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书房 | 赵天红：良知、责任与担当

编者按

作为中国法学教育的最高学府，建校72年来，我校涌现出一大批专家学者，他们追求真理、严谨治学，满怀赤子之心，为中国法治建设和经济社会发展贡献了丰富的思想资源。《学者书房》栏目将目光聚焦法大教师的书房，探秘他们的精神追求和学术世界，也从他们对知识、思想的获取和珍藏中，汲取成长的智慧和力量。

文 |赵晏苒

在一个明媚的午后，我们踏入了赵天红老师位于海淀校区的办公室。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长方形，进门正对面是一扇很大的窗户，无论冬夏都可以有很好的阳光。窗户前是赵老师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的窗台上摆着几盆芦荟和多肉。进门左侧是一个灰色的小沙发，沙发靠背上有一排毛绒玩具整齐端正的坐在上面。右侧是三个木质的书柜，中间的书柜带有玻璃柜门，里面摆放了一些生活用品，在最上面一层的角落里还堆放着赵天红老师的证书。书架上还见缝插针的放了许多可爱的小摆件。左右两侧的书柜没有柜门，但摆满了书。里面绝大部分都是刑法相关的书籍，不仅包含中国的各类有关刑法的法条、讲义和精释，还收藏有《德国刑法学》《意大利刑法学原理》《日本刑法总论》等其他国家的刑法专业书。在琳琅满目的各种刑法专业书之间，还穿插摆放了几本小说和诗集。“有朋友是作家，就摆了一套他的小说集”看出我们的好奇，赵天红笑着介绍。

“其实学校一开始给配的是普通的铁皮柜子，我觉得那个冷冰冰的，就自己买了这个木头柜子。” 阳光照在木头的纹路上，惬意的、暖洋洋的气息开始弥漫。“主要目的是为了放书，中间留一块玻璃的部分来放点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比起书房一贯带给人的严肃的印象，“温馨”是这间屋子的主基调。坐在舒适柔软的小沙发上，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我们和赵老师度过了一个轻松惬意的下午。

赵天红与法大的缘分始于三十八年前。但她曾差点与法大错过。赵天红的父母都是老师，他们希望赵天红可以继承衣钵，也成为一名老师，就让她报名了提前于高考的师范生考试。但当时的赵天红打心眼里不愿意当老师，在考试中故意发挥失常落榜。“我当时就是想当律师，我不想当老师。” 1986年，赵天红通过高考顺利考入了中国政法大学，开启了她与法大长达几十年的故事。毕业后，赵天红留校任教，后来停薪留职到律所做专职律师。

在做专职律师期间，赵天红发现很多学生的职业技能并不足够让他在法庭上解决实际问题，且非常需要正确的职业价值导向，才不容易在复杂的大环境下“走失”。在当时，并没有人关注书本与实践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异。兼有老师和律师两种身份的赵天红在经历过对社会现状的深度观察和思考后，决心转为兼职律师，回校教书，帮助学生们提升实践技能，同时加强对学生职业修养、职业道德方面的培养。

一段时间后，赵天红有了创立刑法诊所的想法。当时北京只有一所高校开设刑法诊所，且只面向研究生开设，在本科生教学方面，刑法诊所领域仍是一片空白。由于没有可借鉴的经验，开办诊所课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开课初期，赵天红还会和学生们一起设计课程，讨论接下来怎么讲，询问同学们想听些什么、学习什么。“我不想把这个课变成一个老师上那没完没了的去讲的，那就跟别的课没区别了。”为了能更多地给学生们传授最直接最宝贵的实务经验，让学生们能学习到正向的法律职业伦理，赵天红开始四处求人。她联系自己认识的法官、检察官、律师等，希望他们能够和同学们分享经验和心得。得益于平时的良好人缘，许多法律实务界的朋友前来助阵；加之课程质量极高，刑法诊所收获了学生们的一致好评，每次开课人数都会爆满。赵天红的良苦用心得到了最饱满热烈的回应。

01

“我做一件事会坚持很久”

赵天红倾注全部心血创立了刑法诊所。从第一期到目前的第二十八期，除了中途去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做访问学者的一年，赵天红没有缺席任何一期。“直到现在，保守来说，我仍然可以记得前十期诊所的每一个学生，包括他们毕业后去哪工作。” 说起这些，赵天红的语气不经意的有些自豪，眉眼间的笑意更像是以家长的身份聊起自己孩子们，藏有满满的成就感。于她而言，刑法诊所的意义已不单是一门长期开设的课程，更像是一个家。

为助力刑法诊所建设，赵天红自主编写了同步实验教学的系列教材《立体刑法诊所》。这本并不算厚的红皮书是她自己最满意的成果。“这本书写了很久，因为我永远不满意”赵天红说自己有点强迫症，自己认为不满意就一直不发表。“书也不是特别厚的，我不想写很多虚的东西，就是喜欢把干货放进去。”她把自己多年的实务经验毫无保留的写进书中，又总想着这本书能不能更完善，能不能更精炼。在当今以写论文发期刊为主流的科研评价体系里，写教材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行为，但赵天红仍旧为此投入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她迫切地想要让学生们能学到更多实践相关的知识，在那几年，赵天红几乎参与了所有实践类的课程，伴随而来的是极大的教学压力，她的课时超过300课时，达到了学校规定课时的五倍。

除此之外，她还参与北京市大学生模拟法庭竞赛的工作。同样的，从第一届到今年的第十五届，她没有缺席一届。今年的比赛结束后，她在朋友圈感叹：“一个赛季，很辛苦，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开心。作为法大唯一一个陪伴北模从第一届走到现在第十五届的老师，除了热爱，还有情怀。感谢所有一起为北模付出的伙伴们！”从指导教师到评委，再到赛事组委会的副主席；从准备赛题到安排志愿者，赵天红陪伴北模走过了一届又一届。正如她所说，“我做一件事就会坚持很久。”她守着北模，她的朋友们也形成一种到这个时间就该做这件事的默契，每到北模举办的时候就会来助阵。

赵天红这么多年的坚守归于一句话——“只要学生有收获，我就觉得就够了。”

02

和学生在一起，我会有幸福感

做老师并不是赵天红预想之中的道路，“如果继续做专职律师，我可能也会很不错。” 在法大的多年经历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种法大情怀。她发自内心地想要为法大做点什么，为学生做点什么。开设刑法诊所后，赵天红的工作重心逐渐向教学倾斜。“ 我觉得我要做老师，我第一考虑的就是对得起学生，端升楼一层悬挂着的 “课比天大”，我真的是很认同。受到父母影响，赵天红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言传身教的含义，“他们天天守着学生，对学生比对我还好。”现在的她也把学生排在首位。在和学生们的相处中，她收获了很多幸福感。

书架上还摆放着许多可爱的小摆件。一整排的五颜六色的冰墩墩、可爱的盲盒、各种手工艺品， “这都是学生送给我的，他们出去玩都想着给我带一个小玩意回来。” 也有些是赵天红出国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就这样，赵天红的书房被她和学生们一点点的装饰起来。赵天红和学生们的相处非常轻松愉快。不局限于严格的师生关系，她们会一起踏青，一起做饭，畅聊人生。亦师亦友，更似亲人。在书房墙上还挂有两块软板，上面扎有很多照片。有毕业时穿着学士袍的师门合照，还有平时她和学生们一起郊游、轰趴的合影。学生们还将聚会或唱歌时的录音录像制作成二维码印在照片背面，“想他们的时候扫一下码就能看到了。”回想起这些美好回忆，赵天红的脸上也挂起了幸福的微笑。

今年，赵天红获评我校2024年研究生优秀导师，拥有多年教学经验的她此前获得过国家级的宝钢优秀教师奖和北京市师德先锋，也获评过各种等级各种类型的奖项。对已经诸多荣誉加身的她来说，这并不是一份特殊的奖项。“在我不需要用奖项来支撑自己的时候，这反而是对我教师生涯的一个肯定，对我这么多年对教学工作的全情投入的一个很大的褒奖。”这份由学生们的真心投出的奖项，于她是一份莫大的安慰。

03

“良知、责任与担当”

何为学者？要有自己的良知、责任和担当，并且能担负起一定的社会责任。这可以体现为在面对社会上存在的问题时拥有解决问题的意识。赵天红结合自身、审视社会，这样解读学者二字。

谈及学术和实践，赵天红认为学术研究是以问题作为导向的，并且应通过学术研究解决在实践过程中发现的问题。通过文献的收集，整理，参考和司法实务的案例，包括和同行的交流，扩展自己的视野，最终解决一个具体的问题。她说：“我觉得学术一定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空泛的去谈学说。”

目前，赵天红以经济犯罪为主要研究方向。这是目前面临的一个很大的问题，也是现在司法实践当中很需要的一个方向，值得投入精力去研究。经济犯罪具有高发性，并且有很多比较模糊的地带，难以去统一标准，这可能导致在司法实践中出现适用不一致的问题，所以就要求尽量制定一个相对合理的适用标准。“但是经济犯罪太复杂了，尤其是金融犯罪方面，它涉及到国家的一些经济政策，金融法规，金融政策，还有认定当中会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它永远有新东西，所以值得去投入精力去研究。”虽然难点很多，但是赵天红把这当成一种研究的乐趣，她愿意去探索未知的，新鲜的领域。受最高检和科技部委托，赵天红与技术部门合作，正在参与一项有关经济犯罪的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她坚持着自己的良知，担当起法律于社会的责任，向前走。

在采访的尾声，我们想让赵天红老师推荐一本书，但她微笑着摇摇头。她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读书的偏好，与其推荐某一本特定的书，不如让同学们自由地、跟随内心真正的喜好去选择，去阅读，寻找到适合自己的书籍。但她也向我们推荐了一种阅读方式——使用读书软件。“大数据会根据每个人都检索习惯推荐不同的书，每个人的每日推荐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能在每日推荐中与惊喜不期而遇，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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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新闻中心

封面图：黄楠

图片：赵晏苒 刘易一

监制：陈睿

编辑：黄楠

排版：阿迪莱

校对：张瑶瑶

责任编辑：谢翔宇

审核：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