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怎么给猪穿衣服、缠胶带，还要烧焦埋起来？

在墨西哥哈利斯科州的一片实验场地上，有一群人正在进行一项看起来十分诡异的实验。

他们先给死猪穿上衣服，再施行各种“酷刑”——有的猪被用胶带层层缠绕，有的被剁成块块；有的被装进塑料袋或者用毯子包起来；有的被撒上石灰，有的则被烧焦。其中一部分猪被单独埋葬，剩下的则是成群掩埋。

猪的坟墓｜Alejandra Leyva

为什么对死去的猪做下如此“丧心病狂”的行径？他们并不是邪恶的教徒在举行什么仪式，而是一群大胆的科学家——他们想借助猪的力量，找到墨西哥失踪的13万人。

失踪的13万人

墨西哥是整个拉丁美洲失踪人数最多的国家。官方数据显示，墨西哥有超过13万人失踪，这么多失踪人口几乎可以填满一个小城市。

这场悲剧始于2006年。当时的总统利佩·卡尔德龙（Felipe Calderón）向贩毒集团宣战，打击大毒枭。在这种策略下，原本的大型贩毒集团分裂成许多小团体，为了争地盘而各自引发了更多的暴力。墨西哥的失踪人口数量也因此迅速增加。

墨西哥政府虽然向毒贩开战，但因内部腐败和执行力差，这场战争并没有削弱毒贩，反而让他们的残暴变得更加隐秘——贩毒集团发现，相比于把一些“碍事的人”杀死并曝尸街头，把他们直接弄“消失”更方便也更不容易惹事，几乎不会有任何惩罚。墨西哥政府不愿意承认失踪人口的惊人规模和严重性，他们的司法体系也无法应对这样的局面。

2013年，失踪人数统计为2.6万。但现在，这个数字已经超过13万，而且还在不断增长。联合国表示，有迹象表明这些失踪事件是“普遍的或系统性的”。

在哈利斯科州的一个牧场里发现了大量尸体｜Alejandra Leyva

面对政府的无力，失踪者家属只能自己寻找亲人。在目击者提供的信息指引下，家属们冒着生命危险走进贩毒集团控制的地区。他们用一种原始而简陋的方式寻找尸体——把金属棍插进土里，再拔出来闻闻有没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自2007年以来，已经有约6000个秘密埋葬地被发现，还有数万具遗体未被识别。

面对如此庞大的失踪人群，传统的搜寻方法远远不够。2023年，墨西哥瓜达拉哈拉大学、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和英国牛津大学，与哈利斯科搜索委员会合作，启动了一个创新的测绘项目。哈利斯科搜索委员会是一个国家机构，组织亲属进行当地搜索。

这个项目的实验地点就在哈利斯科州。这里是新生代贩毒集团的大本营，报告的失踪人数多达15500人，是墨西哥失踪人口最多的州。今年3月，人们在该州一个贩毒集团的农场发现了人骨碎片和数百件衣物，但官方否认了这个乱葬岗。

识“土”寻踪

科学家选用了猪作为人类的替代品。猪和人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共享约98%的DNA。更重要的是，猪在体型、脂肪分布、皮肤结构和厚度上都与人类相似，这使得猪成为模拟人类尸体的理想选择。

接下来就是要模仿贩毒集团处理尸体的方式来处理死猪，比如缠胶带、撒石灰等，这些方式都是从实际案例中总结出来的。科学家需要了解每种处理方式会在土壤中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专家在检查从坟墓中收集的爬行动物｜Alejandra Leyva

埋葬死猪后，研究团队开始了长期观察。

何塞·路易斯·西尔万（José Luis Silván）是这个项目的协调员，也是墨西哥国家地理空间信息研究中心（CentroGeo）的科学家。两年前，他们在某个地点埋葬了14只猪；现在，他介绍道：“由于表层的磷，这里长出了花朵，这是我们去年没有看到的。寻找失踪者的母亲们说，那种黄色的小花总是在坟墓上盛开，她们把它当成向导。”

每个坟墓都是一个活的“微生态系统”。尸体腐烂会引起土壤的化学成分改变，氮、钾、磷的含量会发生变化。某些植物特别喜欢富含磷的土壤，就会在这些地方生长。不同的腐烂阶段会吸引不同的昆虫，地下温度也会因为腐烂过程产生的热量而发生变化。

为了捕捉这些变化，研究团队使用了多种先进设备。

首先，他们利用一架装载高光谱相机的大型无人机，在猪的埋葬地点上空收集图像信息。无人机上搭载了一种通常被采矿公司使用的相机，可以检测土壤中物质反射的光线，测量氮、钾、磷等元素的浓度。随着猪的腐烂，这些元素的浓度会发生变化，因此相机产生的彩色图像能提供寻找埋葬点的线索。

除了高光谱相机，研究人员还通过热成像无人机来检测地下温度的微小差异。由于腐烂过程会释放热量，埋葬点的温度通常略高于周围土壤。研究人员还利用激光扫描仪等其他设备，记录各种异常情况。

为了更直观地理解尸体分解的全过程，团队还在透明亚克力板后方设置了一排实验性埋葬点。这个“窗口”让科学家能够实时观察猪的腐烂过程，以及由此引发的土壤、昆虫和微生物的变化。

哈利斯科搜索委员会成员在收集昆虫｜Alejandra Leyva

通过用猪做实验，科学家可以知道埋尸体的地方会出现什么特征；反过来根据这些特征，可能就更容易找到埋葬点。

不只有科技

一些人对这种技术持怀疑态度。有些失踪者家属表示，为什么要在尚未带来具体发现的方法上投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家属们有这种疑问也不奇怪，他们在几乎没有官方支持的情况下，已经找到了许多失踪者的遗体。

西尔万承认，他们可能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能知道这些技术的效果如何、能在什么条件下使用。加拿大法医和人类学家德里克·康格拉姆（Derek Congram）也表示，目前没有其他国家如此大力地推动这项创新技术，但技术不是万能药，90%的搜索还是要靠目击者和挖掘来解决。

要找到失踪的人，不能只借助科技的力量，还要有人的力量。

失踪者家属已经积累了多年的经验。一些家属观察到，埋葬死者的地点常常处于根系垂直生长的树下，可能是因为挖坟的人可以呆在阴凉处，而且土壤更容易挖掘。当研究人员邀请失踪者的母亲参观猪被埋葬的地点时，她们光靠肉眼看就能识别出大部分的埋葬点。

图努阿里·查韦斯（Tunuari Chávez）是哈利斯科搜索委员会的背景分析主任，他的团队搜索工作结合了贩毒集团的运作方式。例如，他们发现哈利斯科的失踪事件通常发生在太平洋港口、制毒地点和美国边境之间的贩毒路线上，而且大多数失踪者的遗体通常最后都是在失踪的市镇被找到，说明毒贩集团通常不会把尸体运到别处去。这些规律帮助缩小了搜索范围。

目前还不清楚墨西哥各地当局是否愿意或者能否负担得起这些高科技的辅助工具，但对于那些在暴力中失去亲人的家庭来说，这项研究代表着一种希望，或许能给他们带来亲人的下落，让失踪者得以安息。

参考文献

[1]https://apnews.com/article/mexico-cartels-disappeared-technology-pigs-9e0fec063c7365c9b1dc4d2262313f86

作者：黄线狭鳕

编辑：麦麦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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