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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纪念日老婆陪男闺蜜去医院,我在餐厅等到打烊收到她分手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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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晚上七点整,“云端”法餐厅靠窗的八号桌。陆琛第三次抬手看腕表,镶钻的指针在柔和的灯光下划过冰冷的轨迹。桌上铺着浆洗得挺括的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反射着烛台跳跃的光晕,一瓶刚从冰桶里取出的唐培里侬香槟王正无声地冒着细小气泡。花瓶里,是他特意预订的、九十九支厄瓜多尔枪炮玫瑰,深红如血,花瓣边缘卷着丝绒般的质感,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散发着浓郁而略带侵略性的香气。
这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陆琛提前一个月预定了这家以浪漫和私密著称、一位难求的餐厅。一周前,他就将烫金的邀请卡放在了妻子叶蓁蓁的梳妆台上,卡上是他手写的字迹:“蓁蓁,三载光阴,幸甚有你。纪念日当晚七点,‘云端’八号桌,静候吾妻。爱你的琛。”




叶蓁蓁当时正在涂晚霜,拿起卡片看了看,嘴角弯起,回头给了他一个带着香气和湿润水汽的吻:“这么隆重呀?放心,我肯定准时到,把你最喜欢的红丝绒蛋糕也订好了。”
然而,现在七点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叶蓁蓁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
陆琛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泛起的第一丝焦躁。或许是被工作耽搁了?路上堵车?手机没电了?他拿出手机,点开叶蓁蓁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今天早上他出门前的叮嘱:“晚上冷,多穿点,餐厅见。” 叶蓁蓁回了一个可爱的猫咪点头表情包。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或许她正在赶来的路上,接电话不方便。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冰水滑过喉咙,压下些微的不安。目光投向窗外,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可此刻落在他眼里,却有些晃眼和疏离。
七点三十分。餐厅里开始飘荡起若有似无的小提琴声,其他桌的客人渐次到来,低声谈笑,碰杯声清脆。侍者第三次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礼貌地询问:“陆先生,需要先为您上一些餐前小食吗?或者,再为您添些冰水?”
“不用,谢谢。再等等。”陆琛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七点四十五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陆琛几乎是立刻抓起。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推送。他手指悬在叶蓁蓁的号码上,终于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响了七八下,然后转入了冰冷的自动语音信箱:“您好,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留言……”
陆琛挂断,心头的不安开始扩大。叶蓁蓁很少不接他电话,尤其是在知道今晚有重要安排的情况下。他打开手机定位共享——这是他们为了方便彼此安全而设置的,平时几乎不用——代表叶蓁蓁的那个小圆点,并没有在预想中从家或公司往餐厅移动的路上,而是静止在……城东的仁爱医院?
医院?陆琛的心猛地一沉。蓁蓁生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立刻重拨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他不再犹豫,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他极其不愿联系、却不得不存的号码——秦朗,叶蓁蓁那个认识了十几年、据说“情同兄妹”的男闺蜜。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广播声和推车滚轮的声音,确实像是在医院。
“喂?陆琛?”秦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和……某种刻意压低的语调。
“秦朗,蓁蓁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她在仁爱医院?出什么事了?”陆琛没心思寒暄,直接问道,语气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让陆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陆琛啊,”秦朗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恢复了平常,但总有些说不出的古怪,“蓁蓁是在我这儿,我们在仁爱医院。你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她有点不舒服,我陪她来看看。”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陆琛的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同时已经拿起西装外套,准备立刻赶去医院。
“哎,你别急嘛。”秦朗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安抚,甚至……一丝微妙的不耐烦?“真的不严重,就是女人家每个月那几天,有点痛得厉害,又有点低烧,她怕你担心,又惦记着你们的纪念日晚餐,本来不想来的,是我硬拉她过来的。刚做完检查,在等结果呢。她说她手机静音了,可能没听见你电话。”
每个月那几天?痛经?低烧?陆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叶蓁蓁确实有痛经的毛病,但通常不至于严重到需要深夜去医院,更不会不接电话。而且,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是秦朗,而不是他这个丈夫?她所谓的“怕我担心”,就是选择在结婚纪念日,瞒着他,和另一个男人去医院?
“你们在哪个科室?我现在过去。”陆琛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陆琛,真不用!”秦朗立刻拒绝,语气有些急,“蓁蓁刚吃了点药,有点昏昏沉沉的,医生说就是普通炎症,挂个水观察一下就行,估计没多久就能回去了。你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反而让她更累,还得操心你。要不这样,你先忙你的,等她这边好了,我送她回去,或者让她给你打电话。”
先忙我的?陆琛看着桌上冰镇着的香槟、早已失去最佳口感的前菜、还有那兀自盛放却无人欣赏的九十九朵玫瑰,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今天是他和叶蓁蓁的结婚纪念日!他在餐厅苦苦等待,而他的妻子,因为“每个月那几天”的不适,正被另一个男人陪伴在医院,并且,那个男人让他“先忙你的”,仿佛他陆琛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秦朗,”陆琛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让蓁蓁接电话。现在。”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隐约能听到压低了的交谈声,似乎是秦朗在对叶蓁蓁说什么,叶蓁蓁的声音很微弱,听不真切。过了一会儿,秦朗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为难:“陆琛,蓁蓁她……这会儿真的不太舒服,说话没力气。要不,晚点再……”
“把电话给她。”陆琛打断了秦朗,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吧。”秦朗似乎妥协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叶蓁蓁虚弱而含糊的声音终于传来:“喂……老公?”
听到她声音的瞬间,陆琛的心揪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大的疑虑和冰冷覆盖。“蓁蓁,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医院不告诉我?”
“我……我没事……”叶蓁蓁的声音很小,带着气音,听起来确实很不舒服,“就是肚子疼,有点发烧,朗哥正好在附近,就……就送我过来了。对不起啊,耽误了纪念日晚餐……你别等我了,先吃吧,或者改天……”
“改天?”陆琛几乎要气笑了,“纪念日还能改天?蓁蓁,我现在过来陪你。”
“不要!”叶蓁蓁突然提高了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明显的抗拒,“你别来!我……我这边有朗哥陪着就行了,医院病菌多,你来了也没用。我挂完水就回去,很快的……真的,你别过来了,在家等我好吗?求你了……”
她的语气里,那种对秦朗的依赖和对自己丈夫的推拒,如此清晰,如此刺耳。陆琛握着手机,站在布置得浪漫精致的餐桌旁,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精心准备的一切,他满心的期待,在叶蓁蓁那句“有朗哥陪着就行了”面前,变得一文不值,甚至滑稽可悲。
“……好。”良久,陆琛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你好好休息,挂完水……早点回来。”
他挂了电话。没有质问,没有咆哮。只是觉得累,一种从心底透出来的、冰冷的疲惫。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侍者再次走过来,眼神带着同情和询问。陆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问。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漾,气泡细密上升,然后破裂,无声无息。他举起杯,对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对着那瓶昂贵的酒,对着那九十九朵开得正艳却注定凋零的玫瑰,轻轻示意,然后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带着复杂的口感滑入喉咙,没有带来丝毫慰藉,只有满嘴的苦涩。
窗外夜色渐深,餐厅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小提琴曲从悠扬变得缠绵,又复归平静。陆琛就那样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那瓶原本应该与爱人共饮的香槟,看着烛火跳动,看着玫瑰在无人注目的角落里,依旧执着地绽放着它短暂而热烈的生命。
时间一点点流逝,像沙漏里无声滑落的沙。期待、焦虑、愤怒、失望、自嘲……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滚、沉淀,最终都化为了死寂的麻木。他甚至没有再去看时间,只是感觉到餐厅里的人声渐渐稀落,灯光一盏盏调暗,侍者们开始轻声收拾邻桌的餐具。
直到领班带着歉意的笑容走过来,轻声提醒:“陆先生,非常抱歉,我们马上就要结束营业了。您看……”
陆琛恍然回神,看了看四周,果然,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他这一桌,以及几个正在做最后清理的服务生。窗外的城市灯火也稀疏了不少。他竟然在这里,独自一人,从华灯初上坐到夜深人静,等一个永远不会来赴约的妻子。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结账吧。”
账单递过来,数字可观,但他看也没看,直接递上了卡。等待刷卡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叶蓁蓁的短信。
陆琛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又似乎跳得格外沉重。他划开屏幕。
信息很短,只有两行字:
“陆琛,我们分手吧。我想了很久,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今晚,就当是最后的告别。保重。蓁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耳边餐厅打烊的轻柔背景音乐,服务生细微的脚步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所有声音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在冰冷的虚空里。
分手?在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深夜,在他独自枯坐等待了数个小时之后,在他刚刚确认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之后,她发来了一条“分手”短信?用词是“分手”,而不是“离婚”,却比任何法律文件都更决绝地斩断了三年的夫妻情分。
陆琛拿着手机,看着那几行冰冷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将手机屏幕按灭。然后,他接过服务员递回的信用卡和账单,签了字,笔迹依旧稳定,只是比平时更深,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站起身,腿有些麻木,但他稳住了。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精心布置却最终只迎来他一人独坐的餐桌,看了一眼那瓶几乎见底的香槟,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开始显现颓势的玫瑰。然后,他转过身,挺直脊背,步履平稳地,走出了餐厅大门。
初冬的夜风扑面而来,凛冽刺骨,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来自餐厅的暖意和酒气。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边,抬头望去,城市的上空是浑浊的暗红色,看不到星星。
手机在掌心震动,也许是叶蓁蓁又发了什么,也许是别的。但他没有再去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在繁华落幕后的舞台上的、孤独的演员。纪念日的夜晚,餐厅的打烊时分,一条突如其来的分手短信——这一切,构成了一场荒诞至极、又冰冷入骨的落幕仪式。而他,甚至连质问和愤怒的资格,似乎都在那一声“有朗哥陪着就行了”和这条短信面前,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原来,在这场三个人的关系里,他才是那个始终被排除在外的、多余的旁观者。甚至,连退场,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轻描淡写。
02
离婚的过程,如同钝刀割肉,缓慢而煎熬。没有预想中激烈的争吵和撕扯,只有冰冷的法律条文、分割财产的拉锯,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叶蓁蓁自那晚短信之后,就再没有回过家。她搬去了哪里,陆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所有沟通都通过双方律师进行。她的态度异常坚决,除了坚持离婚,对财产分割几乎没有任何要求,甚至主动放弃了他们婚后共同购置的那套公寓的大部分权益,只拿走了属于她个人的物品和存款。这种近乎“净身出户”的姿态,不像愧疚,更像是一种急于摆脱、划清界限的决绝。
陆琛起初愤怒,不解,试图联系她问个明白。但电话永远无人接听,信息石沉大海。他去找过她父母,两位老人面对他时,眼神躲闪,言辞含糊,只说“蓁蓁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叹息多过解释,最后客气而疏离地将他送出门。他甚至通过一些途径,查到她最近和秦朗见面的频率很高,两人似乎合伙在筹划一个什么小型工作室。这些发现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心里,让最初的伤痛发酵成一种混合着背叛、耻辱和深深无力的阴郁情绪。
他不再试图寻找答案。答案或许就摆在那里,丑陋而赤裸,只是他曾经选择视而不见。叶蓁蓁和秦朗之间,那种超越普通友谊的羁绊,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过去,叶蓁蓁总能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亲人”、“朗哥就像我亲哥哥一样”这类说辞轻易化解他的疑虑,而他,出于爱和信任,也愿意相信,或者说,愿意妥协。
现在回想,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清晰得刺眼:叶蓁蓁手机里,和秦朗的聊天记录总是干干净净,她说是因为聊的都是琐事,随手删了;她每年都会和秦朗单独旅行一次,美其名曰“兄妹之旅”,即使陆琛提出想加入,也会被以“那是我们多年的传统,带你怪怪的”为由拒绝;她遇到工作或生活的难题,第一个倾诉和商量的对象往往是秦朗,而不是他这个丈夫;甚至,她的一些小习惯、口味偏好,秦朗比他记得更清楚……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大度,是自己多心。直到纪念日那晚,医院电话里叶蓁蓁对秦朗的依赖和对他的推拒,以及那条冰冷的分手短信,才像一记惊雷,劈开了所有自欺欺人的迷雾。原来,在叶蓁蓁的情感天平上,秦朗的重量,早已超越了他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他不是输给了时间,也不是输给了感情变淡,而是输给了一段他从未真正介入、也永远无法理解的、横亘在他们婚姻之间的“兄妹情深”。
离婚协议最终签署的那天,陆琛在律师楼外见到了叶蓁蓁。距离纪念日那晚,过去了三个多月。她瘦了一些,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竟不错,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感。看到陆琛,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丝毫愧疚或留恋。
那一刻,陆琛忽然觉得,自己这三个多月的痛苦、挣扎、不甘,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曾经珍视的婚姻,他付出的感情,在对方那里,似乎轻飘飘的,可以随时舍弃,毫不留恋。
“为什么?”在叶蓁蓁即将转身离开时,陆琛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干涩。他需要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会让他更加难堪。
叶蓁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平淡无波:“陆琛,有些事,没有为什么。就像那天晚上,你等我等到餐厅打烊,而我选择了陪更需要我的人去医院。我们的人生重心和选择,从来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分开,对彼此都好。”
“更需要你的人?”陆琛咀嚼着这个词,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秦朗?”
叶蓁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看,你永远只会纠结于朗哥的存在。但问题从来不在他,而在我们之间。陆琛,你很好,对我也很好,给我稳定的生活。但……那不是我最需要的。我累了,不想再解释,也不想再勉强自己了。保重吧。”
说完,她快步走向路边一辆等候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驾驶座上,依稀是秦朗的侧影。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陆琛站在原地,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叶蓁蓁的话像冰锥,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她需要的,不是他给的“稳定的生活”,而是秦朗能给的…… whatever it is。而他,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从未真正进入过她情感世界的核心区域。
他拿着那份已经生效的离婚协议,回到了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家。房间里还残留着叶蓁蓁生活过的痕迹:她喜欢的香薰味道,她忘记带走的几本书,冰箱上他们去年在度假海边拍的合影……每一处都像无声的嘲讽。他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愤怒地砸东西或痛哭流涕。他只是静静地,花了整整一个周末的时间,将屋子里所有关于叶蓁蓁的东西,一样一样,仔细地打包,封箱,然后叫了快递,按照律师提供的地址,寄还给了她。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空旷了许多的客厅中央,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痛苦还在,但不再尖锐,变成了一种弥漫性的、沉重的钝痛,伴随着呼吸,存在于每一个清醒的瞬间。
生活还要继续。陆琛强迫自己回到正常轨道。他是一家跨国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工作原本就繁忙,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他用几乎自虐般的工作强度填满所有时间,让自己没有空隙去胡思乱想。他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疯狂地投入到新的研发项目里。他的业绩更加突出,得到了上司的嘉奖和同事的敬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支撑他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惯性和不想被同情、不想示弱的倔强。
他推掉了几乎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朋友的邀约、同事的聚会,能避则避。他不想在人群里强颜欢笑,也不想回答那些或真诚或八卦的关心。他搬离了原来的公寓,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简洁的一居室,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书籍,几乎没有多余的物品。房间整洁得像个样板间,没有烟火气,也没有生活的温度。
夜深人静时,失眠成了常态。他会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纪念日那晚餐厅里等待的煎熬,医院电话里的对话,离婚时叶蓁蓁平静的眼神,秦朗那张看似无害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反复播放。他分析、反思、自责,也怨恨、不甘、鄙夷。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深刻的疲惫和对人性的怀疑。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是否真的具备维系一段亲密关系的能力。叶蓁蓁说他“只会纠结于秦朗的存在”,或许是对的。但他无法不纠结,因为那个“存在”,是如此具体而持久地横亘在他的婚姻里,蚕食着信任,模糊着边界,最终导致了彻底的崩塌。
他也怀疑,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完全纯粹、毫无杂质的爱情和婚姻?还是说,任何一段关系,都不可避免地掺杂着算计、比较、厌倦和背叛的可能?叶蓁蓁和秦朗之间,那种以“兄妹”为名、却行暧昧之实的关系,究竟是个例,还是某种普遍的、隐秘的情感模式?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能像沉重的石块,压在他的心头。他将自己封闭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同时对整个世界保持着警惕和疏离。他不再轻易相信承诺,也不再对“永远”抱有任何幻想。婚姻,爱情,这些曾经被他珍视的东西,如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变得可疑而令人畏惧。
偶尔,母亲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的近况,劝他“向前看”,“好姑娘多的是”。陆琛总是简短地应着,然后以工作忙为由挂断。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但也无法假装一切安好。他知道,母亲在老家肯定也承受了不少邻里间的闲言碎语,儿子结婚三年就离婚,总不是件光彩的事。这份对家人的愧疚,又为他的痛苦增加了一层重量。
他就这样,在自我放逐和机械运转中,度过了离婚后的第一个半年。外表看来,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事业有成的精英,只有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偶尔走神时露出的空洞,泄露了他内心的荒芜。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带着这身看不见的伤,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麻木、钝化,直到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直到那个看似平常的周末下午,一个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也将他拖入了一个更深、更危险的漩涡。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请问是陆琛先生吗?这里是市刑侦支队,关于秦朗先生涉嫌的一起案件,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请问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秦朗?涉嫌案件?刑侦支队?陆琛握着手机,愣住了。这个名字,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不堪回忆,早已被他刻意封存。此刻,却以这样一种突兀而诡异的方式,重新闯入他的生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他隐隐预感到,某些被他忽略的、隐藏在叶蓁蓁和秦朗那所谓“兄妹情深”背后的阴暗真相,或许,即将浮出水面。
03
市刑侦支队的问询室简洁而冰冷,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映得人脸寡淡无血色。陆琛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对面是一位姓李的警官,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带着长期与罪恶打交道沉淀下来的沉稳和审视。
“陆先生,感谢您配合我们工作。”李警官开门见山,将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我们正在调查秦朗涉嫌非法集资以及商业欺诈的案件。根据初步调查,他和您的……前妻,叶蓁蓁女士,近期有密切的资金往来和项目合作。我们了解到,您和叶蓁蓁女士刚刚离婚,并且,您与秦朗先生也相识。所以,想向您了解一下,您是否清楚他们之间的具体合作内容?或者,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是否察觉到秦朗在从事某些……不太合规的商业活动?”
陆琛的心猛地一沉。非法集资?商业欺诈?秦朗?那个在叶蓁蓁口中“像亲哥哥一样可靠”、“只是做点小投资”的秦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印象中,秦朗似乎一直是个“能人”,路子广,办法多,叶蓁蓁提起他时,常带着佩服的口吻,说他投资眼光准,帮朋友赚了不少钱。陆琛自己忙于技术,对金融投资不甚了解,加上对秦朗此人本能的反感,从未深究过。叶蓁蓁倒是提过几次,说秦朗有个不错的项目,问他要不要投点钱试试,都被他以“不懂不碰”为由婉拒了。为此,叶蓁蓁还抱怨过他过于保守,不如秦朗有魄力。
难道,秦朗所谓的“投资”,竟是非法集资和欺诈?
“李警官,我和秦朗……并不熟。”陆琛斟酌着措辞,“他是我前妻的朋友。在我们婚姻期间,我对他具体的商业活动了解不多。前妻偶尔会提起,说他做一些投资,但我本人没有参与,也没有过问细节。至于他们离婚后的合作,我更不清楚。”
李警官点了点头,记录着:“那么,在你们婚姻期间,叶蓁蓁女士是否有过不同寻常的大额支出,或者,是否曾试图说服您进行某些高风险、但承诺高回报的投资?”
陆琛皱眉回想。叶蓁蓁确实喜欢购物,但也算量入为出。大额支出……除了他们共同买房买车,似乎没有特别异常的。至于投资说服……“她提过几次,说秦朗有门路,但我都拒绝了。后来她也没再提。我们的财务状况一直是独立的,她自己的存款和投资收益,我不过问。”
“您最后一次见到秦朗,是什么时候?当时他的状态如何?”李警官换了个角度。
陆琛眼前浮现出离婚那天,叶蓁蓁坐上秦朗车子的情景。“大约三个多月前,在律师楼外,我看到前妻上了他的车。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有交流。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李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叶蓁蓁和秦朗交往的时间线,以及陆琛是否察觉到叶蓁蓁在离婚前后情绪或经济上有何异常。陆琛一一如实回答,心中却疑窦丛生。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他,秦朗的问题恐怕不小,而叶蓁蓁……她卷入多深?
问询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结束时,李警官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了一些:“陆先生,谢谢您的配合。今天的谈话内容,请暂时保密。另外,”他顿了顿,看着陆琛,“出于安全考虑,也提醒您一句,如果近期叶蓁蓁女士或秦朗联系您,尤其是涉及金钱或要求您作保之类的事情,请务必谨慎,最好能及时与我们沟通。”
安全考虑?陆琛的心又是一紧。他点了点头:“我明白。”
走出警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陆琛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味的空气,却感觉更加憋闷。秦朗涉嫌犯罪,叶蓁蓁很可能被牵连。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他本已死寂的心湖,激起的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荒谬,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立刻否定了那丝担忧。叶蓁蓁已经和他离婚了,她的选择,她的路,与他再无瓜葛。她选择了秦朗,无论那是出于感情还是利益,后果都该由她自己承担。
可是,理智如此,情感却无法完全切割。毕竟,那是他爱过、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女人。即便结局如此不堪,他也没办法对她的安危完全无动于衷。更何况,如果秦朗真是骗子,那叶蓁蓁在这段关系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被蒙蔽的受害者,还是……知情的参与者?
接下来的几天,陆琛有些心神不宁。他忍不住去搜索关于非法集资和商业欺诈的新闻,试图找出与秦朗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警方显然还在侦查阶段,消息并未公开。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叶蓁蓁发条信息,哪怕只是简单问一句“你还好吗”,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放弃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样的关心不合时宜,也多余。
他强迫自己继续投入到工作中,用繁重的代码和项目进度来占据思维。然而,夜深人静时,警察的话、秦朗可能涉及的罪行、叶蓁蓁可能面临的困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子。
一周后的傍晚,陆琛加班到很晚,正准备离开公司,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归属地。他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是……陆琛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又带着浓重鼻音和颤抖的女声。
是叶蓁蓁。
陆琛的心倏然提了起来。“是我。你怎么了?”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异常。
“陆琛……我……我在派出所。”叶蓁蓁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秦朗……秦朗他跑了!警察说他卷了好多钱跑了!那些投资人找不到他,都来找我!他们……他们堵在我住的地方,还有工作室……我没办法,只能报警……警察让我来做笔录,可是……可是他们问的那些事情,好多我根本不知道……陆琛,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语无伦次,显然已经崩溃。陆琛握着手机,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脑海中浮现出她此刻惊慌失措、孤立无援的样子。尽管告诉自己要硬起心肠,但那曾经深入骨髓的保护欲,还是被唤醒了些许。
“你现在在哪?哪个派出所?”他沉声问。
叶蓁蓁抽噎着报出了一个派出所的名字和地址,离他公司不远。“警察问完话了,说我可以走,可是……外面天黑了,我不知道那些讨债的人还在不在附近……我不敢一个人……”
陆琛沉默了几秒。理智告诉他,不该再和她有任何牵扯,她现在的麻烦是她自己选择的后果。但脑海里却闪过李警官那句“出于安全考虑”,以及叶蓁蓁此刻显而易见的恐惧。
“……等着,别乱走。我过去。”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听不出情绪。
“真的吗?谢谢你,陆琛!真的谢谢你!”叶蓁蓁的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和感激,甚至还有一丝……或许是错觉的、微弱的依赖。
陆琛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拿起车钥匙。他知道,这一去,可能意味着重新被拖入泥潭。但他无法做到对一个曾是自己妻子、此刻明显陷入危险的女人视而不见,尤其当这种危险,可能部分源于那个他早就反感、如今看来更是个人渣的秦朗。
他驱车前往派出所。夜晚的城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暗的心境。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他只知道,有些事,纵然情分已尽,却也无法真正做到冷酷绝情。这或许是他的弱点,也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未曾完全泯灭的、对过往那一点点美好念想的残余。
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他看到了站在路灯下,单薄、瑟缩、不停张望的叶蓁蓁。她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睛红肿,早已没有了离婚时的平静和“解脱”。四目相对,她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琛推开车门,走了过去。夜风很冷,吹动着她的发丝和衣角。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夫妻,也不是仇人,只是两个被同一场荒诞悲剧波及的、疲惫而狼狈的陌生人。
“上车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平淡。
叶蓁蓁咬了咬嘴唇,低头钻进了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风和窥探,也开启了一段更加不可预测的、充满纠葛与危机的未来。陆琛知道,从他决定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秦朗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以及叶蓁蓁的困境,或许将迫使他重新直面过去,也迫使他做出新的、更艰难的选择。
04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凝重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叶蓁蓁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膝上的包带,指节泛白。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米色风衣,此刻沾了些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眼泪已经止住,但红肿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陆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没有主动开口。他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需要理清自己此刻混乱的思绪。秦朗卷款跑路,留下叶蓁蓁面对愤怒的投资人。这消息证实了警方的怀疑,也撕开了那层“兄妹情深”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勾结或欺骗。叶蓁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至关重要的谜题。
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斑斓的光影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谢谢你过来。”最终还是叶蓁蓁打破了沉默,声音细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羞愧,“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陆琛没有接话,只是打了转向灯,将车驶向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远离可能还有投资人蹲守的区域。“先去个安全的地方。”他简短地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叶蓁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脸转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又无声地滑落。
陆琛将车开到了江边一处相对开阔、灯火通明的观景平台附近停下。这里视野开阔,人来人往,相对安全,也方便谈话。他熄了火,但没有下车,只是解开了安全带,转向叶蓁蓁。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锐利,“秦朗做了什么?你又参与了多少?”
叶蓁蓁身体一颤,转过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有!陆琛,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在骗人!他跟我说,那是一个很稳妥的影视投资项目,周期短,回报高,很多朋友都投了,他也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进去了……我看他那么有信心,而且……而且他以前也确实帮一些朋友赚过钱,所以……所以我就把自己的积蓄,还有……还有从我妈那里借来准备买房首付的一部分钱,都投进去了……”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是那种悔恨交加、追悔莫及的痛哭。“我哪里知道,他根本就是个骗子!什么影视投资,都是他编出来的!他把钱收拢起来,根本就没有投入任何项目,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直到最近窟窿越来越大,他补不上了,就……就卷了剩下的钱跑了!那些投资人找不到他,就全都来找我!因为我是他对外宣称的合伙人,很多合同、收款账户,用的都是我的名字或者我们工作室的名义!可我根本就是个幌子!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文件,他让我签我就签,我根本没仔细看!我以为他是信任我,是带我一起赚钱……”
陆琛听着她的哭诉,眉头越皱越紧。叶蓁蓁的描述,听起来像是一个典型的、被亲近之人利用的受害者故事。以他对叶蓁蓁的了解,她虽然有时天真、过于信任秦朗,但本质上并不是一个有胆量、有心计去参与大规模金融诈骗的人。更大的可能,她确实是被秦朗利用了,利用了她对自己的信任、依赖,以及那份急于证明自己、或许还想在离婚后尽快站稳脚跟的心态。
“你们那个工作室,是怎么回事?”陆琛问。
“离婚后……我心里空落落的,也想做点事情。”叶蓁蓁抹着眼泪,“秦朗说他有个很好的文创项目,缺一个可靠的合伙人,问我愿不愿意一起。我……我当时觉得,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总不会害我。而且,我也需要一份事业来转移注意力。所以,就答应了。工作室注册、租赁场地、甚至招聘,很多琐事都是我跑的,秦朗说他负责项目和资金。现在看来,他不过是需要一个看起来靠谱的法人代表和前台,来为他非法集资打掩护……”
她越说越绝望:“陆琛,我现在怎么办?那些投资人加起来,金额听说有好几千万!他们都认为我和秦朗是一伙的,要我赔钱!我哪里有那么多钱?我自己的积蓄全赔进去了,还欠了我妈几十万!房子也没买成……警察虽然说我可能也是受害者,但要调查清楚需要时间,那些投资人根本不管这些,他们今天差点就要冲进我住的地方了!我以后怎么活啊……”
看着她崩溃无助的样子,陆琛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愤怒于秦朗的无耻和叶蓁蓁的愚蠢轻信;有怜悯,怜悯她此刻的处境和可能要承担的巨额债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为这场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扭曲关系基础上的“合作”最终导致的毁灭性后果。
他当初的预感没错,秦朗这个人,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无害。而叶蓁蓁,为自己的盲目信任和情感依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连带着也牵连了她的家人。
“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了。”陆琛陈述事实,“那些人知道你住址,还会再来。”
“我知道……可我还能去哪?”叶蓁蓁无助地看着他,眼中是深切的恐惧和茫然,“酒店?他们也可能找到。回爸妈家?我不想连累他们,而且……而且他们现在肯定对我失望透顶……”
陆琛沉默着。理智告诉他,最明智的做法是帮她联系警方寻求保护,或者建议她暂时离开这个城市避风头,然后彻底划清界限。毕竟,他们已离婚,他没有义务,也不该再卷入这个巨大的麻烦。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走投无路的女人,他发现自己狠不下心肠。这不仅仅是出于旧情(那情分早已被消磨殆尽),更是一种基于基本人道主义的考量,以及,或许还有一丝对“秦朗”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破坏了他婚姻的那个阴暗存在的愤怒与反击欲。
秦朗跑了,留下了这个烂摊子和濒临崩溃的叶蓁蓁。如果他陆琛此刻袖手旁观,叶蓁蓁可能会被逼上绝路,而那些被骗的投资人(其中或许也有无辜者)的损失也更难追回。更重要的是,秦朗逍遥法外,这口气,他咽不下。不是为叶蓁蓁,而是为他自己曾经被轻视、被背叛的尊严,也为那些可能被秦朗同样手段欺骗的、更多像叶蓁蓁一样的人。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清晰、坚定起来。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把叶蓁蓁从眼前的危机中暂时拖出来。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利用叶蓁蓁作为秦朗“合伙人”所掌握的信息(哪怕她不自知),配合警方,把秦朗这个混蛋揪出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不仅是在帮叶蓁蓁,也是在为自己,为所有被欺骗的人,讨一个公道!
这个念头让他沉寂了数月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那不是旧情复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正义感、反击欲和清理过往的决心。
“你先别哭了。”陆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决定后的力量感,“哭解决不了问题。听我说,你现在要做几件事。”
叶蓁蓁止住哭泣,抬头看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一,把你的手机给我。”陆琛伸出手,“检查一下,有没有被那些投资人安装追踪软件,或者,秦朗有没有通过什么特殊方式联系过你。然后,我会带你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住下,不是酒店,是我一个朋友的闲置公寓,很隐蔽。”
叶蓁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细致,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第二,”陆琛接过手机,一边快速检查,一边继续说,“仔细回忆,秦朗在跑路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在你这里?或者,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他常去的地方、可能藏身的地点、或者他有没有什么特别信任的、可能知道他去向的人?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叶蓁蓁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东西……好像没有。他做事很谨慎,重要的东西从来不放我这里。地点……他提过几次他在南边有个远房表亲,但具体在哪里不清楚。信任的人……他好像不太信别人,除了……”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除了我。但现在看来,他连我也骗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陆琛将初步检查过、没有发现明显异常的手机递还给她,目光严肃地看向她,“你必须完全、毫无保留地配合警方调查。把你和秦朗认识以来,所有你能想到的、关于他的生意、人际、资金往来的情况,全部告诉警察。不要因为害怕或觉得丢脸而隐瞒任何事。只有尽快抓到秦朗,查明资金流向,你身上的嫌疑才能洗清,那些投资人的损失也才有追回的可能。明白吗?”
叶蓁蓁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但随即又被担忧覆盖:“可是……那些追债的人……”
“我会联系李警官,说明你现在的情况,请求警方提供必要的保护。同时,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公开露面。”陆琛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等警方那边有进展,或者秦朗落网,事情才有转机。”
他看着叶蓁蓁渐渐安定下来的神色,心中那簇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秦朗,你以为跑了就一了百了?你以为利用完叶蓁蓁,毁了别人的婚姻和生活,就可以逍遥法外?
不。这场由背叛和欺骗开始的闹剧,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而他陆琛,这个曾经在结婚纪念日被独自遗弃在餐厅的“多余”丈夫,或许将不再是旁观者,而是那个亲手将真相和正义带到阳光下的人。这不仅仅是为了叶蓁蓁,更是为了给过去那个痛苦、迷茫、自我怀疑的自己,一个彻底的了断和交代。
他启动车子,驶向朋友那套闲置公寓的方向。夜色深沉,前路未卜,但他心中却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久违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力量。
05
朋友那套位于老城区安静小巷顶层的复式公寓,成了叶蓁蓁临时的避风港。房子不大,但家具齐全,干净整洁,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隐蔽。陆琛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留下一些现金和必需品,并帮她重新设置了一个临时使用的匿名手机卡。
“记住,除了我、李警官,还有你父母(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不要联系任何人,也不要登录任何原来的社交账号。”陆琛叮嘱道,语气不容置疑,“食物我会定期送来,或者叫可靠的外卖。尽量不要出门,如果必须,一定要告诉我,我陪你。”
叶蓁蓁连连点头,此刻的陆琛在她眼中,不再是那个她曾觉得“不懂她”、“过于保守”的前夫,而是一座沉稳可靠、在绝境中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山岳。她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悔恨,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陆琛……我……”她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陆琛打断她,目光平静无波,“你先休息,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所有关于秦朗的细节。我晚点联系李警官。”
离开公寓,陆琛并没有回家。他驱车来到江边,那个他经常独处思考的地方。夜风寒冽,但他心头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他需要整理思路,制定一个清晰的“计划”。
他首先联系了李警官,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叶蓁蓁目前的情况、位置以及她愿意全力配合调查的态度,并提出了对叶蓁蓁人身安全的担忧。李警官对他的果断处置表示赞许,承诺会尽快安排便衣在公寓附近布控,并约好第二天上午与叶蓁蓁进行更详细的正式询问。
挂断电话,陆琛开始梳理自己手中可能的“牌”。叶蓁蓁作为秦朗对外宣称的合伙人,虽然可能不知核心内情,但她接触过的文件、合同、接触过的人、秦朗无意中透露的碎片信息,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他自己作为“局外人”,或许能更冷静地分析这些信息,发现叶蓁蓁可能忽略的盲点。
更重要的是,他对秦朗此人的反感与怀疑由来已久,这本身就是一种“直觉”优势。他要将这种直觉,与叶蓁蓁提供的细节、警方掌握的线索结合起来,像拼图一样,试图还原秦朗的行事模式、人际关系网,以及可能的潜逃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陆琛进入了一种高度紧绷却又异常清醒的状态。他白天依旧去公司处理必要的工作,但效率极高,将大部分精力都留了出来。下班后,他会去公寓看望叶蓁蓁,带些食物和生活用品,更重要的是,引导她进行“记忆挖掘”。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叶蓁蓁情绪时有反复,回忆常被恐惧、悔恨和泪水打断。陆琛表现出惊人的耐心,他不催促,不评判,只是冷静地提问,引导她按照时间线、事件线、人物线去回想。从他们最初如何认识秦朗,到秦朗是如何一步步取得她的信任,再到所谓“投资项目”的提出、运作细节,秦朗平时交往密切的人,他的生活习惯、口头禅、甚至对某些地方的偏好……
陆琛准备了厚厚的笔记本,将叶蓁蓁回忆起的每一个细节,无论看起来多么琐碎无关,都记录下来。他像一台精密的人肉扫描仪,过滤、分析、关联这些信息。叶蓁蓁惊讶地发现,很多她自己都忘记或觉得不重要的小事,在陆琛的追问和串联下,竟然显现出不同的意义。
比如,秦朗曾有一次酒醉后,得意地提过他小时候在南方某个沿海小镇住过几年,对那里的水路很熟。比如,他特别喜欢某个小众品牌的户外装备,曾说过等赚够钱就去环游世界,首选南美洲。再比如,他有一个关系似乎不太融洽、但早年曾一起做过生意的堂兄,据说在边境口岸城市做货运……
这些碎片,被陆琛一一标注、分类。同时,他也通过自己的一些人脉(谨慎地,不暴露真实目的),侧面打听秦朗过去的一些生意往来和风评。反馈回来的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个更立体也更危险的秦朗:聪明,善于伪装和操纵人心,早年就有过几次不太干净的商业操作但都侥幸脱身,对金钱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且行事谨慎,不留明显把柄。
陆琛将整理好的笔记和初步分析,在一次与李警官的私下碰头中交了出去。李警官仔细翻阅后,眼中露出赞赏:“陆先生,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宝贵,尤其是这些细节和人际关系梳理,对我们缩小侦查范围、分析秦朗的心理和可能动向很有帮助。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敏锐和有条理。”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陆琛平静地说,“秦朗骗的不只是钱,还有信任,毁了不止一个人的人生。必须抓住他。”
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根据陆琛和叶蓁蓁提供的线索,结合资金流向追踪,逐渐摸清了秦朗非法集资的基本手法和一部分资金转移路径。他们发现秦朗在事发前几个月,就有计划地通过地下钱庄将部分资金转移出境,同时利用假身份购买了飞往东南亚某国的机票(但并未实际使用,显然是障眼法),其本人极有可能仍藏匿在国内,甚至可能就躲在某个他熟悉且认为安全的、提前准备好的地方。
这个判断,与陆琛根据秦朗性格和小时候在南方沿海小镇居住经历所做的推测不谋而合。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南方小镇,以及秦朗那个在边境口岸做货运的堂兄。
转折点发生在两周后。叶蓁蓁在陆琛的引导下,猛然想起一件事:大约半年前,秦朗曾让她帮忙以工作室的名义,租赁过一个郊区的偏僻仓库,说是存放一些“重要的设备样品”,但从未见她去取用过,钥匙也在秦朗自己手里。当时她没多想,现在回想,那仓库的位置,似乎离秦朗老家的方向不算太远。
这个信息立刻引起了李警官的高度重视。警方迅速核实,那个仓库的租赁人信息果然用的是叶蓁蓁的名字(又是利用!),但预留的联系电话和紧急联系人却是秦朗自己和一个陌生的号码。警方秘密调查了那个陌生号码和仓库周边,发现近期有可疑人员活动痕迹。
抓捕行动在几天后的一个凌晨悄然展开。当警方突入那个郊区仓库时,在里面一个隐蔽的夹层中,找到了如惊弓之鸟、正准备再次转移的秦朗。同时被起获的,还有部分尚未转移的现金和大量伪造的文件、合同。
秦朗落网的消息传来时,陆琛正在公寓里,和刚刚情绪稳定一些的叶蓁蓁一起吃简单的早餐。电话是李警官打来的,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振奋。陆琛开了免提,让叶蓁蓁也能听到。
听到秦朗被抓住的那一刻,叶蓁蓁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她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巨大的、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和解脱,其中也夹杂着对秦朗深刻的恨意和对自己愚蠢的痛悔。
陆琛静静地看着她,心中那片冰冷的火焰,在听到消息的瞬间,仿佛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渐渐熄灭,留下一种淡淡的、夹杂着疲惫的平静。他做到了。不仅暂时保护了叶蓁蓁,更推动了案件的突破,将那个破坏了他婚姻、欺骗了无数人的混蛋送进了他该去的地方。
后续的事情按部就班。秦朗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在铁证面前不得不认),警方全力追缴被转移的资金。叶蓁蓁作为被利用的受害者,积极配合调查,加上陆琛前期帮助她梳理的证据和她自身的不知情状态,检察院最终认定她不构成共犯,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上,她作为名义上的合伙人,可能需要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这取决于最终能追回多少赃款。这依然是一条艰难的路,但比起之前的绝境,已经看到了曙光。
风波渐息。叶蓁蓁搬出了那套临时公寓,在父母的帮助下,租了一个小房子暂时安顿,准备找份工作,慢慢偿还债务,开始新的生活。离开前,她找到陆琛,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琛,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她泪流满面,语气真挚而沉重,“我不求你原谅,那太奢侈。我只想告诉你,谢谢你。不仅谢谢你这次救了我,更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看清了秦朗是什么样的人,也看清了我自己过去的糊涂和自私。是我弄丢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不会再那么蠢了。祝你……祝你以后幸福,真的。”
陆琛看着她,心中已无波澜。恨意早已在追踪秦朗的过程中消散,爱意也早在离婚时殆尽。剩下的,只是一种淡淡的、对过往的释怀和对她未来的一丝祝愿。
“你也保重。”他点点头,语气平和,“向前看吧。”
叶蓁蓁离开了。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又截然不同。陆琛退掉了公司附近那套冷冰冰的出租屋,搬回了自己原来的公寓。他请人重新装修了一番,换掉了所有旧家具,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得简洁、明亮、充满现代感。阳台上,他养了几盆好打理的绿植,生机勃勃。
他依旧忙碌于工作,但不再是为了逃避。他开始重新接触社交,和老朋友打球,参加行业研讨会,甚至接受了母亲安排的、不那么刻意的相亲。他不再抗拒认识新的人,也不再对婚姻爱情抱有悲观预设。他只是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一份彼此尊重、边界清晰、能够共同成长的关系。
偶尔,他还会去“云端”餐厅吃饭,甚至特意坐在曾经等待叶蓁蓁的那个位置。看着窗外不变的夜景,品尝着美味的食物,心中一片宁静。那个纪念日夜晚的痛苦、等待、被遗弃的感觉,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它们不再是伤痕,而是变成了人生经历的一部分,让他更加成熟,更懂得珍惜,也更有力量去守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傍晚,陆琛在书店挑书时,遇到了一位同样在技术书籍区流连的女孩。两人因对同一本前沿著作感兴趣而攀谈起来,女孩思维敏捷,笑容明朗,眼神干净。他们聊了很久,从技术趋势到生活趣事,意外的投缘。
离开书店时,女孩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今天聊得很开心,我叫林溪。有机会再交流?”
陆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他微微一笑:“我是陆琛。好啊,下次可以约个地方,继续讨论刚才那个算法问题。”
夕阳的余晖透过书店的玻璃门,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走出书店,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熙攘,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陆琛知道,过去的阴霾已然散尽。那个在结婚纪念日餐厅里孤独等待、收到分手短信的男人,已经完成了他的蜕变与重生。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仍有挑战,但他已准备好,带着这份历经风雨后的清醒、温和与力量,从容前行。而新的故事,或许,就在下一个不经意的转角,悄然开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香茶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声明:虚构演绎,仅供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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