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明《盘谷叙》：小楷艺术的极致之美

文徵明小楷《盘谷叙》是其经典之作。此作纸本长卷，纵 15.8 厘米，横 129.7 厘米，现藏于中国台北故宫博物院。此作是文徵明84岁高龄时，书韩愈的《送李愿归盘谷序》而写。

《送李愿归盘谷序》是韩愈于公元801年（唐德宗贞元十七年）借送友人李愿归太行山南麓盘谷隐居之机所写的一篇赠序。文中借李愿之口，描绘出三种人：一是“坐于庙朝，进退百官”的达官贵人；二是“穷居而野处”的山林隐士；三是趋炎附势、投机钻营的小人。通过对比，对志得意满、穷奢极欲的大官僚和卑躬屈膝、攀附权贵之徒进行了辛辣的嘲讽，对友人的隐居之志大加赞赏。文章最后一段，用一首古歌的形式和浓郁的抒情笔调，咏叹、赞美、祝福友人的隐居生活，也流露出欣羡之意

《盘谷叙》字体疏朗开阔，骨肉停匀，清劲苍润，工整中见洒脱，秀媚中透老辣。

运笔独具特色。其笔力刚劲而不失温润，线条流畅且富有力度。每一笔画的起承转合都处理得极为精妙，仿佛在纸上舞动的精灵。例如，在横画的书写中，起笔稳健，行笔流畅，收笔自然，既展现出扎实的基本功，又蕴含着灵动的韵味。竖画则挺拔有力，给人以坚定不移之感。撇捺的舒展飘逸，犹如随风而动的柳枝，轻盈而富有弹性。在一些复杂的笔画组合中，如“辶”部，笔画之间的衔接过渡自然，毫无拖沓之感。这种运笔特点使得整篇作品在规整中见灵动，在严谨中显洒脱，展现出文徵明深厚的书法功力和独特的艺术风格。

字形变化丰富多样。字体结构均匀，笔画粗细适中，给人一种和谐的美感。有的字端庄大气，如“盤”“谷”等，笔画粗壮，结构稳固；有的字则轻盈秀丽，如“之”“而”等，笔画纤细，姿态优美。在字形的收放上，文徵明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又不失变化之妙。例如，“願”字，笔画舒展，重心平稳；“居”字，结构紧凑，富有张力。这种字形的变化使得整篇作品富有节奏感，避免了单调乏味，展现出书法家高超的造型能力和审美情趣

章法布局疏朗开阔，给人以清新透气之感。字距和行距宽绰，使得每个字都有足够的空间展示其形态和韵味。整体观感协调统一，宛如一首优美的乐章。在篇章的起始部分，字体相对较为规整，奠定了稳重的基调；随着书写的推进，字形的大小、肥瘦、疏密等变化逐渐丰富起来，形成了一种错落有致的美感。每行字的中轴线略有摆动，避免了直线排列的呆板，增加了作品的灵动性。同时，篇章中的留白处理巧妙，给人以遐想的空间，使观者在欣赏作品时能够感受到一种宁静致远的意境。

文徵明的《盘谷叙》是其小楷创作的巅峰之作，无论是运笔、字形、章法还是文化内涵，都展现了极高的艺术水准。它不仅是书法艺术的瑰宝，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