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老宅卖了，要跟我们同住。老公先答应，才问我意见。

"妈说得对，老宅卖了正好给志远买婚房，我们三代同堂多热闹。"志华放下电话，转身对我露出讨好的笑容，"婉婉，你觉得呢？"

我停下手中整理药品的动作，看着这个结婚十年的男人。刚才他在电话里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意见。

"老宅是你爷爷留下的，按理说你和小叔各一半，现在全卖了给他买房？"我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平静地问道。

"志远要结婚了，我们做哥哥的总得帮衬着。再说妈年纪大了，跟我们住也方便照顾。"志华搓着手，显然知理亏，"这不是来征求你意见嘛。"

征求意见？刚才在电话里答应的时候怎么不征求？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是3月15号。笑容慢慢浮现在我脸上："巧了......"

01

三年前的秋天，我第一次向医院提交援藏申请。

那时候志华的小本生意刚起步，我们刚搬进这套三居室，小雨也刚上小学。志华知道后坚决反对："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小雨还小，她离不开妈妈。"

我没坚持，因为他说得对。

但内心深处那个声音从未消失——我想去西藏，去那片圣洁的土地，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帮助需要的人。从医学院毕业那天起，这个梦想就在心底生根发芽。

两年前，志华的生意越做越大，开了第二家店。我再次提起援藏的事，他又拒绝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需要你在家支持我。"

我又退让了。毕竟夫妻本该相互支持。

去年春天，医院又有援藏名额，我鼓起勇气第三次申请。这次志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等小雨再大点吧，她现在正是需要妈妈陪伴的时候。"

我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最终还是撤回了申请。

但这一次，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重新递交了申请书。不是因为赌气，而是因为我明白，如果我不为自己争取，永远不会有人替我争取。

前天下午，院长亲自找到我："小林，你的援藏申请批下来了，组织对你的专业能力和思想觉悟都很认可。"

我握着那份批文，手都在颤抖。十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02

婆婆陈母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说话办事都带着那股子女强人的劲儿。她有两个儿子，志华是老大，小叔志远小五岁，至今未婚。

结婚这十年，我和婆婆的关系谈不上融洽，但也没有激烈冲突。她总觉得我这个儿媳妇太有主见，不够柔顺。而我觉得她太强势，什么事都要管。

老宅是爷爷留下的一套老式四合院，位置不错，现在市价得有四百万。按说兄弟俩一人一半，各自二百万。但婆婆的算盘显然不是这么打的。

"志远找了个好姑娘，人家家里要求在市中心买套新房。志远工作还不够稳定，哪有那么多钱？"婆婆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你们夫妻俩有房有车，生活稳定，帮帮弟弟是应该的。"

志华从小就听妈妈的话，典型的"妈宝男"。在他的价值观里，孝顺就是无条件服从，从不质疑母亲的决定。

"妈说得对，我们做哥哥的确实应该帮弟弟。"这是他的口头禅。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涉及的不只是钱，还有居住权。四百万买房后，婆婆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美其名曰"照顾孙女"。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三居室，一间主卧，一间小雨的房间，还有一间我的书房兼储物间。如果婆婆搬来，我的个人空间将彻底消失。

更重要的是，我了解婆婆的脾气。一旦她住进来，这个家的话语权就不再是我们夫妻俩的了。从买菜做饭到教育孩子，从生活起居到社交往来，她都会要求按她的方式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笑了。

03

志华的小叔陈志远今年三十三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收入不高但也不低。他找的女朋友叫张蕾，是个公务员，家境不错。

按理说，两个成年人结婚买房，各家出一部分很正常。但张蕾家提出，男方必须全款买房，房产证只写陈志远的名字。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分。

志远的存款只有五十万，离全款买房差得太远。于是婆婆就打起了老宅的主意。

"反正那房子老了，迟早要拆迁，不如现在卖了换钱。"婆婆的逻辑很简单，"志华你们有房住，志远没房住，当然要先解决志远的问题。"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细想不对。老宅虽老，但保养得很好，而且地段优越，完全可以继续持有或者出租。更关键的是，凭什么志华要放弃自己的那一半给弟弟买房？

志华从小就被教育要"让着弟弟"，这种观念已经深入骨髓。小时候好吃的要让给弟弟，上学时好用的文具要让给弟弟，工作后赚了钱也要贴补弟弟。

现在轮到房子了。

我不是不愿意帮助家人，但这种帮助应该是力所能及的，而不是牺牲自己的核心利益。老宅价值四百万，志华的一半就是两百万，这不是小数目。

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志华连商量都没有就答应了，完全没把我这个妻子的意见当回事。

十年来，我一次次为了家庭和谐而退让，放弃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但这一次，我不想再退让了。

04

援藏这件事，我考虑了整整三年。

作为一名内科医生，我深知西藏地区医疗资源匮乏，很多当地人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而受苦。每次看到新闻里报道的援藏医生的故事，我都会热泪盈眶。

我想去那里，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使命感的召唤。

但每次提起这个想法，家人的反应都让我心寒。志华觉得我是在"瞎折腾"，婆婆觉得我是"不顾家"，甚至小雨也不理解为什么妈妈要离开她。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梦想对我有多重要。

昨天晚上，我把批文藏在抽屉最深处，没有告诉任何人。我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说出来。

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这么快，这么戏剧性。

"巧了，援藏的批文刚批下，我明天出发。"

我能想象志华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也能想象婆婆的反应。但我不在乎了。

既然他们可以不征求我的意见就做决定，那我也可以。既然这个家里我的声音不重要，那我就去一个我的声音很重要的地方。

西藏等着我，那里的病人等着我。

而这里，显然不需要我的意见。

05

"征求意见？"我重复着志华刚才的话，语调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志华大概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小心翼翼："婉婉，我知道这件事我处理得不够好，应该先跟你商量的。但是妈她......"

"妈她怎么了？"我打断了他，"妈她就可以替我们做决定？我们的房子，我们的生活，都要按她的想法来安排？"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帮帮弟弟也没什么......"志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帮帮弟弟？"我忍不住笑了，"两百万就叫'帮帮'？我们的个人空间没了叫'没什么'？"

志华沉默了。他知道我说得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他永远选择那个更强势的。

我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今天是3月15号，明天就是3月16号。

"你知道吗，志华，"我慢慢开口，"有些事情，可能真的是巧合。"

"什么巧合？"志华疑惑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春日的阳光。十年的婚姻，十年的妥协，十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巧了......"我转身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志华看着我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我接下来的话彻底震住了。

我的手慢慢伸向抽屉，那里放着改变一切的那张纸。志华的眼神随着我的动作移动，他意识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06

"......援藏的批文刚批下，我明天出发。"

我从抽屉里取出那份红头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志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什么？援藏？你什么时候......"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三个月前申请的，昨天批下来的。"我的声音依然平静，"为期两年，明天就要去报到。"

志华一把抓起批文，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疯了吗？小雨怎么办？家里怎么办？"

"小雨有你照顾，有奶奶照顾。"我笑得更加灿烂，"至于家里，既然妈要搬过来同住，正好可以帮你们料理一切。你看，这不是安排得很好吗？"

志华终于明白了我的用意，他放下批文，急切地说："婉婉，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是你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开玩笑？"我指着批文，"你看这像开玩笑吗？志华，我认真考虑了三年，申请了四次，这一次终于成功了。我为什么要放弃？"

"可是我们有商量过吗？你就这么决定了？"志华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我们有商量过吗？你刚才答应妈的时候，有跟我商量过吗？"

志华愣住了。

07

"这不一样......"志华想要解释，但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怎么不一样？"我坐回沙发上，"你可以不征求我的意见就决定卖掉老宅，可以不征求我的意见就决定让妈搬过来同住，我为什么不能不征求你的意见就决定去援藏？"

志华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继续说道，"这样安排对大家都好。你们不是希望我更顾家一点吗？现在我走了，你就可以专心做一个好儿子，好哥哥了。妈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这个家，不用再担心我这个不听话的儿媳妇。"

"婉婉，你别这样......"志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怎么样了？"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我去履行一个医生的责任，去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这有什么不对吗？"

志华看着我熟练地整理行李，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错。"我头也不回地说，"就像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要卖老宅一样。区别是，我的计划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你们的计划是为了剥夺我的权利。"

志华彻底沉默了。他知道，这一次，他输了。

08

那天晚上，志华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婆婆，试图让她改变主意。但婆婆的态度很坚决："房子的事情没得商量，志远的婚事要紧。"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小雨还没醒。我在她床头留了一封信，告诉她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工作两年，让她要乖乖听爸爸的话。

志华红着眼睛送我到门口："婉婉，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志华，"我停下脚步，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男人，"十年来，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太多。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我的个人空间，甚至我的话语权。我以为这就是婚姻，这就是爱情。"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婚姻应该是相互尊重，相互支持。如果只有一方在付出，在妥协，那这不叫婚姻，叫牺牲。"

"我不想再牺牲了。"

说完这些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年后，我从西藏回来。志华已经和我离婚，娶了一个更"听话"的女人。婆婆还住在我们原来的房子里，小雨跟着爸爸，但每个周末都会来找我。

老宅最终还是卖了，小叔的婚礼很热闹。但半年后，他们就离婚了，因为张蕾觉得志远"没有主见，太听妈妈的话"。

至于我，我在西藏的经历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那里的纯净让我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别人的认可，而是内心的平静。

现在的我，有了新的工作，新的朋友，还有一个真正懂得尊重我的人。

有时候，最好的反击不是争吵，不是妥协，而是选择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就像那天我说的："巧了，援藏的批文刚批下，我明天出发。"

这句话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包括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