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把脸,突然笑了:
“是啊,我没心。你小青梅有,你块找她去啊。”我和叶舒不熟,对她的认知几乎全部来自傅砚生平日的夸赞。
“叶舒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台风稳,临场反应、控场能力都是一流,越是重要场合越稳得住。"
一次,他陪我过生日时又提起她。
我听得烦了,半开玩笑问:"她这么好啊,比我还好?"
傅砚生的筷子顿了顿,随即笑着揉我的头发:"你们不一样。"
我很想追问哪里不一样,
但他眼底闪烁的光,太刺眼,刺得人喉咙发紧。
我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颁奖礼那天,最后以他摔门离开,扔下一句"疯子"结束。
疯子,
我不断反刍这个词。
当年,他们都是这样喊我的。
在我给了潜入我房间欲行不轨的继父一剪刀时,
在我拿着刀抵在他俩宝贝儿子的脖子上,要他们放我出去参加高考时,
他们都是这样骂我。
直到我要拉着他们同归于尽时,
他们终于在骂我疯子的时候,眼里带上了恐惧。
而现在,拜傅砚生所赐,
十年前他们眼里恐惧又被那令人作呕的得意取代。
看着跪在小区门口的母亲,我遍体生寒。
因为这里除了正忙着解决我舆情的团队以外,只有傅砚生知道。
母亲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摄像机,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见我出现,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上来。
"乔小姐,请问是什么原因会和抚养你长大的母亲断绝关系?十年不认是否太绝情?"
"乔小姐,您母亲说您为进娱乐圈和家里断绝关系,是真的吗?"
......
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射向我。
我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
突然一只话筒直直怼到我面前,险些戳到我脸上。
“乔方榆!听说,你十年前企图杀害她和你继父还有弟弟一家三口,险些成功,这是真的吗?”
叶舒眼底是掩不住的兴奋:"
我盯着她脸精致的妆容:"既然这你都知道。那你有没有问她,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皱眉,语气斩钉截铁:"无论如何,她是你亲妈,是她给了你生命!"
说着她就要拖我去向我母亲道歉。
我不愿意道歉,挣开她的右手。
她猛地扯下我的眼罩,对着镜头居高临下地审判我:“乔方榆,你这种白眼狼不孝女,配当偶像吗?”
因为典礼那天的意外事件,导致伤口发炎,我没戴义眼,只用了眼罩遮挡。
于是,空荡荡的眼眶就这样暴露在镜头前。
空气瞬间凝固。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天啊,她不戴义眼是这个样子,好吓人。”
下一秒,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
我踉跄着摔倒在地,膝盖磨破了皮。
我用手捂住眼眶,企图遮掩自己的伤口。
我好似被拽回潮湿可怖的十年前。
我扯住离我最近的一个记者的裤脚:
"父亲死后,她屡次试图遗弃我,后来更是为了讨好继父虐待我。换作是你,能原谅吗?"
对方眼神闪烁了几下,
最后慌乱地甩开了我的手。
我勉强抬起头:“还有我的眼睛......”
"所以,您承认曾试图杀害你母亲和继父一家?"
忽然我的情绪好似被抽走一般,哑然地看着快要戳进我嘴里的话筒。
我这才恍然大悟,傅砚生嘴里的足以覆盖叶舒丑闻的爆炸新闻,是什么样子了。
足够的狗血、吸睛。
至于真相,无人在乎。
他们只会恨被挖出的血肉还不够多,不够红。
这就是场疯狂的吃人盛宴。
从傅砚生决定献祭我,保全他的小青梅时,
我就注定无路可逃。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抬起头,正巧。
和人群后的傅砚生直直对上了视线。
我困在人群中,前夫所指、狼狈不堪。
他站在人群外,事不关己、宛若看客。
最后,他戴上墨镜,平静地别开了脸。
刺眼的闪光灯下,生理性泪水混着血,顺着我的脸颊滑落。这场“正义围剿”,最后以我晕倒送医落幕。
从医院醒来时,右眼窝火辣辣的疼。
真有意思。
十年前被戳瞎时不觉得疼,现在倒疼得撕心裂肺。
医生说伤口发炎,大面积接触外界导致的感染,得住院一段时间。
我脑袋晕晕沉沉,盯着天花板。
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
病房电视正播放叶舒的节目。
她穿着素净西装,红着眼眶讲述“一个母亲十年寻女路”。
镜头最后定格在我妈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掐着我脖子喊我“拖油瓶去死”的狰狞面目,
此刻老泪纵横:“闺女,妈知道错了,原谅妈妈,跟妈回家吧……”
床头手机疯狂震动。
热搜上#乔方榆白眼狼#后面跟着爆字,评论区整齐划一的黑评:
“这种人不配当歌手!”
“建议封杀!”
最刺眼的是傅氏娱乐官微刚发的声明:即日起暂停乔方榆所有演艺活动。
当晚果不其然,我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烧得分不清现实梦境,像被困在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之中。
我成了网上有名的白眼狼。
像中世纪猎巫一般,是个人就能出来爆料我的恶劣事迹。
渐渐的,网上狩猎我这个“巫女”的火烧到了现实中。
我的公寓,早就被那些“正义人士”包围。
什么玻璃被砸、门外泼红油漆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终于,有人闯进我的病房,欲“行善除恶”。
如果不是我正巧去找医生检查躲过一劫,我可能就没了。
我只能退院,被傅砚生强制带回了他的别墅。
窗外暴雨倾盆,右眼窝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这具身体像被掏空的壳,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我蜷缩在昏暗的房间里。
“方榆。”
傅砚生的声音从墙上的监控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有些失真。
“今晚我得迟点回来,你记得给右眼滴药水。”
他的声音顿了顿,“你以前每到这种天气,眼睛都会疼。”
我下意识摸了摸右眼的纱布,
因为心理原因,每到这种天气,我右眼总会幻痛。
我常常自嘲,用右眼换了个感知天气的“特意功能”。
他会一言不发替我上药,然后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以后就让我来帮你涂。”
可现在,这块空洞因为他,鲜血淋漓。
当然,他也可能知道,但他只要假装没看见,谁又能证明呢?
监控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的语气疲惫:
“乔方榆,别犟了。闹成现在这样谁都不高兴。”
“只要你和你母亲道个歉,握手言和。网友忘性大,过段时间你还能发新歌……”
我突兀开口,打断了他:“叶舒的丑闻压下去了吗?”
我的声音不似往日的清脆,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监控那头突然静默。
我盯着那点红光,继续问:
“傅砚生,这件事闹得这么大,这么久,网上那些逼我去死的,也都是你做的手脚吧?真是下血本啊。”
“足够把她的耍大牌新闻盖过去了吗?还是你打算顺带帮她再踩着我立个人设?”
“乔方榆!”
傅砚生的呼吸陡然加重:“别说气话。我已经安排好了。”
“网民忘性大,一切都会过去的,到时候就能重新步入正轨。”
都会过去?
步入正轨?
我怎么过去,怎么回到正轨?!
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赤裸裸地暴露在大众眼中。
我经历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幸福被彻底摧毁。
结果,傅砚生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重新步入正轨。
傅砚生还在说着他的计划,语速极快:
“等你配合完,召开发布会后,我们就结婚。”
我忽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配合什么?演母女情深吗?”
傅砚生恼羞成怒:“乔方榆!”
“你一定要这么倔吗?”
我擦掉脸上笑出来的眼泪,眼睛空洞地盯着墙角的红点,一字一句道:
“傅砚生,你知道我右眼怎么瞎的吗?”
“我给你几个关键词,海城、虐童、强奸、重组家庭,足够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