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棉瓦搭的棚子在风里晃,像口没盖严的棺材。
现在肥皂还在,人没了。
人趴在地上,头上破了个洞,血从洞里渗出来,把地上的草都染红了。
工头老张赶来时,手里的安全帽攥得发白。"谁他妈干的?" 他的声音在棚子间撞来撞去,惊飞了脚手架上的麻雀。
没人应声。砌墙的停下了瓦刀,拌水泥的忘了加水,十几个汉子蹲在地上,像圈被霜打了的白菜。
警察来的时候,穿制服的人拍照、问话,笔记本上记了满满当当。
"鸟比人金贵?" 蹲在最边上的老赵突然开口,他手里捏着块碎砖,指节捏得发白。
遗物里,除了半块肥皂,就是封没写完的信。纸是从水泥袋上撕的,字歪歪扭扭,墨水洇了又洇:
"家里的猪喂肥了没?娃的学费我凑够了,在枕头下...... 工地的厕所太臭,我种了点草......"
信没写完,笔尖断在 "草" 字最后一笔,像根没说完的话。小李把信揣进怀里,胸口被纸角硌得生疼,像揣了块带棱的石头。
工地上的水泥还在凝固,钢筋还在往上接。
风穿过脚手架,呜呜地响,像谁在说话,又像谁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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