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丨龟X岩③

作者丨丁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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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贾书记，你来得正好，”姬枫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估计她是想提醒一下童小溪。

“你需要用办公室吗？”

童小溪因背对着门坐着，有可能是进来的人轻手轻脚地没弄出动静来，也可能是他当时正被小红毛的骚操作摄魂了，竟没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小溪在这里啊。” 贾书记先是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对姬枫说：“我没有什么事，是见门开着才进来看看的。”

“我正在跟童小溪谈关于他加入共青团的事，您来给我们讲讲吧。”

“有关共青团的事，我就不要掺入了吧，我没有什么可讲的。” 说着话，只见他已走过童小溪在的地方，径直去了姬枫那边。

贾衍已经五十多岁了，他不像这个年龄段大部分的干部那样已中年发福，他的身材依旧比较匀称，这令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贾书记平时很注意仪表，说话举止都挺斯文的，给人的感觉是，他不像个党政干部，倒有些知识分子的气质。提醒一句，那时期的党政干部没几个人接受过高等教育。

童小溪对贾书记并不陌生，之前他们曾不止多次一起下过中国象棋。开始是在去冬的一个周末，那天天气不好，贾书记没回家。他妻子在市里工作，家就随妻子安在那里，因大学在离市较远的郊区，交通也不方便，碰到下雨刮风或下雪天，路不好走，贾衍常选择不回家而住校。那天，他经过他们的教室，看到童小溪与几个男生在里面下象棋，可能他当时是太无聊了，也可能他本就是个象棋迷，不管怎样，他进去后，不邀自荐地说要与他们几个杀几盘。

话说那一众棋手，大部分还都只是那种“当头炮，把马跳”的初级水平，只有童小溪的棋艺还说得过去，要与贾书记对弈，也只有他上了。

估计大凡是人都是有好胜心的，贾衍书记虽是人到中年也不例外，他想赢的心比谁都高。那天，他俩下的每盘都是要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才能决出胜负。以后的日子里，童小溪与他还有过几次交手。贾书记那人有悔棋的毛病，特别是当童小溪出其不意要吃他一颗重要的棋子儿时，他就会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依不饶非逼着他放下那子才罢休。而童小溪也是个年少气盛的愣头青，有时硬是不给面子，不肯让他悔棋，每当此时，他俩都会争得不可开交，有时甚至面红耳赤方肯罢休。

看贾书记过来，姬枫身子没动，只是眼睛看着贾书记手里拿的搪瓷饭碗问道：“有什么好吃的？”

“早饭剩下的半块果酱面包，”他把碗伸到她的眼前说道：“我吃着觉得口感还好，只是有些太甜了。”

姬枫没说话，伸手从碗里拿起面包就咬了一口，“是太甜了点儿，不过味道挺好的，” 她边嚼边隔着桌子把手里的面包伸到童小溪面前说道：“你尝一下。”

“我……？还是算了吧，我不吃，” 童小溪这人有个怪毛病，他从小对别人家的东西是能不吃就不吃，就是过年过节去亲戚家做客也不例外，为此他母亲也不知批评过他多少次，但没用。现在有人竟让他去吃别人咬过的食物，他很想说，那不是要索命吗！

“我吃甜东西牙疼。” 为了减少尴尬，他加了一句。

望着姬枫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面包的样子，他想起了本学期开学不久的一天傍晚，就在这间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他看到蓝俊妮同学从贾书记手里拿过匙勺，从他端的搪瓷碗里捞汤圆吃的情景。

“现在的女生怎么了，吃一个老男人咬过的食物，用他的匙勺，从他盛在碗里的汤里捞东西吃，难道不觉得恶心吗？”他在心里这么想着，自己倒感觉有些反胃。

此时想到俊妮，童小溪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蓝俊妮是他们系那级同学里读书比较多，知识面比较广的人，他们曾经是关系挺好的文友。那时他俩经常会给对方推荐自己读过的书，有时间还会凑一起探讨，交换读书心得。俊妮很喜欢《红楼梦》，自诩是半个红学家，经常津津乐道地与他谈论红楼里那些纵横的亲戚关系，不同阶层人物的性格特点，及他们之间的情仇爱恨；她甚至对书中描写的性爱还做过解读，把它们分类为纯粹的本我性欲行为，和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俊妮还特别喜欢《简.爱》一书，觉的夏洛蒂.勃朗特是那个时代一位了不起的女性作家。她认为，作者不让简爱成为罗切斯特的情人，是因为她有太多的道德信念，和对自己笔下的主人翁有太多的尊重，她不会让简爱在知道了罗切斯特还有婚姻约束时，去做他的情人而失去尊严。

那是童小溪与俊妮过去的交往，令人遗憾的是，后来为一件小事，导致他俩差不多断了交，时至今日蓝俊妮好像还在恼怒于他，平时碰见他总是爱答不理的。

“要放假了，你离校回老家前，我要请你吃个饭为你饯行，吃饺子吧，就在星期天下午。你说呢？”贾书记的声音很温和。

走神了，童小溪意识到后赶紧调整了一下思绪，朝姬枫的方向看去。还好，她仍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那半块剩面包，边陪着贾书记拉着家常，两人都没在意他是否在听他们说话。

“好啊！出门饺子，进门面。离开吃饺子好，谢谢您。”姬枫的声音是那样的甜美温柔。

“那好，到时我去教职工食堂弄些馅和面，拿回来咱自己整了吃。”贾衍书记停下看了她一眼，接着道：“你们继续谈工作吧，我一会儿还要去参加个校会。”说完，他就出门走了。

“贾书记也是东北人？你们是老乡？”童小溪看着姬枫问道。他是刚刚才发现贾衍的东北口音。

他听说过姬枫的籍贯是吉林省，少数民族，她母亲是朝鲜族。

“贾书记老家是吉林通化的，是他爷爷那辈从外地逃荒过去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可是你说过的，你眼里可曾有过泪？”他开玩笑地问道，“不过，我倒想听你说说，那个‘出门饺子，进门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枫说，那是他们那地方的民俗，给要离开的人送行，要包饺子吃，寓意是“包”好了一路平安，而在迎接客人来后的第一顿饭，要吃长长的面条，表示要拉扯着客人多住些时日。

“哦，是这样，到底是东北的民风醇厚！”童小溪赞许道，“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之前只在书上读到过，古人有折柳赠别之举。”

姬枫笑着嗔怪道：“看你，年轻轻的说起话来怎么像老夫子似的。”

接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们今天就谈到这吧。你的入团资格已经成熟了，可因遇上假期无法及时召开团支部大会来通过，只能推迟到暑假结束，大家都返校后再接着进行。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做一下。”

童小溪脸带疑虑地望着她。

“你的那份入团申请书我在审读时，对上面有的段落中的一些句子做过一些修改，纸面被划改乱了，麻烦你拿回去重新抄写一遍吧。”说着，她走到最靠外的那个文件柜，拉开其中的一个抽屉，拿出那份申请书边递给他，边提醒道：“请注意，抄写完落款要签用原来那份上的日期，记住，这一点很重要。”

等童小溪接过后，她又很贴心地补充说道：“离校前，大家的事情都挺多的，这事不急，我看这样吧，暑假期间，你找时间抄完，等返校后交给我就行了。”

“好吧，“童小溪高兴地说道。

“祝暑假愉快！”在走出系党支部书记办公室的门前，他俩像是老朋友那样，握了握手做了道别。

未完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初稿于2024年11月16日星期六，完稿于2024年12月16日星期一）

☆ 本文作者简介：丁丽萍，女，笔名萍水相逢。祖籍山东烟台，现住美国纽约。本人喜欢文学，热爱读书，爱好写作，写有多篇散文、故事及短篇小说。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海外版）副刊》，及多家报刊、杂志和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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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