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说文革之二十九——红色记忆（一）毛主席语录

在那个激情似火的年代，人们对领袖的热爱之情难以抑制，达到极度崇拜的地步。一些特殊物品，如毛主席语录、毛主席像章、毛主席画像、毛主席塑像、毛主席瓷器,等等，都成了人们热爱和崇拜的精神寄托，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历史记忆，也成了今天收藏爱好者搜寻和珍藏的宝贝。

先说说“毛主席语录”。

五十年代末，林彪主持军委工作后，大搞“突出政治”。他说：“突出政治就是突出毛泽东思想，就是把毛主席的书当作全军各项工作的最高指示，就是用毛泽东思想统帅一切。”自1960年12月起，从部队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热潮。部队大量印刷《毛泽东选集》一至四卷，还有单行本，如《老三篇》等。1961年，林彪指示《解放军报》选登毛泽东的有关语录。随后，要求要把这些语录集中起来，搞成教材，让战士们学习。解放军报社便将报纸刊登的语录选编成册，命名为《毛主席语录200条》。不久，语录由267条增加到355条，于1964年5月正式出版，改名为《毛主席语录》，52开，纸皮封面,后改为更具标志性的红色塑料封面，故而得名“红宝书”。

林彪借用雷锋的话为《毛主席语录》题词：“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

《毛主席语录》最初只在军队中传播。总政要求，干部每人一本，战士每班一本。由于《毛主席语录》选摘的都是毛主席著作中的经典语句，便于记忆和理解，且版本小，便于携带，所以非常受欢迎，印刷数量因此剧增。为此，解放军报社还专门成立了《毛主席语录》发行机构。社会各界纷纷向军方申请增加印量，或借用部队纸型来自行印刷，于是，“红宝书”便跨出军营，走向了全社会。

文革开始后，《毛主席语录》印量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在1969年达到高潮。 1966年12月17日，最新一版《毛主席语录》出版发行。林彪题词补上了先前漏掉的最后一句“做毛主席的好战士”。《毛主席语录·再版前言》署名，也由“总政治部”换成了“林彪”。

文革中，《毛主席语录》的印刷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由原本只能由部队印，到后来军内外都可以印；由原来只能在中央印，到后来各级政府都可以印，甚至一些基层单位、派别、组织也可以印。据后来统计，仅非正式出版社出版的《毛主席语录》就有440种不同版本（内容不尽相同，有的将未正式出版的主席讲话也选了进去）。其中，由大专院校红卫兵和其他群众组织编印的占53％，省、市革委会及各部队、机关、学校等单位编印的占47％。印刷数量极大。从1964年到1976年，正式版本的《毛主席语录》，中文版就有8亿册，各种版本多种文字印数合计达50多亿册。加上《毛主席五篇哲学著作》、《老三篇》、《毛主席诗词》、《毛主席最新指示》、《毛主席论整党》、《读报手册》之类，多得更是难以计数。

1966年10月，中宣部批准《毛主席语录》出口后，“红宝书”开始传播到世界各地。外文版有2.8亿册，分别用50多种语言出版。《毛主席语录》成了20世纪世界上最流行的书籍之一，也是世界读者最多的书籍之一。

在国内，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红宝书”。在集会中、学习中、劳动中，在批斗会现场，每人都会手中拿着或在口袋中装着一本“红宝书”，或是朗读，或是背诵，或是高举，或是放在胸前，或是挥向“地富反坏右”头上。不管城乡，不分老幼，不论男女，皆是如此。红宝书在人们生活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人们可以缺衣少食，但不能缺少红宝书；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但不能不背毛主席语录。红宝书有时会被当作重要礼物赠送好友，有时被当成奖品奖励先进。“红宝书”在政治和思想方面的象征意义，远远超过其自身价值。

“九一三”事件后，“红宝书”掀起的狂潮才逐渐归于平静。1979年2月12日，中央宣传部发出《关于停止发行〈毛主席语录〉的通知》，称：“林彪为捞取政治资本而搞的《毛主席语录》本，断章取义，割裂毛泽东思想，自发行以来，危害很大，流毒甚广。为了肃清林彪、四人帮的流毒，自即日起，新华书店、国际书店现存的中文版、民族文版和外文版《毛主席语录》本一律停止发行。”从此，《毛主席语录》在书店的门市部中消失，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文革”时期，除了“红宝书”外，“毛主席语录”还以其他一些形式或样式进行广泛传播，包括视觉（语录印刷品）、听觉（语录歌）、形体动作（语录操）等各个方面，而视觉方面是最广泛的。

1、毛主席语录画

以毛泽东语录为内容的宣传画，最早是由中央美术学院创作的。1967年2月23日，中央美院红色造反革命委员会提供了6幅语录画，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编者按说：“毛主席语录画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涌现出来的又一新生事物，是美术界的一项创举。我们热烈欢迎：毛主席语录画好得很，好得很。”“毛主席语录宣传画的出现，和毛主席语录歌一样，可以形象地宣传毛泽东思想，使毛主席的教导家喻户晓，到处传颂，更加普及，更加深入人心，它将促进全国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群众运动向前发展。”

毛主席语录画可以分为这样几个类型：一是宣传毛主席语录的单幅画，一幅画一个主题。画面上有的是毛主席全身或半身画象，有的是毛主席的头像，有的是工农兵形象或其他图画，等等，但都配有一段毛主席的语录，或者题上“毛主席语录”字样；一是登载毛主席语录的连环画，就是一本连环画，从头至尾，每页画或背面都印着毛主席的语录；一是毛主席最新（高）指示画。“文革”期间，毛泽东的讲话、报告，或对某个具体问题的批示和意见，被称为“最新指示”。这类画上，往往要写上“最新指示”或“最高指示”字样；一是毛泽东诗词画，主席语录换成了主席的诗句。

毛主席语录画印量是比较大的。那时的机关、学校、部队、厂矿、生产队的办公室、会议室和商店、饭点、宾馆、剧场等公共场所，包括每个家庭的墙壁上，都贴满了毛主席语录画。

2、毛主席语录邮票

方寸之间可以反映大千世界。“文革”时期，邮电部门发行了大量以“文革”事件、毛主席画像和毛主席语录、诗词等为主题的邮票。语录邮票只是这些红色邮票中的一类。

1967年4月20日，印有毛主席语录的邮票《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在首都发行。这套邮票是邮电部为庆祝北京市革委会的成立而发行的。邮票共11枚，除第一枚是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检阅红卫兵的照片外，其余各枚均印有毛主席语录。5 月23日，邮电部又发行了主题为“《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25周年”纪念邮票。全套3枚，第一、二两枚印的都是毛主席语录。

为了表达对毛泽东忠诚，一些看是内容与语录无关的邮票上，也印上了毛主席语录。如，在“第一届亚洲新兴力量运动会”邮票的第二图上，印了毛泽东1964年1月12日《支持巴拿马人民反美爱国斗争的谈话》中的一段话。在“向32111英雄钻井队学习”的邮票第一图上，印上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主席语录。

跟印制毛主席最新指示宣传画一样，邮电部门也发行了一些毛泽东“最新指示”邮票。

“文革”时期发行的毛主席语录邮票，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除了面额外，票面上没有任何标志符号，很难分清种类、套别、发行年代。“中国人民邮政”，这六个字也一度改成毛泽东的手写体。

3、毛主席语录烟标火花

跟邮票一样，一张烟标或一枚小小的火花，毫不例外地打上了“文革”烙印。烟标、火花上除了印上大量反映与文革相关的图画、毛主席画像、革命圣地等之外，毛主席语录、毛主席诗词也是一个重要内容。当然也少不了最新（最高）指示。

4、毛主席语录台历年历

就是在台历、年历和挂历上印上毛主席的语录、最新指示或诗词之类。

其实，毛主席语录印刷品非常广泛，几乎无处不有。除了上面说的几种形式外，其他方面还很多，比如各种报刊上、书籍资料上、课本上、文具上（作业本、笔记本、砚台、笔筒，等）

证书上（如，学生证、毕业证、奖状、结婚证、介绍信、信封等）

票据上（如，粮票、布票、油票、肉票、煤票、存折、单据、表格等）、生活用品上（如，镜子、脸盆、暖壶、杯子、碗盘、毛巾、挂毯、被罩等）、各种建材物质上、农用生产资料上。只有你想不到的地方，没有印不到的地方，可见当年毛主席语录传播之盛。

5、毛泽东语录像章

毛主席语录章是毛主席像章中的一种。关于毛主席像章，下文有专门介绍，这里只就毛泽东语录像章简单一提。

由于画面限制，语录都比较简短，内容不一，字体各异。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革命委员会好”、“炮打司令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为人民服务”、“把医疗卫生重点放到农村去”，等等；有的是毛泽东的诗句，如“红军不怕远征难”、“江山如此多娇”、“梅花欢喜漫天雪”等。毛泽东诗词《七律·长征》套章共8枚，每枚中间是一句诗。像章上方是毛泽东在遵义会议时期的头像，下面是红军长征时经过的具有代表性的地方，例如遵义、乌江、泸定桥等。

6、毛主席语录歌

当时，毛主席语录歌是无处不在，家喻户晓。不分男女老少，人人能开口歌唱，其普及之广，影响之深，不仅在中国，就是在世界音乐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毛主席语录歌”的普及程度不亚于“红宝书。

第一批“毛主席语录歌”，是1966年9月30日《人民日报》为庆祝建国17周年而推出的。包括《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我们的教育方针》、《工作就是斗争》、《什么人是革命派，什么人是反革命派，什么人是口头革命派》、《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分清敌友》、《争取胜利》、《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等10首。

该报还配发了“编者按”：“革命的音乐工作者为了满足群众的要求，为毛主席语录谱出了许多曲子。这是一种崭新的形式……运用各种文艺形式宣传伟大的毛泽东思想，这是革命文艺的根本任务。我们相信，在革命音乐工作者的努力下，高唱毛主席语录的歌声一定会响遍全国。这将使毛泽东思想更加深入人心，永远大放光芒。”

毛主席语录歌一经出现，就受到了工农兵群众和红卫兵小将的热烈欢迎。从城市到乡村，从内地到边疆，从军营到工厂，从田间到课堂，到处是毛主席语录歌声。

1966年10月12日，《人民日报》又发表了第二批“毛主席语录歌”。这批歌主要是鼓动造反精神的，有《造反有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你不打它就不倒》、《决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等4首。10月25日，又推出了第三批“毛主席语录歌”，全部是选自《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等三篇哲学著作，包括《完全彻底为人民》、《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纪念白求恩》等8首。

与此同时，《解放军报》、《光明日报》和《解放军歌曲》等专业歌曲刊物、全国各省市的地方报刊，以及红卫兵组织办的小报上，也相继发表了大量的毛主席语录歌。毛主席的经典语录差不多都被谱成了歌曲，毛主席诗词大部分也被谱成了歌曲。

此后，凡遇毛主席“最新指示”发表，也必有语录歌曲问世。1968年12月21日晚7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全国联播”中播出了毛泽东最新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接着，由天津音乐学院谱曲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歌曲便产生了。

“毛主席语录歌”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就连新编历史剧《红灯照》中，也配上了关于反抗帝国主义的“毛主席语录歌”。

7、毛主席语录操

“毛主席语录操”诞生于北京“二炮”文工团，是将毛主席语录配上乐曲，再加上徒手体操，用舞蹈动作表达毛主席语录的含义。北京体育学院(当时称“北京工农兵体育学院”)，将此操修改加工完善，形成了一套规范的“毛主席语录操”。全套体操以“斗私批修”为纲，突出“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的主题，有固定的体操动作和舞蹈造型。

这套操最初共6节，后来增加到14节，由精心挑选的13段语录和1句口号组成：1、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2、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3、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4、枪杆子里面出政权；5、凡是错误的思想，凡是毒草，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判；6、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7、毫不利己，专门利人；8、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9、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10、抓革命，促生产。备战、备荒、为人民；11、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绪，归根一句话：造反有理；12、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13、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急；14、毛主席万岁。体操包含了上肢运动、扩胸运动、全身运动、转体运动、踢腿运动、整理运动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