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税成为历史：美国法院废除苹果抽成制度，允许向第三方支付

美国地方法院法官Yvonne Gonzalez Rogers近日作出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判决，要求苹果公司（Apple Inc.）立即停止对非经 App Store 进行的内购活动收取佣金，并不得以任何形式恐吓用户使用外部支付手段。这项裁决不仅暂时结束了苹果与游戏公司Epic Games之间长达数年的法律诉讼，也象征着软件开发者与平台之间利益关系的矛盾冲突。

此案源于Epic Games在2020年对苹果提起的诉讼。当时，Epic指控苹果通过App Store向Fortnite（堡垒之夜）游戏内购项目强制收取30%的交易佣金（也就是俗称的“苹果税”），并限制开发者不可引导用户至其他第三方支付方式，形成了不公平竞争。在2021年的裁决中，法官 Gonzalez Rogers虽然认定苹果不构成垄断，但同时裁定苹果必须允许开发者通过第三方支付方式进行交易，以改变其佣金结构。

然而，Epic Games在2023年再度指控苹果“阳奉阴违”，表面上开放外部支付，实际仍通过以下方式维持收益：

对外部支付抽取27%的佣金：即便付款不经App Store，开发者仍被要求缴纳几乎等同于原始抽成的费用。

对于iOS小型企业计划的成员，只需支付12%的较低抽成。

使用弹出式警告画面（俗称“恐吓弹窗”），警告用户非App Store渠道付款可能不安全，意图组织用户选择其他支付方式。

Epic主张，这些措施实质上与违反禁令无异。

举个例子，一个开发公司开发了一款绘图软件，本来每月能通过App Store内购获得约10万美元收入，“苹果税”让他们每月必须上交3万美元给苹果。2021年法院裁定允许外部支付后，他们尝试在软件内添加第三方支付链接，结果苹果虽然将抽成降至27%，但当月发现，由于苹果的恐吓弹窗频繁弹出，提醒用户外部支付存在风险，导致许多用户放弃支付，收入不增反减，仅剩下不到5万美元。

而在国内，“苹果税”的存在也令iPhone上的许多软件订阅服务比Android手机贵上很多。就拿视频平台爱奇艺来说，其连续包月会员在Android端价格为15元/月，而在iOS 端，由于苹果要抽30%的佣金，平台将成本转嫁给用户，导致订阅价格涨到了22元/月，每月差价高达7元。音乐软件也是如此，QQ音乐的豪华绿钻，Android端每月15元，iOS端则需要18元。这些价格差异，直观地展现了苹果税对国内用户消费的影响 ，也让不少用户为了节省开支，不得不“忍痛”放弃用iPhone订阅服务。

虽然华为、小米等各大手机厂商也绝非善类，对各自软件商店的抽成毫不手软，有些甚至比“苹果税”税率更高，但Android平台的开放性带来的好处是软件开发者可以灵活绕过软件商店。《堡垒之夜》在2020年被App Store下架后，Epic Games曾在Android平台推出过直接下载版本，用户可以通过Epic Games官网直接下载游戏并进行内购，无需经过Google Play的抽成。这一举措让Epic在Android平台的收入大幅增长，也让其他开发者看到了摆脱平台抽成的可能性。而封闭的iOS注定了开发者避无可避。

在本次判决中，Gonzalez Rogers法官在最新裁定中表达严厉谴责，指出苹果“公然违抗法院禁令，只为保住数十亿美元收入”。法院明确指出：

苹果不得针对任何外部支付收取佣金，无论比例为何。

不得使用恐吓性画面警告用户。

不得禁止开发者提供外部支付按钮或链接。

此项裁决被视为对科技产业现行“封闭生态”模式的重大冲击。目前，App Store占据iOS用户下载与购买应用程序的主导地位，其佣金已成为开发者的重要成本之一。若此裁决成案，将迫使苹果重新调整其商业模式，并可能引发其他平台（如Google Play）的类似法律诉讼。

苹果回应：强烈反对但承诺遵守

面对法院的裁决，苹果公司迅速发表声明表示“强烈不同意”此判决，但同时承诺将依法院命令行事。声明中指出：“我们将遵守法院的指示，并将持续上诉。”此番言论显示，苹果对长期以来的商业策略仍抱持保留态度，但也不愿因法律纠纷而影响其核心业务。

比较值得注意的是，裁决中提及的苹果内部资料显示，公司高层曾讨论过“取消外部链接佣金”的可能性。在2023年的一次会议中，App Store总经理 Phil Schiller曾建议停收第三方支付的费用，但最终遭当时的首席财务官 Luca Maestri说服首席执行官Tim Cook反对此举。

法官Gonzalez Rogers在判决中不仅要求苹果立即执行裁决，更指出其行为已触及法律底线。根据文件显示，苹果副总裁Alex Roman被指控在审判过程中作伪证，试图掩盖公司对第三方支付系统的限制措施。因此，法官已要求美国加州北区联邦检察官对苹果及其员工进行刑事藐视法庭调查。

Epic Games宣布堡垒之夜》重返iOS

在这场判决宣布后，Epic Games首席执行官Tim Sweeney 也在推特上表示，若苹果能全面采用“无佣金的税务支付框架”（commission-free tax-free payment framework），将于下周让《Fortnite》重返iOS平台，Epic Games也将撤销所有相关诉讼。

此判决不但是EPIC GAMES的胜利，同时也动摇了长久以来Apple Store与Google Play商店的内购抽成制度，对于游戏公司与软件开发者来说，最大的好处则是到手的收入将不会被平台抽取费用，可赚取更高的利润。不过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如果不通过Apple Store进行支付，日后如果发生小孩自己拿手机乱氪金或账号被盗之类的情况发生时，消费者就要直接去找游戏公司进行申诉了（说实话，苹果这方面做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