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 未来，从改变“细胞”开始

《细胞传》，[美] 悉达多·穆克吉 著，马向涛 译，中信出版集团2024年出版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我们的相貌、骨骼、大脑构造都相去甚远，但是如果用显微镜观察你我的皮肤或肝脏，你会发现它们惊人相似。你和我，均源自单个细胞，从这个细胞衍生出多个细胞，构成了你我的身体。细胞比你想象的还要意义重大，它彻底改变了生物学、医学以及我们关于人类的观念，它也与我们的未来息息相关。人类追求的更好自我，或许就写在细胞之中。

继《癌症传》和《基因传》两部深受好评之作后，普利策奖得主悉达多·穆克吉这次将视线聚焦在了细胞上，他想要用新作《细胞传》讲述人类与细胞的故事。在这本书中，他讲述了人类发现细胞的过程，细胞是如何实现复杂的生理学机能，以及细胞功能障碍是如何导致疾病的，最终细胞引发了生物学与医学的革命，操控细胞的新疗法可能改变人类。在《细胞传》中，悉达多·穆克吉将他的多重身份进行了巧妙融合：他肿瘤医生的身份让本书有了大量生动的临床案例；书中众多前沿科技和前沿科学家的一手资讯，则得益于他的学者身份；最后他用成熟作家的流畅文笔，将几百年来人类走过的求索之路，描绘得激动人心。

这个精彩的故事始于1837年，两位好朋友共进晚餐。他们是植物学家马蒂亚斯·施莱登和动物学家特奥多尔·施旺。聊到兴起，施莱登说他发现植物中每个部分都由独立自主的细胞拼装而成，施旺感觉在动物中似乎也是如此，施旺便拉着施莱登去看他做的动物标本。这一看，酝酿出了变革整个生物的真理——细胞是生命的基本单元。

从那时起，这个概念席卷了生物学与医学，几乎触及这两门学科的各个方面，并且永远改变了它们。微小、独立、自我调节的细胞，组成了复杂精妙的人体。细胞的繁殖、生长、新陈代谢，使人体拥有基本的生命特征。我们由细胞单元构成，反过来，我们的短板，也取决于细胞的弱点。因此设计和操控细胞，成为新型医学的基础，而如今我们已经初具操控细胞的能力。

当视角深入细胞，对于许多病症的根源都可以被重新理解，新的"解题思路"也随之而来。例如Ⅰ型糖尿病，是患者的免疫细胞攻击胰腺的β-胰岛细胞，现在糖尿病患者可以通过检测血糖并注射合适剂量的人工合成胰岛素，来改善症状。但细胞疗法有可能真正"治愈"Ⅰ型糖尿病——诱导人类干细胞样细胞形成产生胰岛素的β细胞。2014年，哈佛大学道格拉斯·梅尔顿教授带领的团队成功做出了由干细胞制备的胰岛素细胞，现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就能看到与常人无异，不再需要一天几次测量血糖、注射胰岛素或是带着蜂鸣检测器的"新型糖尿病患者"。

又比如骨关节炎是一种会困扰大多数老年人的疾病。这种软骨退化的疾病，一般无法治愈，只能用各种手段缓解症状。传统观念认为，骨骼之间持续的摩擦会侵蚀骨端（例如股骨）的软骨润滑层，关节表面的软骨细胞相继死亡，然后关节下面的骨头开始磨损。但悉达多·穆克吉及其合作者通过一系列实验，于2021年提出了一项关于骨关节炎的全新假说。他们认为，骨关节炎不仅是源自摩擦与撕裂导致的软骨细胞退化。它首先是一种由Gremlin标记的软骨祖细胞死亡所引发的失衡，这些细胞无法生成足够的骨骼与软骨来满足关节的需求。因此，一则古老的谜题得到了解释：为什么成年人的关节软骨无法像骨折一样得到修复？因为修复细胞在损伤时会死亡。

损伤与修复拥有共同的边界，但是随着我们的年龄增长，损伤与再生能力的减弱不断加剧，逐渐越过了这道障碍。骨关节炎是一种源于再生障碍的退行性疾病。它是一种再生稳态的缺陷。既然从细胞上找到了此病的根源，那治疗它的思路也随之而来：在修复细胞被损耗殆尽的关节中，植入软骨干细胞。这种导致成千上万人致残的疾病，因细胞的衰退而产生，或许也能因新细胞的到来而消失。

最后一个具有启发性的例子则是一类抗拒衰退的细胞：癌细胞。在手术切除、化疗、放疗等从外部攻击癌细胞的手段之外，细胞疗法是一种全新的思路：既然免疫系统分不清癌细胞与正常细胞，就"教会"它识别恶性细胞，从而调动人体自身的免疫去杀灭癌细胞。目前最成功的病例是埃米莉·怀特黑德。她于2012年加入了CAR-T细胞疗法实验。最终怀特黑德的免疫系统通过武装T细胞杀伤癌症得以重建，骨髓与血液中都检测不到癌症，甚至被认为已经痊愈。这无疑是对全人类的巨大鼓舞。

（图源：视觉中国）

细胞疗法已经延伸到医学的各个领域，未来还会带来什么？让我们期待一下，或许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新型人类。"新人类"不是指科幻和英雄电影里拥有超出常人能力的人类，而是一种通过修饰细胞重新构建的人类。在《细胞传》中我们会遇到"新人类"，我们还会接触到利用细胞逐步创造更先进人类的想法。其中一些想法或许会在遥远的未来实现，但还有一些进展在我们阅读时正在发生。我们正从基因世纪过渡到与之交相辉映的细胞世纪，它势必将在未来改变我们的生活，而读者可以通过阅读，先行感受新时代降临的呼吸。

　　作者：齐允

文：齐允 编辑：金久超 责任编辑：朱自奋

转载此文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