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美文斋第534期】张生燕：捡 春 记

陕北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山峁上还残留着冬日的肃寂，微风中仍携带着丝丝寒意，只有零星几株不知名的小草，怯生生地探出头来。这样的时节，地软却不怕冻，春雨一落，它们便在雨水的滋润下勃发生长了。

去年清明，和丈夫去捡地软的光景还历历在目。那是繁忙生活中偷来的半日闲，记忆里满是美好：丈夫难得的主动陪同，雨后清新的空气，还有那个误打误撞发现的"地软基地"——俯身动手，不出方寸即可满载而归。山坡上刚刚绽开的黄色小花，像是特意为迎接我们的到来而开放。

说起这段经历，友人眼中闪着光，当即约定今年一定要同去。立春刚过，春雨便一场接一场地来了。错过了第一场，却赶上了第二场，雨一停歇我们便如约出发了。车子驶过蜿蜒的山路，熟悉的"基地"依旧没有让我们失望。湿润的泥土上，一大片一大片的地软像墨绿的绒毯铺展开来，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蹲下身，指尖触到地软湿润柔软的质感，鼻尖萦绕着泥土的芬芳。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和着我们的说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一项活动未完，另一项活动就已经安排上了。“捡完地软，我请大家吃串串。”好友说。我连忙接话：“这次我请，你别抢。”她却笑着回：“我先说的，你往后排。”你看，每个中年妇女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姑娘，只是平日里被“妈妈”“妻子”“同事”这些身份层层包裹，难得有机会释放出来。而此刻，在这春日的山坡上，我们都做回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不知不觉，筐子就装满了。归途中，我们像捡到了宝贝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样发面蒸地软包子，如何掌握火候炒地软炒鸡蛋。

回到家，腰酸背痛地坐在小板凳上挑拣地软，丈夫在一旁念叨：“驱车几十里，捡半天洗半天，还不如去买两斤。”我笑而不语。他哪里懂得，我们捡的哪里只是地软？我们捡的是春天的气息，是琐碎生活中遗失的自己，是那份对自由的向往。

清洗完最后一片地软，暮色已经笼罩了窗棂。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那是春天的味道，是生活的味道，更是我们这群“小姑娘”用心捡拾来的幸福味道。

文学顾问 ：魏新怀 刘虎林 高延平 刘玉东 张湛武

主 编 ：刘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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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辑|崔春娥 白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