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60年,滚滚长江水面上,一叶扁舟正慢悠悠地往建康城飘去。
坐在船舱里的那位爷叫陈昌,陈武帝陈霸先的亲骨肉,名正言顺的头号接班人。
这会儿他心里美得很,瞧着远处驶来的接风船队,满脑子琢磨的都是咋把皇位坐回去。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等着他的哪有什么鲜花仪仗,只有透心凉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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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刚到江中心,负责接人的大臣侯安都突然翻脸,一把将陈昌推进了浪涛里。
人没了,对外只说是坐船不小心出的意外。
消息传回宫里,坐在龙椅上的陈蒨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眼泪嘛,估计有几滴是真的,毕竟血浓于水;但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时的痛快,那更是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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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陈蒨(陈文帝),大伙儿第一反应往往是野史里那个要立韩子高当“男皇后”的风流天子。
但这纯属被地摊文学带沟里去了。
扒开这些桃色迷雾,你会发现陈蒨压根不是什么恋爱脑,而是个冷静到让人后背发凉的顶级操盘手。
他这辈子碰上过三次要命的抉择,回回都选了那条最难走、最狠心,但也最正确的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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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杀陈昌,南陈估计连二代都传不下去。
这话咋说?
还得从陈蒨刚接手时的那个烂摊子聊起。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拨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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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年,开国老祖陈霸先撒手人寰。
这对刚开张的南陈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当时的南陈,挂着“国”的牌子,其实也就是个随时散伙的草台班子。
地盘只有巴掌大,命令出了江浙那一带就没人听;外头北齐、北周虎视眈眈,家里王琳手握十万重兵,随时准备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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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正牌太子陈昌还在北周当人质扣着呢。
国不可一日无主,摆在大佬们面前的路就两条:
要么,留着龙椅空等,指望北周把陈昌放回来。
要么,赶紧从陈家亲戚里挑个能打的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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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账太好算了。
等陈昌?
北周就是耍赖不放人,或者等你们家里打乱套了再放,到时候南陈早被王琳给推平了。
这下子,大伙儿的眼神都聚焦到了陈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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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可是陈霸先的大侄子,陈家这一代战斗力爆表的“六边形战士”。
当年侯景之乱,他就敢单刀去刺杀侯景;后来打杜龛,几百号人硬是扛住了五千精锐;北伐广陵更是打一场赢一场。
陈霸先活着时就夸过:“这孩子是我们家的千里马。”
在权臣侯安都“谁敢反对就砍谁”的武力加持下,陈蒨在危急关头接过了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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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叫篡位,这叫救场。
陈蒨屁股刚把龙椅坐热,北周那边就开始使阴招了。
这帮人一看南陈居然没垮,转手就把手里的人质——陈霸先的亲儿子陈昌给放回来了。
这一手那是相当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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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我不动一刀一枪,把“合法继承人”放回去,你们堂兄弟肯定得为了皇位打出狗脑子,到时候南陈内乱,北周正好过来捡漏。
这时候,陈蒨迎来了他执政生涯最要命的道德与权力大考。
咋整?
按规矩,陈昌是先帝独苗,法理上确实比陈蒨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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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蒨要是退位,之前平定王琳、稳住江山的功劳算谁的?
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咋办?
可要是不退,那就是抢了堂弟家产,得背一辈子骂名。
其实陈蒨一开始想过试探,表示愿意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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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昌这个温室花朵简直没眼力见儿,回来的路上写了封信,口气狂得很,摆出一副“赶紧把东西还我”的架势,直接逼宫。
这封信,成了陈昌的催命符。
陈蒨心里的账立马算清了:
让位给陈昌,这个没根基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堂弟,根本压不住那帮兵油子,南陈分分钟得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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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位,只要陈昌活着,反对派就会拿他当旗帜搞事情,内战没跑了。
在“个人名声”和“国家死活”之间,陈蒨选了后者。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心腹侯安都主动揽活,在江心把这事儿给“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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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陈昌确实是污点,但也是帝王的无奈。
所谓的“狠”,说白了就是把风险控制到最小。
搞定了外敌和内乱,陈蒨发现身边还埋着颗雷。
这颗雷就是扶他上位的侯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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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哥们儿功劳大,毛病更大——狂。
他觉得自己是造王者,压根没把陈蒨当盘菜。
上朝敢跟皇帝并排坐,喝酒时甚至问陈蒨:“陛下如果不当皇帝,能像现在这么快活不?”
更过分的是,侯安都私自招兵买马,甚至带着狗闯进皇宫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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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陈蒨面临第三道选择题:忍,还是杀?
忍?
侯安都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再忍下去,南陈指不定就改姓侯了。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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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拥立的大功臣,动手会不会让将士们寒心?
陈蒨没急着亮刀子,他在等,等侯安都狂到众叛亲离的那一刻。
这期间,陈蒨一边秀操作,励精图治,修水利、铸钱币,搞出个短暂的“天嘉之治”,让老百姓过了几天舒坦日子;一边不动声色地剪除侯安都的羽翼。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陈蒨果断出手,扣个谋反的帽子赐死侯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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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下去,南陈的皇权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处。
聊到这儿,咱再回头瞅瞅那个有名的“男皇后”韩子高。
在后世的小说戏文里,韩子高是个靠脸吃饭的男宠,甚至传言陈蒨要立他当皇后。
但要是回到真实历史,你会发现这更像是一段被想歪了的战友铁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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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高出身穷苦,长得是帅,但他更是个能打的猛将。
跟着陈蒨南征北战,平杜龛、讨张彪,那都是拿命换来的军功。
陈蒨对他好,不光是感情深,更是因为信任。
在一个四面楚歌、权臣当道的环境里,皇帝太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没有家族背景的心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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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立男后”的说法,大都是明朝写小说的瞎编。
真相是,韩子高是陈蒨手里的一把刀,一把只认他的刀。
陈蒨死后才一年,韩子高就因为被怀疑谋反,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掉了脑袋。
如果只是个男宠,谁费那个劲去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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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他手里有兵权、有本事,才会被权臣忌惮。
566年,才45岁的陈蒨病得不行了。
临闭眼前,他搞了最后一次让人琢磨不透的操作。
他瞅瞅还没长大的太子陈伯宗,转头对弟弟陈顼说:“我想学古人尧舜禅让,把皇位传给你。”
陈顼吓得魂都飞了,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一边哭一边发毒誓,说自己死也不敢坐那个位置。
这一出,到底是真心托付,还是最后的试探?
要是试探,陈顼的演技绝对满分。
陈蒨带着“江山刚稳,教化未开”的巨大遗憾,撒手走了。
但他可能没想到,或者是早就料到了——仅仅两年后,那个痛哭流涕发誓不篡位的弟弟陈顼,还是把侄子陈伯宗给废了,自己坐上了龙椅,也就是后来的陈宣帝。
回头看陈蒨这一辈子,接手的是最烂的牌,却打出了最好的局。
他没有北周宇文邕那样的国力,也没有梁武帝前期的好运气,只能靠一次次精准而冷酷的算计,在夹缝里给南陈续命。
这种人可能进不了道德祠堂,但在那个吃人的乱世,他就是南陈这艘破船最需要的船长。
信息来源:
《陈书·卷三·本纪第三》 《陈书·卷五·本纪第五》 《南史·卷六十五·列传五十五》 《资治通鉴·陈纪》
《陈书·卷三十一·列传第二十五》(韩子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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