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龙蛇•蔡孝乾其人其事（十一）：中央白军工委北线工委书记

中央白军工委北线工委书记

抵达瓦窑堡后，蔡孝乾转入全总中央执行局（又名“全总西北执行局”）。

西北抗日救国联合会成立后，蔡孝乾当选主任。

红军东征期间，博古当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人民委员会主席，蔡孝乾任内务部长，化名蔡前。

以上履历，来自蔡孝乾的自供。

曾有军史爱好者私信月旦君，对蔡孝乾履历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这位朋友阅读甚广，有疑如下：蔡孝乾历任重要职务，怎么能够彻底消失在史料中、只余叛变一节遗臭于今？

这个问题不难理解。

以小饶为例。

比起蔡孝乾，小饶的段位至少要高半级到一级。

在不少史料中，小饶的名字经常被隐去，但丝毫不影响新四军、山东部队、华中部队、华野、华东局的运作与发展。

征诸史料，中央、军委率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出于团结四方面军的考虑，决定苏区中央局改称西北中央局。

政府机构方面，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委会主席毛泽东、副主席项英、张国焘的名义发布布告，设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西北办事处（简称西北办事处），由博古任主席。

西北办事处组织序列如下：

以上标牌中，“国民教育部长”一栏有误，应为“国民经济部长”，最初任命崔田民，因未到任，由毛泽民负责。

革命遗址挂像如上。

司法内务部长是著名的“独臂将军”蔡树藩，虽然也姓蔡，和蔡孝乾毫不相关。

以上组织序列的最终考定，李维汉的回忆录可能是最重要的参考资料之一。

李维汉回忆录定稿时，以上挂像中人都已作古。

蔡孝乾有无虚构履历、自抬身价？其履历有无见证人？

有。

蔡孝乾的最著名证人是埃德加·斯诺。

1957年，经著名汉学家、哈佛大学历史系教授费正清相邀，斯诺根据1936、1939年两次访问陕甘宁苏区的部分笔记，编成《红色中华散记（1936—1945）》一书。

在书中，斯诺为蔡孝乾辟有专章。

斯诺写道：

在陕西时，他又回去当反帝大同盟（现改名为反日大同盟）的主席。

4月，又出任西北苏维埃政府内务部长。

蔡的妻子也是台湾人，留在江西，估计她已设法脱险回到福建。

蔡讲日语和汉语一样流利。

斯诺不知蔡孝乾还健在且已叛变，他写道：要是他至今还在，那他即使不是台湾地下党活动的真正一把手，也大概是当今的重要人物。

斯诺于1936年7月初抵达安塞县，于10月中旬辞别苏区。

斯诺的行装中，带着不少红军指战员委托代寄的家信。

蔡孝乾很可能和斯诺讲过他和刘月蟾的故事，托斯诺寄过家信。

蔡孝乾的证人中，还有斯诺的妻子海伦·斯诺。

1937年4月至9月，海伦沿着丈夫的足迹，踏访陕甘宁。

1938年9月，此时海伦还没和斯诺仳离。

她的著作《红色中国内幕》在美国出版，所署的是尼姆·韦尔斯的笔名。

《红色中国内幕》是《西行漫记》的姊妹篇，中译本名为《续西行漫记》。

《红色中国内幕》/《续西行漫记》

在书中，尼姆·韦尔斯写道：“我们沿途不能耽搁，因为有几名红军指挥员和康克清急于在最后一批部队开赴山西前赶到位于云阳的彭德怀总部。其中一位年青的台湾人蔡前曾任苏区反帝大同盟主席和中央苏维埃政府内务人民委员。”

在尼姆·韦尔斯的笔下，延安共有70名领袖人物，军事领袖有17名，政治领袖有53名，蔡孝乾属于政治领袖之一。

1936年2月，红军发动东征，渡河打击阎锡山集团。

七十五师参谋长毕士悌率领先锋营强渡黄河，牺牲在纵深作战中。

5月21日，红军总部返回瓦窑堡，东征胜利结束。

回师后，军委决定：一军团、十五军团和八十一师、骑兵团组成西方野战军, 由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委, 发动西征。

红军东征，打痛阎老西，也把老蒋打醒：最难对付的那股共军现在陕北。

晋绥陕宁四省边区剿共总指挥陈诚调集大军，对陕甘苏区四面包围。

苏区北面的敌军实力最弱，是驻榆林的高双成八十六师和驻绥德、米脂的高桂滋八十四师。

可是，谁也没料到，最弱一支敌军中的一位营长，差点干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6月21日下午，瓦窑堡城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中央紧急通知：敌军偷袭，中央机关马上撤往保安县。

驻瓦窑堡的中央各单位紧急撤离，上千人挤在通往保安县的山沟小道上。

主力部队西征后, 红军后方空虚,瓦窑堡驻军仅剩一个警卫通信连和保卫队。

汤恩伯率部渡过黄河后，6月12日，红军重要后勤补给基地蟠龙镇失陷，毛主席也意识到瓦窑堡难以守住。

此时，红军和东北军上层已经建立统战关系。

中央决定，送东北军一个顺水人情，由叶参座通过秘密渠道通知东北军：我方打算撤出瓦窑堡，我们一撤你们就进来，这样你们对上面也好交代。

毛主席通知彭德怀，中央机关准备于6月15日开始陆续撤出瓦窑堡，向吴起镇方向转移，让彭德怀派人查看洪德城和河连湾是否具备设立临时首府的条件。

结果令人失望，拟议的两个地点都非常荒凉。

因为新首府难以确定，迁都计划一直没有提上紧急日程。

偷袭的敌军是由高双城部驻在靖边东南石湾的骑兵营营长张云衢所率。

张云衢部加上同行的土匪武装，偷袭的敌军人数近千。

此事高双城也不知情。

不知是哪一方口关不严，导致泄密，张云衢探知两军密约后，即率部发动偷袭，打算捞一票大的。

据张云衢事后交待，当初的目的只为劫取资材。

但根据莫文骅的回忆，偷袭的敌军明确喊出“抓活的”。

可见，张云衢率部偷袭，不单为钱、粮、物资，也为赏金。

张云衢发动偷袭时，中央、军委、西北办事处都驻在临时首府瓦窑堡。

6月21日是周日，也是各机关的休息日。

担任瓦窑堡北线警戒任务的是阎红彦所率三十军下辖的二六二团，该团是地方部队，因敌军突袭，损失严重，团长何忠瑶、政委冯盛昌当场牺牲。

军委撤至保安后，毛主席下令：该团撤番，缩为2个连。

“红大”校长林彪指挥“红大”投入战斗。

刚接火不久，经周副主席紧急部署，韦国清、谭希林率“红大”三科第一营及时赶来。

三科一营的老底子是原特科团，都是百战精兵。

林校长命令韩振纪带学员队佯攻，掩护三科一营抢占制高点。

在韩振纪所部与韦国清所部的合力进攻下，双方打成对峙局面。

张云衢所部有不少惯匪，他们熟悉瓦窑堡地形。

这些匪兵不接战，不缠斗，熟门熟路悄悄摸进瓦窑堡。

莫文骅是在接到罗荣桓紧急通知后，才知道敌军偷袭，等他赶到“红大”校部时，发现三科学员已由周昆率领前往北门御敌。

周昆放少数部队在大路上阻击敌军，自己率主力占领北山制高点。

结果敌军撇开三科这股有生力量，沿着大路，利用树林、沟坎、山腰等死角隐蔽前进，一下子突入城内。

周昆率部抢占制高点后，本应居高临下发起进攻或截击敌人。

但周昆惊慌失措，进退失据，实质上变成坐山观战，差点让中央机关、中央领导陷于不测境地。

此时毛主席还在休息中，周恩来、张云逸等领导身边只有警卫员随护在侧。

经三科一营殊死抵抗，“红大”和警卫通信连、保卫队陆续撤出战斗, 掩护中央领导与党政军机关撤往保安。

6月22日，红二十九军、三十军将张云衢部包围在瓦窑堡。

因缺乏攻城的重武器，且东北军六十七军已开近，红军撤围。

瓦窑堡遇袭一事非常凶险。

作为中央大管家，杨尚昆心有余悸：“那时候主席和总理身边都没兵，要是那帮人真冲进来，那后果想都不敢想！”

1936年7月，中央移驻保安，成立中央白军工作部（委员会），专司对国军的渗透和瓦解工作。

周恩来任委员会书记，张浩任部长。

白军工委下辖三个工委：南线工委由叶剑英任书记，以张学良、杨虎城为工作对象；西线工委由张浩任书记，以马鸿宾、马步芳为工作对象；北线工委以高双城、高桂滋为工作对象。

白军工作部要向白军据点喊话，要千方百计找线索和白军拉关系，把宣传品送到白军据点。

因为二高（高双城、高桂滋）均为省籍军阀，和本地地主豪绅关系密切，北线工委工作进展不大，还有同志在潜往高桂滋部活动时惨遭杀害。

9月，蔡孝乾调任北线工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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