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那天早上地铁人特别多。
门一开，大家就往里挤，像要去赶一场迟到的生活。车厢里的空气混着香水味、汗味、还有早餐豆浆的甜气。
我靠在门边，耳机放着歌，心思还在昨晚没回完的工作消息上。
忽然听到一阵争吵。
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拎着公文包，对面站着个年轻姑娘。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你推什么推！不知道礼让老人吗？”
姑娘戴着耳机，摘下一边，说：“您先挤上来的，我都靠墙了。”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尴尬的火气，在车厢里蔓延得比气味还快。
旁边有人偷偷看，有人假装没听见。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轻声说：“别吵了，都不容易。”
那一刻，车厢又安静了。只有地铁报站的声音：“下一站，国贸。”
男人低头看手机，姑娘也戴回了耳机。谁都没再说话。
可空气里那点不快，还悬着。
我忽然有点想笑。不是幸灾乐祸的那种笑，而是——这不就是生活吗？
我们每个人都在赶路，都有点脾气，有点疲惫，有时候一句话没忍住，就撞上别人的情绪。
列车出站，窗外的光一闪一闪，照在他们脸上。那姑娘闭着眼，好像在听歌，又好像在忍泪。
男人叹了口气，把包往腿上挪了挪。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她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地铁不只是地铁，它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们每个人的急躁、脆弱，也照出一点点善意。
到了我下车的站，车门一开，一阵凉风灌进来。
我走出去，背后又挤上来一群新的人。
争吵、和解、沉默，可能又会重新上演。
而这城市，也就靠着这些细小的瞬间，慢慢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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