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芯”不可代彼“心”（无影灯）

白剑峰

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曾撰文指出：“人工智能代替不了医学人文，代替不了医患的沟通。人工智能是在技术上解决问题，但难解患者的心理焦虑。一个人得病，他一定会心理得病。心理状态，对于疾病向恶化还是向改善发展起了很大作用。要解患者的‘心病’，需要医生来交流。医生救的不是病，而是人。”此语发人深思。

当前，人工智能技术加速迭代演进，为医生诊断治疗疾病提供了便利。医疗人工智能堪称“超级大脑”，其记忆、推理、运算能力远远超过医生个体，且能够深度学习最新医学成果，可以更加精准地诊断疾病。因此，每一位医生都应积极拥抱医疗人工智能，把人工智能应用到本专业中。人工智能作为强大的辅助工具，可以帮助医生提高诊疗效率，让其腾出更多时间精力与患者交流，有利于促进医患和谐。

有人预言，未来人工智能将会取代医生。其实，这种说法并不靠谱。目前，人工智能只能穷尽已知，无法探索未知；只能算出“定数”，无法应对“变数”。而生命具有复杂性、不确定性、不可预料性。医疗人工智能的发展，必须坚持以人为本、以患者为中心、以医生为决策主体。医学是人学，医生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人工智能将推动医疗走向个体化、精准化和人性化，但绝不会削弱医学的人文属性。无论科技如何进步，医患之间的深厚情感联系是不可替代的，医生的核心价值和角色是不能改变的。可以预见，未来的医学将是人机协作，而非机器取代医生。

50多年前，我国著名妇产科专家林巧稚访美归来，曾感慨地说：“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固然是好的，但我担心，它会成为医生与病人的障碍，或者医生与病人更相信和依赖检查和化验。也许，这对于医学或者医疗是一种潜在危险!”这样的见解何等深刻，其远见卓识令人敬佩。

医学是善良人性和美好情感的表达。无论多么高级的人工智能，都代替不了医患之间面对面的接触，因为机器的温度和人的温度是不同的。机器有“芯”，人类有“心”，此“芯”不可代彼“心”。机器只能读懂数据，医生却能读懂人心。万物皆有算法，唯独人心不在算法之内。人的病痛来自生理和心理两个维度，生理的痛和心理的苦相互交织、互为因果。一个好医生，不仅要解除生理疾病，更要抚慰心理创伤。尽管很多疾病未必有确切的治疗方法，但如果医生的看病过程能让患者感受到温暖，患者就会对医生产生信任和依赖。医生对患者的关爱，既体现在医疗之上，也体现在医疗之外。患者未必懂医学，但肯定懂得医生的爱。

林巧稚被誉为“万婴之母”。她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一启齿、一举手、一投足，都能让患者安心。她常常走到患者床边，拉拉手，摸摸头，掖掖被角，甚至把耳朵贴在孕妇的肚子上听胎心。这是心的温度，也是爱的力量。医生面对的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一堆零散的细胞、组织和器官。医生不仅要关注“人的病”，更要关注“病的人”。人文关怀是医生重要的职业价值，医患之间除了沟通病情，还应有情感交流，这是任何高科技都无法替代的。

时代在发展，技术在进步，但医学人文不会过时。林巧稚有句名言：“医生要永远走到病人床边去，做面对面的工作，单纯依赖检验报告进行诊断治疗是危险的。”未来，无论人工智能如何发达，医生都要眼中有病、心中有人。关爱，永远是医生给患者开出的第一张“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