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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届布克奖长名单入围作品这部氛围感十足的小说中，一位年轻的捕虾人因陌生人的到来拓宽了视野。
你本不会觉得自己需要阅读这样一个关于民谣歌手的故事——他与母亲居住在一片虚构的与世隔绝海岸线上，以捕虾为生——直到你读完本杰明·伍德第五部入围布克奖长名单的小说《摩海大楼》。伍德从这个不可思议的素材中召唤出奇迹，构建出一个几乎能让你尝到咸涩海腥味、吸入海上浓雾的丰饶世界。
与他前四部作品同样出人意料——从校园悬疑《领航复兴》（T
he Bellwether Revivals）到对格拉斯哥画家的细腻研究《黄道带》（
The Ecliptic）——《摩海大楼》讲述了捕虾人汤姆·弗莱特所面对的日常考验。这个"虾刮子"靠着可靠的马匹和拖车在退潮时“搜刮”沙滩来取得收获，可以说他从事着既枯燥又危险的工作，终日与死神博弈。汤姆显然属于哈代笔下那种不谙世事的传统年轻男子（如盖伯瑞尔·奥克、裘德·范立），他们照料土地或靠双手劳作，而这正提醒我们他容易受到骗子和投机者的伤害。
虽然14岁就跟着父亲当学徒（"弗莱特家祖上四代都是捕虾人"），汤姆却始终渴望更开阔的人生。他梦想在本地酒馆演唱民谣、追求当地姑娘琼，却缺乏实现两者的勇气。作为贪婪的读者，他年幼时就啃完了"半个图书馆"，却发现自己被束缚在毫无成就感的工作中。与此同时，他的寡母总是穿着最好的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接待那些绅士般的追求者们。
当最新的追求者变成名为埃德加·阿切森的好莱坞导演时，汤姆看到了逃离的契机。埃德加正在为改编电影勘景，立即邀请汤姆担任当地向导——"一个熟悉海滩和潮汐的家伙"。汤姆当即同意，尽管敏锐意识到自己身上"弥漫着汗臭和虾腐味、鱼内脏、蟹肉、海藻、皮屑、饲料、海鸥粪、马粪"的反社交气息。两人迅速建立起友谊，汤姆向精力充沛的雇主警告海滩上那些足以吞噬马匹并将人拖入深渊的危险流沙坑。正是这种致命危险在本书超现实主义的核心夜勘场景中不断升级张力。
伍德写作的迷人之处在于他对日常生活琐碎细节的关注。无论是套马、煎早餐还是调吉他弦，他都能将平凡转化为诗意，让每个任务的精确度在纸页上歌唱。书中充满对自然世界深刻且能引发共鸣的描写："墨角藻的腐臭气息...车轮碾过蛏子壳和浮木疙瘩时发出怪异而痉挛的嘎吱声...如同黄油般轻易屈服于车轮的起伏沙地"。他同样擅长塑造温暖可信的角色，其深厚的人性光芒让人愿意与之相伴。
不可避免地，埃德加并非表面那般目的单纯，这促使汤姆回归自己最初喜欢的音乐，创作求爱民谣来追求琼。由此催生出关于艺术力量的顿悟："而歌曲——属于创造它的人"。在这个意义上，他实现了梦想却未背弃传统，书中大量探讨了古老生活方式与现代性刺耳警笛之间的张力——后者通过埃德加及新技术与其伴随的弊病得以体现。早在故事开头，汤姆就注意到"如今水里的东西比他小时候复杂多了。奇怪的化学剂、杀虫剂和污水"。他也观察到"使用机动船在更远海岸捕虾利润更高"。
虽然部分对话近乎俗套，埃德加也像是从选角模板里走出来的，但清晰的观察力和克制的情感表达使本书超越了单纯讲述未竟人生的故事和对消逝过去的怀旧。较短的篇幅形式带来了康拉德式的凝练与简洁——正好契合主角对抗物质困境与内心挣扎的叙事。
《摩海大楼》让伍德跻身巴尼·诺里斯、本·迈尔斯等英国中年冒险小说家之列——他们都以不合时宜却真诚的笔触，描绘着那些渴望更广阔地平线的人生，走着独特的创作道路。
编译：阿洛
来源：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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