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天生我材必有用——评陈楚生与《将进酒》

《将进酒》原是汉乐府古题，一问世便在民众之间甚为流行。在流行乐史上，《将进酒》被改编过许多次。《歌手2025》首秀后，陈楚生《将进酒》的话题热度突破八亿，带火各音乐平台的古诗新唱之作。

什么是琴心剑胆？听完陈楚生抱着吉他唱《将进酒》，很难不沉浸于一种久违的旷古诗意：前半阕，吉他悠然仿若古琴，低吟浅唱，真乃“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后半阕，吉他昂然似万马奔腾，而他“弹琴复长啸，明月来相照”。一首歌，有琴风酒意，亦有剑光豪气。《歌手2025》首秀后，陈楚生《将进酒》的话题热度突破八亿，带火各音乐平台的古诗新唱之作。而他只是抱着吉他，毫不花哨地全程坐着，唱完这支歌。

此前在《披荆斩棘》舞台上观赏过陈楚生作曲的这首《将进酒》，那是他与蔡国庆、王栎鑫等六人合力的舞台，有各人华丽或沧桑的声线，加入了诗朗诵、RAP和高潮段落大合唱等。“披哥”这个舞台也很精彩，但没有《歌手》上陈楚生的演绎来得纯粹，直击人心。

相比上一届，《歌手》选手唱得更洒脱恣意。首轮竞演就展现出高超的艺术性。无论是获得第一的单依纯轻松炫技《珠玉》，还是走出舒适区的林志炫苦学京剧演绎《悟空》拿第七，都追求更高层次的艺术性。

在选择《将进酒》这首唐朝李白诗作为首战曲目时，陈楚生也遭到过质疑。有人认为古典不符合流量法则，难引发热度，比赛时必然吃亏。但平时予人淡然印象的陈楚生很坚持，认为音乐不该只是记忆的复读机：“我需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声音，除去那些包装的东西。难道音乐不能打动你吗？”音乐人探索的是音乐的本质底蕴。

《将进酒》原是汉乐府古题，李白这首诗作于被玄宗“赐金放还”后，一问世便在民众之间甚为流行。敦煌出世的唐人抄卷中，这首《将进酒》出现达三次。明末才子徐增称“太白此歌，最为豪放，才气千古无双！”在流行乐史上，《将进酒》被改编过许多次。十多年前，毕业于北大物理系的中科院科学家陈涌海“研究量子纳米之余，弹琴复长啸，纵情民谣中”，即兴演唱的摇滚版《将进酒》轰动网络，播放量破千万。视频中的“摇滚博导”怀抱吉他坐于大桌上，对面端坐太师椅打节拍的鹤发老者是钱绍武，可以想见彼时李青莲对着岑夫子丹丘生“与君歌一曲”的盛唐文人气象。

陈涌海作曲的《将进酒》还曾亮相央视《经典咏流传》节目，由凤凰传奇组合演唱。玲花与曾毅的嗓子吼出了满腔热血、一往直前的草原疾行曲。而在中央民族乐团伴奏的古诗词沙龙音乐会上，龚琳娜唱过老锣作曲的《将进酒》。在中秋夜的黄鹤楼前，厨子和戏子乐队身着唐装，演唱了自己谱曲的《将进酒》。

《长安三万里》在影院热映时，有人将“披哥”舞台上的《将进酒》配上动画片里李白吟此诗的画面，制成二创视频广为流布。《长安三万里》片尾曲是罗大佑作词作曲并演唱的，歌词中也引用了《将进酒》诗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让日月与星辰去赌输赢。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更令我感慨的是，四十多年前，尚在校园里当医学生的罗大佑写过一首充满浪漫诗意的《将进酒》：“摊开地图，飞出了一条龙，故国回首明月中。”罗大佑版《将进酒》充分展示了当代词作人的才华，将青春迷惘、将逝恋情与家国情怀糅合，是彼时方兴未艾的校园民谣代表。李白擅歌行，创作的诗词本身就是用来纵情歌唱的。我想，他若是活在当下，也一定是摇滚诗人、歌吟教父！

所以，《将进酒》也好，其他的古典诗词改编的歌曲也好，到底算小众还是大众呢？其实不论大众还是小众，总还会因为时代变迁而发生变化。今年《歌手》第一个上场的是日本歌手BENI，演唱久保田利伸的节奏蓝调《LA･LA･LA LOVE SONG》——偶像剧《悠长假期》主题曲。前奏一响，木村拓哉、竹野内丰、松隆子青春肆意时期的样子一幕幕浮现在我的脑海。但显然现场观众席上知道《悠长假期》的纯属凤毛麟角，毕竟是近三十年前的日剧，打的是上世纪的“情怀牌”了，果不其然，这首歌排名垫底。

每年中秋节晚会，必然会响起《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比电视剧本身流传更久。至今，一代代年轻人仍会通过流行歌曲背诵记忆古典诗词。著名作曲家谷建芬暮年花了大量心血，根据中国古典诗词谱曲创作了“新学堂歌”，是当代儿童国学启蒙、音乐启蒙的优秀之作，泽被后世。这些难道不是中国文化中最大众的经典吗？

有人称今年《歌手》少大咖：“成名超过二十年的歌手谁愿来冒险打碎滤镜啊！”我倒觉得不是坏事。乐坛当然应该洗牌，所谓大咖也都是靠一首首作品来登阶的。就让我们一起亲证今日乐坛，谁主沉浮！

作者：指间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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