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的女人们》｜莎士比亚牌情感陪伴型电子植物

如2024阿那亚戏剧节的主题“常规和例外”，总有一些戏剧作品打破常规、挑战创新，为我们带来充满“例外”的全新视角。国内戏剧作品《莎士比亚的女人们》于6月26日在阿那亚蜂巢剧场完成在阿那亚戏剧节全部两场的演出。聂竞竹导演试图借冰冷机器人的触角来触及人类深层情感和认知，为本届阿那亚戏剧节留下了饶有趣味的一笔。

莎士比亚的笔下创造了很多颇具悲剧色彩的女性角色，与希腊神话中带有壮烈色彩及崇高意义的悲剧不同，莎翁作品中的人物真实而生活化。善良纯真的奥菲莉亚、野蛮神秘的克里奥佩特拉、坚定忠诚的麦克白夫人，在不同的故事情节里都走向了相同的结局。

故事中，莎士比亚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致力于将莎士比亚作品中的古典情感与现代人类的日常陪伴需求相结合的科技公司，他们以奥菲莉亚、克里奥佩特拉和麦克白夫人为情感样本创造一款情感陪伴型电子植物，探索科技与情感的深层链接。

在这个跨越科技寻找人类方向的故事里，聂竞竹导演弱化了故事，简化了情节，连角色的身份也一并模糊处理。剧中人物均无姓无名，且无人物背景或线索可以追溯，仅仅用A、B、C、D或女人、幽灵这样的代号称呼。女性的标签被她弱化，性别不再是这个虚拟世界里需要被强调的区隔，人们通过电子科技机械的指令寻找着人类伟大灵魂深处超越语言文本的魅力，也在时间的长河里摸索着科技不断的发展中人类未来的方向。

鲜活的人类情感与冰冷程序化的机器并构，果核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是躯体还是灵魂？每个走进剧场的人都有着不同的答案。

《莎士比亚的女人们》是聂竞竹导演对于戏剧创作的第一次尝试。作为视觉艺术家，聂竞竹导演为我们打造了一场充满实验意味且创新前沿的舞台视觉盛宴。创新先锋的多媒体视觉打破了舞台空间的局限，将观众带入到一个冰冷未来的世界。一群未知姓名的人物在舞台上不断抛出新鲜的念头，前卫的思想带来一股新科技思潮。舞台上服装和道具以纯白和黑色为主，搭配以冷色调的光线，在充满机械和未来感的环境里一种冷峻的氛围包裹着在场的每一位观众。

问题与答案

Q&A

Q：《莎士比亚的女人们》诞生的缘由是？为什么是莎士比亚？

A：这几年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困在家里，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创作和思考。最初这个作品并不是以戏剧这个形式构思的，可能更偏向当代艺术的形式，但是最终戏剧最贴合我想表达的东西。

莎士比亚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剧作家。他的创作生涯贯穿着欧洲黑死病时期，瘟疫笼罩了他的一生。瘟疫肆虐期间，戏院屡次关门歇业，莎士比亚的剧团在夹缝中艰难生存。我构思这部作品也正值疫情时期，我们的戏剧工作者处于和莎士比亚类似的艰难境地，现实与历史映照，这也是我选择用戏剧的形式来展现这个作品的缘起。

在莎士比亚笔下，瘟疫或者作为情节元素，或者作为意象也多次出现。《罗密欧与茱丽叶》中，罗密欧与朱丽叶之所以彼此错过，也是因为瘟疫阻挠了送信的约翰神父，使得信件没有及时传达到。有的时候反观一些大的自然灾害、一些人类无法逾越的困难和极端的事情，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迫使创作者得以更深入地思考。

Q：为什么选择以女性角色作为情感样本实验？为什么是“奥菲利亚”、“克里奥佩特拉”和“麦克白夫人”？

A：我在这里没有特别强调性别。我的着重点在“植物”。在原来的时代我认为女性更偏植物化。即使是强大如“克里奥佩特拉”、彪悍如“麦克白夫人”或者聪慧如“奥菲莉亚”的女人们，由于社会的属性她们都无法离开她们生活的空间，全部被困在狭小的生活场景中。相比之下男性则更具有动物属性，他们可以更自由的行走，拥有更广阔的视野。这个故事创作的点在电子植物上，因此也就选择了这三个女性角色。

选择这三个人物也有一个时间上的考量。我觉得“奥菲莉亚”像清晨，克里奥佩特拉”像正午的阳光，“麦克白夫人”则更像暮色或者夜晚，我想传递一个时间流逝的感觉。这个故事从凌晨4:48分开始，以凌晨4:48分结束。这是心理学家统计的他们认为自杀概率最高的时间，也对应莎士比亚故事中三个女人自杀的结局。

Q：说一说舞美部分，您想打造一个怎样的舞台？

A：因为这部戏的角色都是“ABCD”、“1039”、“16号女人”这样的代号，所有人都在一个机械化的环境下，所以整体舞台的感觉和氛围都是偏冷的。人的名字本身就是符号，可能我们每个人都是其中的“ABCD”。

Q：有观众评价这部作品充满了“实验性”，您如何看待“实验”两个字？

A：其实我自己没觉得是“实验”。创作的时候我有很多想法，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就向孟京辉导演请教了。他说你现在能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你真实的样子。所有你读过的书，你看过的戏，你的经历，你的过往，构成了如今的样子。我不给它定义为“实验”或者“先锋”这样一个概念，它就只是我目前想呈现的而已。

Q：随着AI的不断发展，如今的生活逐渐进入一个虚拟共生的社会，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然结果么？《莎士比亚的女人们》对现实有什么映射？像目前软件算法比真人更懂消费者喜好一样，您认为未来人工智能会拥有比人类更丰富的情感吗？

A：我觉得这个问题的关键点在于人类想要人工智能如何运作。以我对人工智能粗浅的理解，其实人工智能的“输出”就类似我们人“说话”一样，我们其实是“神工人能”，我们也是被训练出来的。语言文本本身就是矩阵。我们从出生开始就不断被文字规范，被语言规范，被行为规范。每个人自以为的原创才华，其实都是被训练的结果。所以我不认为人工智能会超越人类是因为语言本身就是被创造出来的工具，是为了人和人之间方便交流的工具。AIGC也是大语言模型，是人类上一代的语言工具训练出来的另一个更方便快捷的工具。AI的覆盖量足够大的话，要涵盖一个人的生活规范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如果你希望他对你是开心的，他可以调出一个开心的状态。但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它只是工具而已。

《莎士比亚的女人们》的故事中无数的经典文本被灌输入智能植物后，系统就宕机了。人类最有魅力的地方恰恰是语音无法表达的，这也是我这个戏最想讨论的。所有语言能伤害你的地方，恰恰是非语言的东西能够治愈你的。古人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人和人之间微妙的情感是语言无法涵盖的。所以我觉得AIGC只是工具而已，一个被上一代工具训练出的“新工具”。

Q：与科技和人工智能相结合是戏剧未来的发展趋势么？您对这种趋势保持乐观吗？创作者会担心被人工智能取代吗？人工智能不断创新会对传统戏剧行业带来怎样的冲击？

A：我觉得这个问题要把时间维度拉开来看。九十年代画海报是用手绘的，手绘的海报一个星期只能出一张。紧接着出现了电脑，最开始用PHOTOSHOP渲一个步骤需要一顿饭的时间，做一张海报就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科技逐渐发展，无非是工具更趁手了而已。

这就相当于会用毛笔的人不一定能画出好国画，会识字的人不一定能写出好文章。AIGC出现了也不一定能有好的作品出现。主动性还是在人的手里，人的欲望远远大于工具的能量。最早的时候人们表达画面用手绘，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有了摄影机和摄像机，人们就不满足于只是绘画了。连续的拍摄照片之后又出现了摄像机，然后就诞生了电影这门艺术。随着崭新的技术发展，未来我们的电影、戏剧可能也会变革，可能会从如今的镜框式升级为全方位包裹式。科技的发展是为人类需求服务的，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操控着科技发展。

Q：如果您有情感陪伴的需要，您希望AI化身哪个人物走进您的生活？

A：我希望每个人都能独立强大自主，内外圆融统一，不依赖其他外界的陪伴就能达到自己满足自己的状态。

Q：为什么想要跨界做导演，从视觉艺术家到导演，创作形式与内容上发生了怎样的转变，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A：虽然这是我导演的第一部戏剧作品，但戏剧相关的工作我已经做了很多年了。之前我的工作是通过制作平面二维的海报或者物料吸引观众来到剧场，它承载了一个第二舞台的功效，就像贺友直老师说的“纸上做戏”。现在做导演其实是拓宽了纬度，跳出了二维的限制，用更宽、更广的视角和表达方式来呈现自己的想法。

这部戏整体来讲对我还是有一些困难的，从最开始和编剧讨论剧本就下了很大的功夫。很多生活化的戏剧，演员理解了台词含义后可以转化为自己的语言。这部戏不同，我们使用了大量莎士比亚的原文作为台词，并要求演员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这个还是挺难的。

Q：了解到您曾在国内多个戏剧节担任平面视觉总监，艺术设计作品也涵盖了中国当代戏剧文化的各个层面。作为“戏剧元老”，您和戏剧是如何结缘的？除了做导演，还有什么新的创作领域是您想要尝试的？

A：其实最早接触戏剧就是99版的《恋爱的犀牛》。那时候刚好我的一个老师给孟导做舞美，借着这个机会第一次接触戏剧，做的宣传的工作。

创作上我其实并不局限于形式，其他的形式如果是我觉得有意思的，能够与这个世界产生连接的，有我想说的东西的时候会尝试一些新的方向。

Q：请用一句话和三个词形容一下《莎士比亚的女人们》这部作品。

A：“你在果壳中心找不到你的宇宙，你开始渴望新的维度，你开始意识到你有一个灵魂。”

Q：第一次以导演的身份参加阿那亚戏剧节您对它有着怎样的期待？可以形容一下阿那亚戏剧节带给您的感受吗？

A：我觉得阿那亚戏剧节是一个特别自由、难以描述的地方。看着这片海，有时候也会觉得人类文明所创造的东西在大自然面前是那么渺小。

Q：从戏剧的角度如何理解本次戏剧节的主题“常规和例外”？

A：常规和例外是一个互为镜像的参照吧，可以跳进跳出。如果把“例外”当做一个“常规”的话，“常规”就是“例外”。

导演：聂竞竹

编剧：黄冰

舞美设计：佟思骏

音乐总监/作词：向月娥

作曲/现场音乐：严晴

灯光设计：孔威

多媒体设计：李林坤

服装/化妆/造型设计：孙雯、周宇轩、王秋歌

化妆：顾心怡、王乐琪、纪诗诗

形体设计：潘晓楠

造型概念设计：符文博

制作人：李笑凡

执行制作：傅珊

舞台监督：张天皓

舞美技术：霍志杰

灯光技术：彭志超

音响控制：周晨

道具设计：赵阳雨兰

平面设计：张巧玲、于坤鹏

宣传统筹：孙凤羽

3D打印：北京诺研科技有限公司

虚拟服装设计：北京服装学院服饰学院

虚拟时尚设计方向教师王涛及所在方向学生们

演员：

雅玫 饰演 A

张业昕 饰演 B

杨曾皓 饰演 C

王韵涵 饰演 D

吴奇 饰演 D

严晴 饰演 16号女人

李鲁卡 饰演 幽灵

Director: Nie Jingzhu

Playwright: Huang Bing

Set Designer: Tong Sijun

Music Director/Lyrics: Xiang Yue'e

Composer/Live Music: Yan Qing

Lighting Designer: Kong Wei

Multimedia Designer: Li Linkun

Costume/Makeup/Styling Designer: Sun Wen, Zhou Yuxuan, Wang Qiuge

Makeup: Gu Xinyi, Wang Leqi, Ji Shishi

Choreographer: Pan Xiaonan

Styling Concept Design: Fu Wenbo

Producer: Li Xiaofan

Executive Producer: Fu Shan

Stage Manager: Zhang Tianhao

Stage Technician: Huo Zhijie

Lighting Technician: Peng Zhichao

Audio Operator: Zhou Chen

Props Designer: Zhao Yangyulan

Graphic Design: Zhang Qiaoling, Yu Kunpeng

Promotion Coordinator: Sun Fengyu

3D Printing: Beijing Nuoyan Technology Co.

Virtual Fashion Design: Prof. Wang Tao and his students from the School of Fashion, Beijing Institute of Fashion Technology

Performers:

Ya Mei as A

Zhang Yexin as B

Yang Zenghao as C

Wang Yunhan as D

Wu Qi as D

Yan Qing as Woman No.16

Li luka as Gh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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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张韩

文案策划｜张悦

图片 视频素材｜阿那亚戏剧

排版｜Mabel

视觉设计｜Kun

运营主编｜Gyr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