苟延残喘的恩宠。她要的,是后位。是这天下女子最尊贵的身份,是能与刘家分庭抗礼的力量。
好一个沈微婉,好大的野心,好狠的心。
他将那张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这笑意里,有赞许,有冷酷,亦有一丝期待。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不甘于命运,敢于与虎谋皮的女人。
后宫这潭死水,也该搅动起来了。
第二日,沈微婉便接到了皇帝的密诏。没有仪仗,没有通传,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引着她从密道,直接进入了御书房的内室。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这个象征着帝国权力中枢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墨香,混合着一丝龙涎香的清冷气息。萧彻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黑色的棋子。
“你可知,你求的是什么?”他没有让她行礼,开门见山地问。
“臣妾知道。”沈微婉跪下,声音平静,“臣妾求的,是活路。”
“活路?”萧彻冷笑一声,“你可知,后位从来不是活路,而是死路。坐上那个位置,你将面对整个前朝后宫的刀光剑影。朕的宠爱,也护不住你。”
“臣妾不需要陛下的庇护。”沈微婉抬起头,直视着他,“臣妾需要的,是陛下的‘允许’。允许臣妾,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去斗。臣妾愿为陛下的刀,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藤蔓。而臣妾所求,不过是事成之后,一个能让臣妾安身立命的位置。”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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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他见过太多向他索取恩宠和荣华的女人,却从未见过一个,像她这样,赤裸裸地与他谈交易,将自己当成一把武器。
“你的家族,给不了你任何助力。”
“正因如此,臣妾才无所顾忌。”沈微婉的回答滴水不漏,“臣妾背后空无一人,所有的荣辱,都系于陛下一身。这样的皇后,难道不比背后站着一个庞大外戚家族的皇后,更让陛下安心吗?”
萧彻沉默了。他起身,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你要朕如何信你?”
沈微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这个动作极其隐晦,却充满了力量。
她在告诉他,她有必须赢的理由。
萧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你倒是……什么都敢赌。”
良久,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君王的威严与冷漠:“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朕也有一个条件。朕的皇后,必须是一把纯粹的刀,不能有任何弱点和掣肘。”
沈微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朕可以立你为后。”萧彻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但是,你必须向天下人证明,你永远不会有子嗣。朕的后位,与你的子嗣,你只能选一个。”
轰的一声,沈微婉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他会提出如此残忍的条件。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从她的动作中猜到了。他这是在逼她,逼她亲手斩断自己唯一的软肋,以此来向他证明她的“纯粹”和“狠心”。
何其毒辣的帝王心术!
她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御书房内,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着她的绝望。
05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御书房内,那句“后位与子嗣,你择其一”的言语,如同一道无形的魔咒,盘旋在沈微婉的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手还停留在小腹上,那里的温热与生命,与萧彻话语中的冰冷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她几乎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无声地抗议,在乞求。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御座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像是一口古井,深邃、幽暗,倒映不出她的任何一丝挣扎和痛苦。他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试探,他只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是他的考验,也是他的投名状。他要她亲手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踏入棋局的资格。
如果拒绝,她将带着这个秘密,回到那座名为长信宫的华丽牢笼,日夜在刘淑妃和太后的阴影下担惊受怕,直到某一日,秘密败露,她和她的孩子一起,化为后宫争斗中又一缕无名的冤魂。
如果答应……
她将亲口否定自己孩子的存在,甚至要配合他,上演一出“永世不孕”的戏码。她的孩子,即便能侥幸降生,也将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一个永远无法承认的秘密。而她,将坐上那个冰冷的后位,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孤独的刀。
殿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微婉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萧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却带着巨大的压力,审视着她的每一寸反应。
她想起了刘淑妃那张得意的脸,想起了那碗黑红色的汤药,想起了前朝李才人血崩而亡的传闻。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
不,她不能死。她的孩子,也不能死。
与其在无声无息中被人扼杀,不如站到最高处,去搏那一线生机。哪怕那生机,需要用最惨痛的代价来换取。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痛苦,慢慢变得空洞、麻木。那里面所有的光彩,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护在腹部的手。那个动作,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书卷与龙涎香的气息,此刻闻起来却像是坟墓的味道。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水。
“臣妾……遵旨。”
三个字,从她苍白的唇间吐出,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萧彻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类似于欣赏,又夹杂着一丝怜悯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消失不见,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一个足够狠心,对自己都能下此毒手的女人,才能成为他最完美的武器。
“很好。”他淡淡地说道,“三日后,冬至大朝会,朕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你这个恩典。届时,你要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沈微婉没有回答,只是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
“臣妾,明白。”
她从御书房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冬日的晨光惨白而无力,照在她身上,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她走在宫道上,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采青在远处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娘娘,您去哪儿了?奴婢担心死了。”
沈微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摇了摇头,径直走回了寝殿。
接下来的三日,她将自己关在殿内,谁也不见。她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地坐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冬至,大雪纷飞。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沈微婉跪在殿中,听着萧彻用那平稳无波的声音,向满朝文武宣布了那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沈氏微婉,性行淑均,克娴于内,朕意欲立其为后。然,朕之后宫,不应为外戚所持。故,朕与昭仪约,其为朕之皇后,此生便再无诞育之可能……”
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条件震惊了。立后,却要以绝嗣为代价?这是恩典,还是诅咒?
无数道目光,复杂的、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齐齐射向跪在殿中的那个纤弱身影。
沈微婉感受着这一切,内心却是一片空茫。她听见萧彻在问她:“沈昭仪,朕的话,你可听清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能冻结肺腑。她准备开口,说出那句将彻底改变她一生命运的话。
她沉默了半晌,那短暂的寂静在宏伟的殿堂中被无限拉长,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刘丞相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而淑妃藏在袖中的手则紧紧攥着。终于,沈微婉将身子压得更低,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那是一种近乎于献祭的姿态。她用一种麻木到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臣妾……谢主隆恩。”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子萧彻的眼中,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幽光。他转向身侧的总管太监李德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一道密令:“传旨给暗卫‘影’,计划……开始。今夜子时,去长信宫,取一样东西。”
李德全心头剧震,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而龙椅上的萧彻,目光再次回到伏跪在地的沈微婉身上,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平身吧,未来的……皇后。”然而,当沈微婉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抬起那张苍白却毫无泪痕的脸时,她从皇帝的眼神深处,读到了一句无声的话语。那句话,让她瞬间血液冻结,也让她明白了这场豪赌的真正开端……
06
那句无声的话语,透过君王深不见底的眼眸,精准地刺入沈微婉的心底——“活下去。”
不是“恭喜”,不是“很好”,而是“活下去”。这三个字,既是命令,也是警告,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盟约。沈微婉瞬间明白,从她跪下谢恩的那一刻起,她和萧彻,便不再是简单的君臣与妃嫔,而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赌徒。而这场赌局的赌注,是整个大乾的未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她敛去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在百官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退下。
回到长信宫,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采青扑了上来,早已哭成了泪人:“娘娘!您怎么能答应啊!这……这比杀了您还难受啊!”
沈微婉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内殿,虚脱般地坐倒在软榻上。她浑身冰冷,指尖不住地颤抖。直到此刻,那后知后觉的恐惧和悲恸才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锦缎裙摆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迹。
她失去了作为母亲的资格,换来了一个冰冷的后位。这笔交易,无论怎么算,都是血本无归。
然而,萧彻最后那个眼神,那句无声的话,又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知道她怀孕了,却用这种方式,将她推上后位。这看似残忍的剥夺,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活下去。”她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的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是夜,子时。长信宫一片死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寝殿。采青早已被沈微婉寻了个由头支开,殿内只有她一人。
沈微婉并没有睡,她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那黑影出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属下‘影’,奉陛下密令,前来取一样东西。”
“何物?”沈微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镇定。
“一碗……心头血。”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沉。心头血?是要用这种方式,来伪造她“血脉枯竭,无法生育”的假象吗?帝王心术,果然狠辣至此。
她没有犹豫,从枕下摸出一把锋利的银簪,对准自己的心口。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布满冷汗。鲜红的血珠顺着银簪滴落,她早已准备好一个白玉碗,稳稳地接住。
一滴,两滴……那血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直到接了小半碗,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影才开口道:“够了。”
他接过玉碗,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微婉:“这是陛下所赐,‘凤息丹’。每日一粒,可持续半年。此丹可固本培元,强行锁住胎气,并让脉象呈现出气血两亏、宫寒不孕之兆。任何太医,都诊不出端倪。”
沈微婉接过瓷瓶,指尖冰凉。原来,这才是萧彻的全盘计划。他要她成为皇后,并非要她真的绝嗣。他是要用一出天衣无缝的“假绝嗣”,来骗过所有人,尤其是刘家和太后。他要让她腹中的孩子,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在一个被公认为“不孕”的皇后腹中,安然度过最危险的时期。
这盘棋,下得何其之大,何其之险!
“陛下还有一句话让属下转告娘娘。”影的声音依旧嘶哑,“从今日起,您不再是沈微婉,您是朕的皇后。皇后,是不能哭的。”
说完,影的身形一闪,便如来时一般,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微婉紧紧攥着那个瓷瓶,掌心被簪子划破的伤口与心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她缓缓躺下,将那粒“凤息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腹中的躁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闭上眼,泪水终于止住。
是的,皇后是不能哭的。从今往后,她要扮演的,是一个为了后位不惜绝嗣的、野心勃勃的“石女”。她要用这份冷酷和无情,作为自己和孩子的铠甲。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消息:新晋的准皇后沈氏,因心力交瘁,于殿中呕血,经太医会诊,乃是早年体弱,伤了根本,加之忧思过甚,气血逆行,此生……恐再难有孕。
那碗由影取走的心头血,被李德全“不经意”地洒在了长信宫的门槛上,成了最直接的“证据”。
消息传到慈安宫,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倒是个有决断的。也罢,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皇后,终究只是个摆设,构不成威胁。由她去吧。”
而永和宫的刘淑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震惊,随即是狂喜。她砸碎了一整套心爱的琉璃茶具,大笑道:“哈哈哈!沈微婉,你赢了后位,却输了做女人的根本!你斗赢了我又如何?你终究是个废人!本宫倒要看看,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后,能在这宫里风光几时!”
一场泼天的风波,就这样被萧彻用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化解于无形。所有人都相信了沈微婉“不孕”的事实,她腹中的胎儿,也因此得到了最安全的屏障。
沈微婉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皇后。她不再抚琴,不再看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她看的,是历朝的后妃传记,是帝国的律法典籍,是各世家大族的宗卷谱系。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沉静,也一天比一天锐利。
萧彻开始频繁地驾临长信宫,但两人独处时,却极少有温存。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在下棋。棋盘之上,楚河汉界,杀伐决断。萧彻会一边落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向她讲述朝堂上的局势,分析刘氏一党的动向。
“刘丞相近日在户部安插了自己的人,想要插手漕运。”
“太后想让自己的外甥女,张家的女儿入宫,封为婕妤。”
“淑妃最近,和镇守边关的安远侯府走得很近。”
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在沈微婉的脑中,渐渐拼凑出一张巨大的权力网络。她开始明白,萧彻要她做的,不仅仅是成为一个“不孕”的靶子,更是要她成为他在后宫的眼睛、耳朵,甚至……是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她的册后大典,定在来年开春。在此之前,她必须以准皇后的身份,学会如何在这盘棋局中,落下属于自己的第一颗棋子。
07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沈微婉的册后大典,办得无比隆重。凤冠霞帔,翟衣炜如,她一步步走上丹陛,接受百官朝拜,最终在萧彻的身边坐下,母仪天下。
那一日,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但在宽大的皇后朝服遮掩下,无人能看出端倪。她面上的表情庄重而肃穆,眼神中再无一丝从前的柔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冰冷的威仪。
成为皇后,意味着她终于拥有了名正言顺的权力。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整肃后宫纲纪”为名,对各宫的内侍宫女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甄别与调换。那些曾经拜高踩低、阳奉阴违的奴才,被她毫不留情地发落到了浣衣局或杂役处。而一些家世清白、为人本分的宫人,则被提拔到了要紧的位置。
这一手,快、准、狠,让整个后宫为之一肃。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新皇后,手腕竟如此强硬。
刘淑妃自然不甘心被压制。她在自己的永和宫中安插的人手被拔除后,立刻跑到慈安宫向太后哭诉。
“母后!您看看那沈氏,一当上皇后,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她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太后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淡淡地道:“她如今是皇后,执掌凤印,整肃宫规,名正言顺。你去找她闹,于理不合,只会自取其辱。”
“可是……”刘淑妃不甘心。
“没有可是。”太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哀家倒是觉得,她越是急于立威,便越是心虚。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后,就像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看着吓人,实则不足为惧。你且忍一忍,来日方长。哀家自有办法,让她这个皇后,坐得不安稳。”
太后的办法,很快就来了。
在册后大典后的第一次后宫朝会上,所有嫔妃齐聚坤宁宫,向新后请安。礼毕,太后身边的王嬷嬷忽然开口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有懿旨。”
众人皆惊,连忙跪下。
王嬷嬷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太后娘娘口谕:皇后母仪天下,然身子孱弱,恐难承担繁重宫务。为替皇后分忧,亦为皇家开枝散叶计,特将刘淑妃晋为皇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另,册准张阁老之孙女张氏为婕妤,即日入宫。望皇后以国事为重,悉心教导,钦此。”
这道懿旨,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微婉的脸上。
明着是为她分忧,实则是将她架空。提升刘淑妃为皇贵妃,赐予协理六宫之权,等同于在后宫立了第二个权力中心,与她分庭抗礼。而册封张氏为婕妤,更是太后在用自己娘家的势力,进一步巩固刘氏一党的阵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微婉身上,看她如何应对这上任第一天的下马威。刘淑妃……不,现在应该叫刘皇贵妃了,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沈微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她静静地听完懿旨,然后缓缓起身,走到王嬷嬷面前,亲手接过那卷明黄的丝帛。
她转身,看向跪在下面的刘皇贵妃,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笑容温和却疏离:“恭喜妹妹了。哦不,以后该称你为皇贵妃了。妹妹素有才干,得太后与陛下信重,能为本宫分担宫务,实乃本宫之幸。”
她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哭不闹,不争不辩,就这么轻飘飘地接下了?
刘皇贵妃也是一愣,随即心中冷笑,只当她是色厉内荏,不敢与太后抗衡。
沈微婉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嫔妃,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不过,国有国法,宫有宫规。协理六宫,是为‘协助’与‘代理’。本宫身子尚健,这宫务,自然还是由本宫主理。皇贵妃妹妹要做的,便是在本宫精力不济时,搭把手,出出主意。至于这‘代理’二字,除非本宫卧床不起,或是奉旨出巡,否则,便用不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皇贵妃身上,笑意更深,眼神却更冷:“皇贵妃妹妹,你可明白?”
这番话,软中带硬,瞬间将“协理六宫”的权力范围,压缩到了最小。她承认了刘皇贵妃的地位,却也明确了君臣主次。你要协助,可以,但必须听我的。你想代理,没门!
刘皇贵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沈微婉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曲解太后的懿旨。
“至于张婕妤……”沈微婉看向王嬷嬷,继续道,“新人入宫,是喜事。只是,本宫记得,按照祖制,非大选之年,册封嫔妃,需有司天监卜算吉日,礼部拟定仪程,内务府备办用度。不知太后娘娘的懿旨里,可有写明这些?”
王嬷嬷一噎,支吾道:“这……太后娘娘只是说,即日入宫……”
“那就是没有了。”沈微婉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王嬷嬷,你回禀太后娘娘。就说本宫感念她老人家体恤,但这祖宗规矩,不可废。本宫这就让司天监去择个好日子,再由礼部和内务府按规矩操办。我大乾的婕妤,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宫,那不成体统。”
她一番话,将太后一个“即日入宫”的急切安排,硬生生给拖了下来。而且理由冠冕堂皇——为了祖宗规矩,为了皇家体面。太后就算生气,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一场交锋,兔起鹘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沈微婉滴水不漏地化解了太后的攻势,并且反将一军,牢牢地将后宫的主导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坤宁宫内的嫔妃们,看着御座上那位神情淡漠的皇后,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她们终于明白,这位新皇后,不是没有牙齿的老虎,而是一朵开在刀刃上的、最毒的美人花。
当晚,萧彻来到坤宁宫。他没有提白日里发生的事,只是如常地与她对弈。
“啪”的一声,萧彻落下黑子,截断了她白子的一条大龙。
“今日之事,做得不错。”他淡淡地评价道,“不过,这只是开始。太后与刘家,不会就此罢休。”
沈微婉看着被截断的棋路,没有丝毫懊恼。她捻起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的另一个角落,开辟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臣妾知道。”她轻声道,“被动防守,终究会输。臣妾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主动出击的机会。”
萧彻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他的皇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08
春日渐深,沈微婉的孕相也愈发明显。即便有宽大的宫装遮掩,但她日渐圆润的腰身和愈发嗜睡的习性,还是引起了采青等贴身宫人的忧虑。
“娘娘,您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看出端倪的。”采青为她更换寝衣时,看着那已经无法完全遮掩的弧度,急得快要哭出来。
“慌什么。”沈微婉抚摸着腹部,感受着腹中孩儿有力的胎动,心中一片宁静。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即将到来。
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主动出击”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刘皇贵妃协理六宫的权力被架空后,一直怀恨在心。她知道在宫务上斗不过沈微婉,便将主意打到了别处。她开始频繁地以“探望”为名,出入坤宁宫,每次都带着各种补品,美其名曰为皇后调理“宫寒不孕”的身子。
沈微婉知道她是想借机观察自己的身体状况,寻找破绽,便也由着她去。她每日照常服用“凤息丹”,脉象平稳如常,气色也因丹药之力而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虚弱”,完美地符合了一个“不孕”之人该有的状态。
这日,刘皇贵妃又来了。这一次,她带来了一个眼生的老嬷嬷。
“皇后姐姐,这位是孙嬷嬷,家母在世时,她便在旁伺候,最擅长推拿之术,能活血通络,对姐姐你这宫寒的毛病,最有好处。”刘皇贵V妃笑吟吟地介绍道。
沈微婉的目光落在那个孙嬷嬷身上。只见她双手粗糙,指节有力,眼神精明,绝非普通的推拿嬷嬷。这分明是想借推拿之名,来试探她腹中的虚实。
“皇贵妃有心了。”沈微婉不动声色地笑道,“只是本宫近来身子倦怠,怕是受不住力道。不如,改日吧。”
“姐姐说的哪里话!正因为倦怠,才需要通一通经络啊!”刘皇贵妃不依不饶,不由分说地便让那孙嬷嬷上前,“孙嬷嬷,你且为皇后娘娘按一按肩颈,让她松快松快。”
那孙嬷嬷应了一声,便朝沈微婉走来。采青想上前阻拦,却被刘皇贵妃身边的宫女死死拦住。
沈微婉坐在榻上,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知道,一旦让这双手碰到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腰腹,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那孙嬷嬷的手即将搭上她肩膀的瞬间,沈微婉忽然发出一声痛呼,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采青惊呼着挣脱束缚,扑了过来。
“心口……好痛……”沈微婉的声音微弱,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皇贵妃和孙嬷嬷都愣住了。
“快!快传太医!”采青尖叫起来。
刘皇贵妃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本想试探,却没想到沈微婉会突然“发病”。若皇后真在她的永和宫出了事,她可担待不起。
“装模作样!”她心中暗骂,嘴上却不得不关切道,“皇后姐姐,你怎么样?来人,快去请张院判!”
坤宁宫顿时乱成一团。
很快,张院判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一看到沈微婉的样子,心中便是一凛,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上前搭脉,眉头紧锁,神情凝重无比。
刘皇贵妃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他,急于知道结果。
良久,张院判才收回手,对刘皇贵妃行了一礼,沉声道:“启禀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这是……心悸之症发作了。”
“心悸?”
“是。皇后娘娘体质本就虚寒,加之忧思过甚,心脉受损。方才许是受了惊吓,气血逆行攻心,才会如此。此症凶险,万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更不能随意用外力推拿,否则……恐有性命之忧!”张院判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番诊断,既解释了沈微婉的突然发病,又彻底杜绝了刘皇贵妃再想用“推拿”来试探的可能。
刘皇贵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给了沈微婉一个“身患心悸重症”的绝佳借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陛下驾到!”
萧彻一身龙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看到沈微婉苍白着脸躺在榻上,气息奄奄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刘皇贵妃:“皇后怎么了?”
刘皇贵妃吓得腿一软,连忙跪下:“臣妾……臣妾只是来探望皇后姐姐,不知为何,姐姐她就突然……”
“探望?”萧彻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寒意,“朕看你是盼着皇后早死吧!来人!”
两名御前侍卫应声而入。
“皇贵妃刘氏,无视宫规,惊扰中宫,致使皇后心悸发作。着,禁足永和宫三月,抄写宫规百遍,以儆效尤!”萧彻的旨意冷酷无情。
“陛下!臣妾冤枉啊!”刘皇贵V妃哭喊着,却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处理完刘皇贵妃,萧彻屏退了左右,殿内只剩下他和沈微婉,以及垂手侍立的张院判。
他走到榻前,看着沈微婉,眼神复杂。
沈微婉缓缓睁开眼,朝他虚弱地笑了笑。
“演得不错。”萧彻低声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若不如此,臣妾与腹中孩儿,今日便已万劫不复。”沈微婉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彻沉默了片刻,转向张院判:“皇后的‘心悸之症’,从今日起,便是个事实了。朕不希望,再有任何人,能有机会去‘探望’皇后的身体。你明白吗?”
“臣,明白!”张院判重重叩首。他知道,从今往后,坤宁宫将成为一座真正的“禁地”。任何打着探病旗号的窥探,都将被“皇后心悸重症,不宜见人”这个理由挡在门外。
萧彻这一手,看似是雷霆震怒,实则是借题发挥,为沈微婉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防线。他不仅惩罚了刘皇贵妃,警告了后宫众人,更让沈微婉的“病”,变得名正言顺,不容置疑。
待张院判退下后,萧彻才在榻边坐下。他看着沈微婉,许久,才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再有四个月。”他轻声道,“再撑四个月。”
沈微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她知道,这四个月,将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平静。
09
接下来的四个月,坤宁宫的大门几乎没有为外人打开过。沈微婉以“心悸重症,需静养”为由,免了所有嫔妃的请安,也谢绝了一切探望。宫务,则由几位资深的掌事嬷嬷代为处理,重大事宜则封存后送往御书房,由皇帝亲自批示。
她彻底从后宫的视野中“消失”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皇后虽然在养病,但皇帝却几乎每晚都会驾临坤宁宫。这让许多原本以为新后失势的人,又开始重新掂量起来。
坤宁宫内,沈微婉的肚子已经大如箩筐。双胎的负荷让她行动愈发艰难,全身浮肿,夜不能寐。但每当感受到腹中两个小生命有力的胎动时,她便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是的,双胎。这是张院判在一个月前诊出的结果,这个意外之喜,让沈微婉和萧彻都震惊不已。这也意味着,生产的风险,将比预想中大上数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萧彻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手中捻着一枚棋子,“刘家和太后,不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他们越是安静,便说明他们在谋划一个更大的局。”
沈微婉靠在软枕上,轻轻喘息着:“臣妾的预产之期,就在下月初。他们若要动手,必定就在这半月之内。”
萧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朕已经布好了网,就等他们钻进来了。”
这张网,很快就收紧了。
距离预产期还有十日的一个深夜,坤宁宫西侧的茶水房,突然无故起火。火势在干燥的秋夜里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走水啦!走水啦!”
宫中顿时大乱。救火的太监宫女提着水桶来回奔走,乱作一团。
寝殿内,沈微婉在采青和产婆的搀扶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腹中一阵剧痛。
“不好,娘娘,怕是要提前发动了!”经验丰富的产婆惊呼道。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德全带着几名御前侍卫冲了进来,高声道:“娘娘莫慌!火势已在控制!陛下有旨,请娘娘即刻移驾至养心殿后殿暂避,以策万全!”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沈微婉强忍着腹部的阵痛,点了点头。众人立刻用一顶早就备好的软轿,抬着她,趁着混乱,从坤宁宫的密道,悄无声息地向养心殿转移。
而与此同时,慈安宫内,太后正与刘丞相密谈。
“火点起来了?”太后问道。
一名心腹太监匆匆来报:“回太后,火势很大,坤宁宫那边已经乱了。而且……据我们的人回报,皇后似乎受了惊吓,提前发动了!”
“好!”太后和刘丞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传哀家懿旨,命太医院所有院判、御医,即刻赶往坤宁宫,为皇后诊治安胎!哀家和皇贵妃也要亲自过去探望!”太后立刻下令,“另外,让禁军统领陈武,以‘护驾救火’为名,封锁坤宁宫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这是一招绝户计。
他们料定沈微婉怀孕,却苦无证据。这场大火,便是要逼她现形。只要她提前生产,他们便能带着大批太医和禁军冲进去,将她“人赃并获”。届时,欺君之罪,足以让沈微婉和她背后的沈家,以及所有相关人等,死无葬身之地!
刘皇贵妃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得到消息,立刻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向坤宁宫赶去。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冲到坤宁宫时,却被拦了下来。
拦住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萧彻。他一身戎装,手持长剑,立在坤宁宫殿前,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御林军,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参见陛下!”太后和刘皇贵妃等人连忙行礼。
“母后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
“哀家听闻皇后受惊动了胎……不,是心悸之症发作,特来探望。”太后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哦?”萧彻挑了挑眉,“母后倒是消息灵通。只是,皇后正在殿内由张院判施针急救,不宜见人。母后还是请回吧。”
“陛下!事关皇后凤体,岂可只让一个张院判诊治?哀家已将所有太医都带来了,让他们进去,总能多一分把握!”刘皇贵妃急切地说道。
“不必了。”萧彻一口回绝,“朕相信张院判的医术。倒是皇贵妃你,禁足期间,竟敢私自出宫,还敢煽动太后,意欲何为?”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还是说,这坤宁宫的火,就是你放的?”
刘皇贵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臣妾不敢!臣妾冤枉啊!”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押着一个被烧得灰头土脸的太监上来,禀报道:“陛下,纵火之人已经抓到!经审问,此人乃是永和宫管事太监,奉了……奉了皇贵妃娘娘之命,前来纵火!”
“你血口喷人!”刘皇贵妃尖叫起来。
“是不是血口喷人,带回慎刑司一审便知。”萧彻冷冷地道,随即看向面色铁青的太后和刘丞相,“母后,刘爱卿,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刘丞相还想辩解,却被萧彻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从头到尾,为他们刘家量身定做的陷阱。
而就在坤宁宫前剑拔弩张之时,养心殿的后殿内,沈微婉已经痛得死去活来。
“娘娘,用力!再用力!看到头了!”产婆满头大汗地鼓励着。
沈微婉咬碎了口中的参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是个小皇子!恭喜娘娘!”
然而,不等她喘口气,又一阵剧痛袭来。
另一个孩子,也即将出世。
10
养心殿后殿,烛火通明,血腥气与草药味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沈微婉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徘徊。在接生嬷嬷和采青的哭喊助威声中,伴随着又一声清脆的啼哭,第二个孩子也顺利降生。
“是位公主!龙凤呈祥!娘娘,是龙凤胎啊!”采青喜极而泣,声音都变了调。
沈微婉费力地睁开眼,看向被包裹在明黄襁褓中的两个小小婴孩。一个眉眼间已经有了萧彻的轮廓,另一个则秀气得像个瓷娃娃。她的眼角,终于滑下了成为皇后以来的第一滴泪。这不是软弱的泪,而是喜悦和新生的泪。
她赢了。她和她的孩子们,都活下来了。
门外,萧彻已经处理完了坤宁宫的乱局。刘皇贵妃因“纵火谋害中宫”的罪名,被当场废黜,打入冷宫。其心腹党羽,一并收押慎刑司。刘丞相眼见大势已去,被皇帝的眼神震慑,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面如死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拖走。太后经此一役,元气大伤,被萧彻以“母后受惊,需静养”为由,客客气气地“请”回了慈安宫,实际上是被变相软禁。
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变,就这样被萧彻雷厉风行地镇压了下去。
他快步走进后殿,看到虚弱不堪的沈微婉和她身边的两个孩子,一向沉稳的帝王,眼中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湿意。
他走到榻前,握住沈微婉冰冷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辛苦你了,微婉。”
沈微婉摇了摇头,虚弱地笑了:“陛下……我们的孩子……”
“朕看到了。”萧彻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和珍视,“他们很好。”他顿了顿,神情又恢复了君王的果决,“接下来,就要委屈他们一阵子了。”
按照早就定好的计划,皇子被立刻交给了暗卫“影”。影将带着皇子,连夜出宫,送往京郊一处极为隐秘的皇庄,交由一位早已被“赐死”的先帝废妃抚养。这位废妃曾受过沈微婉母亲的恩惠,忠心耿耿,且与世隔绝,是抚养皇子的最佳人选。对外,皇子将以她“远房侄孙”的身份长大。
而小公主,则被留在了宫中。
第二日,皇帝颁下圣旨。宣称皇后沈氏,于昨夜坤宁宫大火中,受惊过度,虽保全性命,但身子亏损更甚。然上天垂怜,皇后竟在废墟之中,发现一名被遗弃的女婴。女婴眉心一点朱砂痣,与皇后极为投缘。陛下感念其身世可怜,又兼皇后膝下空虚,特准皇后收其为义女,册为“安和公主”,养于膝下,以慰寂寥。
这道旨意,再次震惊朝野。所有人都觉得,这位皇后虽然命途多舛,无法生育,但运气却好得离奇。
沈微婉就这样,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的女儿留在了身边。虽然不能相认,但能日夜看着她长大,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而她的儿子,虽然远在宫外,但萧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以“出宫巡视”为名,带着她去皇庄探望。
经此一役,刘氏一党元气大伤。萧彻趁机在朝堂上进行了一次大清洗,提拔了一批寒门出身、忠于自己的官员,一步步将权力牢牢收回自己手中。
数年后,大乾国力日盛,四海升平。
皇后沈微婉,以其过人的智慧和铁血的手腕,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再无人敢兴风作浪。她虽“不孕”,但抚养的安和公主聪慧伶俐,深得帝后宠爱,地位稳固无比。
又过了几年,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萧彻宣布,早年被“赐死”的那位先帝废妃,实则是被冤枉的。为弥补其家族,特将其“远房侄孙”接入宫中,赐国姓,封为郡王,由皇后亲自教导,以示皇恩浩荡。
至此,一双儿女,终于以一种光明正大又无人怀疑的方式,回到了沈微婉的身边。
一个深秋的午后,御花园的亭台里,萧彻与沈微婉正在对弈。安和公主与那位新封的小郡王,正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银铃。
“啪”的一声,沈微婉落下白子,微笑道:“陛下,你输了。”
萧彻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朗声大笑起来。他放下手中的黑子,握住沈微婉的手,目光深情而感慨:“是啊,朕输了。从朕让你在后位与子嗣中选择的那一刻起,朕就把整个人生,都赌给了你。”
沈微婉回望着他,眼中波光流转。阳光透过亭檐,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静好。她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她用一场豪赌,不仅为自己和孩子赢得了新生,也为一个帝国,赢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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