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初,新加坡。一场关乎中国红牛命运的谈判正在紧张进行。谈判桌一边是刚刚接过父亲权杖的许馨雄,另一边是执掌中国红牛近二十年的严彬。
变局之始:许馨雄意欲独占红牛中国市场
2012年3月,泰国天丝集团创始人许书标去世,其子许馨雄接任。这一人事更迭成为许氏与严氏两大家族关系的转折点。根据相关新闻报道,彼时,在中国设立的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中国红牛”)在严彬的带领下已发展成为年销售额必破百亿元的饮料巨头,势头非常猛。泰国天丝在其泰国大本营运营的天丝红牛仅仅占10%左右的份额,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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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泰国天丝集团的新掌舵人许馨雄上任后不满于现有合作模式,矢口否认双方于1995年11月签署的50年《协议书》,意图攫取更大利润,于是迅速改变了既有的合作基调。自此,泰国天丝开始恶意违约、全盘推翻之前的合作条件,从商标、独家合作到合作期限等方面都提出了新的要求。
除此之外,泰国天丝罔顾50年《协议书》关于中国红牛公司在中国境内独家经营红牛饮料的约定,在2012年7月以其员工名义设立了新主体——广州曜能量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曜能量”),并在同年9月抢注了中国红牛已使用18年的立体商标。这一商标在2014年5月7日被核准注册后,当天就被许可给广州曜能量使用。许馨雄通过违约设立新主体、抢注商标等手段直接争夺市场,行为恶劣,此举激化了双方矛盾,致使双方争议走向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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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曜能量的企业公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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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天丝在抢注中国红牛金罐立体商标后当天即被许可给广州曜能量使用)
双重困境:华彬遭遇泰国天丝断供香料、银行断贷双重威胁
在完成新主体布局后,泰国天丝开始向华彬集团施加压力。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泰国天丝陆续向湖北红牛、广东红牛、江苏红牛等发送律师函,以商标侵权为由要求停止使用红牛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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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天丝向广东红牛发送律师函)
更为严峻的是,泰国天丝直接向华彬集团的贷款银行瑞信银行发送函件,声称华彬集团下属地方红牛工厂存在商标侵权问题。这一举动直接导致瑞信银行暂缓对华彬集团放贷,严重影响了华彬集团的对外投资业务。
与此同时,泰国天丝停止向中国红牛供应香精香料,这对即将到来的2015年春节销售旺季构成了直接威胁。华彬集团面临着生产和资金链的双重压力。
而在此关键时刻,时任中国红牛总经理王睿提出辞职,后成为泰国天丝国内总代理。
第一次和谈:泰国天丝索要全部财务数据与无偿商标转让
在如此背景下,2014年12月初,双方在新加坡展开了首次正式谈判。
从参与人员来看,泰国天丝派出了许馨雄亲自带队,包括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国际商务顾问颜勇毅(后来成为红牛安奈吉操盘人)等专业人士。而华彬集团方面则由严彬带队。
谈判首日,双方立场鲜明对立。华彬集团代表主张应先厘清历史事实,在尊重合作历史的基础上进行协商;而泰国天丝代表则要求直接讨论具体问题的解决方案。
在谈判中,泰国天丝提出了明确的核心诉求:要求华彬集团提供中国红牛和地方红牛工厂、销售公司的财务数据,并要求将注册的防御性商标和外观专利无偿转让给泰国天丝及其关联方奥地利红牛。
责任与妥协:严彬被迫妥协换取红牛市场稳定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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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香精香料断供和银行停贷的双重压力,华彬集团在谈判中处于明显的不利地位。为保障中国红牛的正常生产经营,维护上下游数千家供应商的生存利益与市场稳定秩序,经过激烈讨论,华彬集团最终不得不做出妥协,中国红牛及相关方与泰国天丝签署了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不公平的2012年《谅解备忘录》。
这份备忘录的主要条款包括:
- 华彬集团向泰国天丝提供中国红牛、地方红牛工厂和销售公司的财务数据;
- 中国红牛和华彬集团下属公司将注册的红牛防御性商标和外观专利无偿转让给泰国天丝及其关联方;
- 泰国天丝恢复香精香料和其他配料供应,但保留随时停止供应的权利;
- 关于40年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和2009年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同意后续进一步协商。
谈判地位的不对等往往导致谈判结果的不公平。华彬集团在当时面临着迫切的生产和资金压力,这种时间压力大大削弱了其谈判能力。这一系列让步,是华彬集团为保障中国红牛公司正常运营、保护员工就业与产业链稳定所做出的不得已选择。尽管该备忘录暂时缓解了当时的经营危机,但其遗留的权利失衡问题,也为双方日后更为复杂的法律对抗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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