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晚年围猎,皇六子奕䜣箭无虚发,皇四子奕(咸丰帝)却按计空手而归,称“春日不忍杀生”。
咸丰帝最终以“仁孝”打动道光获得储位,俩兄弟命运的伏笔,在少年时早已悄然埋下。
一、潜龙英才
1853年夏,太平天国北伐军直逼天津,京城震动。
21岁的恭亲王奕䜣临危受命,接管京师巡防事务。
他昼夜调度仅用一年便击溃北伐军,解京城之围。
咸丰帝大喜,连授都统、军机大臣等要职,旗务、宗人府等工作。
此时兄弟二人尚存温情:奕䜣常携新制火器入宫,与咸丰共议军务;
咸丰则特许奕䜣生母静太妃享太后规格供奉,寿康宫内常闻笑语。
这对自幼同窗习武、共研典籍的兄弟,似乎正携手缔造“中兴”之局。
二、孝道之殇
道光帝在临终前曾密谕“静妃不得封后”。
亲令静贵妃死后,葬妃园寝,不得更改。
这在当时等于变相对外公布奕䜣争储失败。
1855年(咸丰五年),静太妃病危。
奕䜣跪求咸丰:“母志在封后,方能瞑目!”
对咸丰而言这是两难抉择。
一个是养母,一个是父命。
咸丰含糊“哦哦”两声拂袖而去。
奕䜣竟以此为由,连夜传旨礼部筹备太后册封仪典。
待咸丰察觉,木已成舟——若拒封养母,将背负不孝骂名。
他被迫追尊静妃为康慈皇太后,却在谥号上动手脚,省略"成"字。
在九日丧期满后雷霆出手,以“丧仪疏漏”为由,革除奕䜣所有实职。
史载静太后梓宫出殡时,奕䜣扶棺恸哭,咸丰冷眼旁观,拒绝亲送。
静太妃无法配享太庙,兄弟裂痕以生,"谥号战争"彻底撕裂兄弟情谊。
三、钦差大臣
被贬的奕䜣蛰居恭王府,却在1860年英法联军破城时重获起用。
此时清朝内忧外患叠加,内有太平军,外有不断进犯的英法联军。
咸丰北逃热河前,将“督办和局”的烫手山芋抛给了“好弟弟”奕䜣。
时人记载,奕䜣接旨时冷笑:“皇上既要议和,何不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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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䜣作为钦差大臣,在京主持中外议和谈判等善后的事宜。
他硬着头皮与联军周旋,目睹圆明园连烧三日,被迫签订《北京条约》。
烈焰中,五代帝王珍藏化为焦土,奕䜣跪对残垣痛哭:“此恨何日可雪?”
联军统帅额尔金曾赞奕䜣“清廷唯一懂外交者”,这份“赏识”却成其日后被斥“亲洋”把柄。
四、洋务先驱
1860年英法联军破城时,28岁的奕䜣在圆明园废墟中发现惊人秘密。
法国士兵用《四库全书》页册垫马槽,英国军官将青铜器熔铸成炮弹。
他在给咸丰的密奏中痛陈:"西人器利之精,非弓马可御"。
痛定思痛,奕䜣力主设总理衙门、建同文馆、造西洋火器。
总理衙门是近代首个外交机构,是自强运动中最早成立的机构。
奕䜣还亲督神机营演练新式枪炮,更支持曾国藩创办安庆军械所。
守旧派讥讽他“鬼子六”。
源于奕䜣善于洋人打交道(“鬼”即“洋鬼子”),且排行第六。
他反将绰号化动力道:“自强之道,贵在破千年之积弊!”
同文馆首招八旗子弟时,奕䜣特设“方言天文算学馆”,却遭倭仁等大儒联名抵制,称“以夷变夏”。
奕䜣倡导积极购置外国军械并创办近代军事工业,洋务运动自此发端,影响深远,实为洋务先驱。
五、叔嫂博弈
1861年辛酉政变,奕䜣与慈禧合谋诛杀肃顺,获封议政王。
权力巅峰亦是坠落起点,奕䜣与慈禧的联盟在政变成功后迅速瓦解。
1865年慈禧决定小试牛刀,让人指其“揽权纳贿,徇私骄盈,目无君上”。
指使编修蔡寿祺弹劾罢其议政王衔,但奕䜣有慈安太后支持,地位尚稳。
内忧外患不断消退,清朝在奕䜣等人的主持下出现了难得的中兴局面。
但1881年慈安太后去世,奕䜣失去重要支持,倚重的军机大臣沈桂芬也去世。
奕䜣开始与慈禧开始分权,1884年中法战争中清军战败,奕䜣被彻底踢出中枢。
被黜当日,奕䜣默写苏轼《洗儿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这位曾扶持两宫垂帘的"议政王",最终在戒台寺写下"空有补天志,恨无回日力"的绝笔。
奕䜣晚年目睹甲午惨败,临终对子孙叹道:“若当年圆明园之火能烧醒更多人,何至今日!”
结语
奕䜣一生,少年锐气消磨于宫闱权谋,救国抱负困顿于新旧撕扯。
他与咸丰的兄弟情,始于“棣华协力”,终于“太后封号”的猜忌算计;
他的洋务大业,成于痛定思痛,败于党争倾轧,继任者多为庸碌之辈。
若奕䜣早生百年,或可成张居正般的改革名臣;
若晚生半甲子,或为立宪先锋。
他架起了传统与现代的第一座桥梁,却不得不在旧体制的裂缝中艰难求存。
在“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中,这位“最后一位贤王”的挣扎,终究"破茧而不能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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