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酒老板的倔儿子

（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蕨酒村酒做得最好的是老瞿，四乡八镇的都爱买他家的酒，不光味醇，功效特灵。一些萎靡不振的老人家，喝了几天酒，便腰腿不酸关节不痛，一身舒坦。大伙说除了祖传的酿酒技巧，据说泡酒的药材很特别。配的什么料，老瞿讳莫如深，闭口不谈。蕨酒村有五十多户，是个自然小村。家家酿酒，各有各的配料，靠的就是对面春山脚下金毛村提供的药材。这两个村仿佛天生配对，一个酿酒一个供料，各有各的联系户。几百年来彼此相依，相互保密，外人是不明就里的。

老瞿不光酿酒手艺绝，酒量也好，高兴时喝他一两斤不在话下。他儿子刚放暑假，上中医学院大一。最讨厌他爸胡吃海喝，没客在家也能喝半斤，看着就烦！儿子小瞿劝他少喝点保重身体，他扬着杯子说放一百五十个心啦，咱家制的这酒对身体好着哩！说着说着一时兴起，还乘着酒兴告诉了儿子配方秘密。用的可是上好的金毛狗蕨，搭配牛膝、川芎、当归等材料，假以时日，功效惊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瞿心里一震。大声说，野生金毛狗蕨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本草纲目》都有记载，随意采用犯法啊！这酒可不能再酿了！这一说让略有醉意的老瞿酒醒了一半，咕哝着训斥：“傻小子，你真没出息，祖先酿了几百年的酒哪有说停就停的？能犯什么法？咱用的这金毛狗蕨是人工培育的，不信你问你金表哥，药材都是他提供的，自家亲戚假不了。”小瞿当即致电表哥，询问半天。表哥斩钉截铁证实，真是人工培育，还说金毛村百十户都种着，别瞎操心了！小瞿还是不踏实，跟老爸说，明天要在蕨酒村转转，提醒大伙注意注意。老瞿一听气得仰脖喝干了杯中剩酒，厉声呵斥小瞿，管好自己的学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小瞿自小倔强，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挨家宣传，金毛狗蕨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沾不得。其实村里泡酒材料各不相同，有的做黄芪酒，有的做桑葚酒，有的做山楂酒什么的，还真不涉国家保护植物。听说有的也做金毛狗蕨酒，全是金毛村人工种植的。大伙知道小瞿这小子的脾气，也没说他不是。

小瞿倒起了狠劲，原本暑假要帮老瞿酿酒的。这回改了主意，要去表哥那边干点活，长长见识，老瞿只好由他。表哥不喜欢小瞿，但拗不住他姑妈，小瞿娘央求，只好应允。小瞿高高兴兴来到金毛村，表哥家真种了十亩地的金毛狗蕨。小瞿兴奋地在田间地头跟转，偶尔帮助拔一下草。金毛狗蕨有一个酷似金毛脑袋的根部，金黄黄毛茸茸的很可爱！小瞿在表哥家住着，没事也爱村头村尾转转，发现真的家家都有人工种植。

时令刚立秋不久，就见不少外地收购人涌进金毛村来收购金毛狗蕨。小瞿纳闷的是：明明白天看见地里的金毛狗蕨都没成熟，也没见哪户收挖，为何白天就有成堆的金毛狗蕨出售呢？他不解其故，追问表哥，他总是支支吾吾搪塞，不愿多发一言。小瞿决定暗中盯着表哥，心想盯紧点，总能发现什么。到了下半夜，果然看到表哥提着挖锄蛇皮袋等物，与邻居俩小伙子偷偷溜出门，小瞿小心地悄悄跟着。他们一路上春山，真是盗挖野生金毛狗蕨，据说野生的早熟。小瞿气得不行，当场喝止表哥别犯法，表哥怪他不识趣，让他明天滚回家去，别在金毛村惹事！拉扯过程中，小瞿还被不明就里的邻居小伙打了一拳，有点痛。但小瞿没在意，他担心的是表哥误入歧途不悟，说什么也不能眼看着表哥滑进深渊！见这架势，表哥只好收起工具回家，一脸愤怒地吼他：“明天早点滚！”小瞿把这事的严重性告诉了舅舅舅妈，两位老人不以为意，也叫小瞿别管闲事。又跟邻居老人说，他们也跟舅舅一个腔调，小瞿气得跑回自己家，他爸妈也劝他别多事。小瞿想了一夜不踏实，跟表哥打电话，让表哥赶紧自首，否则自己就要去举报他们。表哥气得大骂，当即挂了电话。一会儿舅舅舅妈赶来小瞿家劝他，千万别报案，小瞿爸妈也以断绝关系相劝，让他别出洋相，哪有表弟举报表哥的。他们的游说小瞿不为所动，小瞿的普法宣传他们也不爱听，彼此陷入僵局，一夜不眠，小瞿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

后来小瞿提前返校了，返校前他真的报案了，说良心不允许沉默。表哥与邻居三人很快被判刑一年或半年不等，罚款五万元。小瞿寒假没回家，据说去海南勤工俭学研究热带植物去了。至于他与亲人间有没有达成和解，小瞿没说，外人也不好猜测。老瞿的酒呢，依然海喝得欢，畅销远近盛势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