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天中午吃自助小火锅的时候，遇到几个穿着时尚的不知名分子，围着我来来回回的转悠，夹菜的功夫，那几人在我边上，一边对来来回回的自助菜指指点点，
一边用不小的声音，小声嘀咕着抱怨和嫌弃。
说什么东西太便宜了，肯定不好吃，还说团购都不便宜，商家肯定不会做声音之类的话，说了几分钟，其中一人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跟前台的服务员说，我们在这吃。
吃之前要选锅底，于是上面的行为就像是反复重演的人类历史一般，
又碾了一遍。
他们几人都选了清汤锅底，坐在我的对面，他们发现我选的咖喱锅之后，指指点点的对象变成了我，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确实小到我听不清楚，这让我意识到，他们其实是会小声说话的，小声到不会影响别人。
而后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几人的话题主要有三方面内容，
第一，东西太便宜，他们其实不想吃，只是勉为其难的吃而已。
第二，我的咖喱锅一定很难吃，他们的清汤锅是唯一最优解。
第三，从年入三十万到年入一百万的工作，对他们几人而言，唾手可得。
这三方面的内容，既与严谨毫无关联，又有不少戏谑以及值得吐槽之处，但这并不妨碍这几人在那边自得其乐的聊的起劲，
到我吃饱离席的时候，他们几人的话题依旧没变过，只是聊的内容，朝着抱怨和嫌弃的方向走了比之前更远了一些。
因为他们似乎对我选的咖喱锅有着莫名的偏见，于是我走到前台，对咖喱锅的品质与他们所点的清汤锅稍加对比，并且咨询了店员，
终于，在一段含蓄的对话之后，我似乎发现了咖喱锅被嫌弃的秘密。
咖喱锅比清汤锅，贵了六块钱。
六块钱不是贫穷和富有的分界线，
但六块钱却成了某些人心里不甘接受的残念。
从那几人落座开始，我从能听到他们谈论咖喱锅和清汤锅的对比，毫无疑问，这种过度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好奇，
越是强调“咖喱锅不如清汤锅”，越是证明了他们潜意识里对选择的不自信。
俗话说，越缺什么，越要证明什么，
所以，缺的不是那六块钱，缺的是心里那点不甘心。
说的越多，跟身边的小圈子有所共鸣，仿佛大家都获得了各自满意的胜利，原本只是各取所需的一顿饭，却成了一场“我选择我胜利”的单方面博弈，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我听到了他们之中有人想要试试咖喱的滋味，但很快便被其他人否定了，毕竟那时那刻，我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层牢不可破的厚障壁，作为“清汤锅阵营”的他们必须要万众一心，从各个角度来对咖喱锅进行惨绝人寰的狂轰乱炸。
当然，在那个时候，我是不知道的。
我知道的是，他们时不时抬头看我，时不时对我面前的锅子指指点点，我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恶意，因为当我看向他们的时候，
他们都选择了低头，不与我的视线有任何交流的机会。
对于那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此时的答案是彼时的说辞，彼时的答案又是此刻的说辞。
但说来说去，无论声音如何慷慨激昂，无论那些抱团取暖的人作出如何激烈的对抗，
事实就是如此。
事实是冷静的，是波澜不惊的，事实不会被说辞所干扰，
亦不会被所谓节奏，所谓立场，所谓那些夹杂着私心的伎俩干扰。
事实依旧是如此：
糊涂不是秘密，糊涂是一种暴露，如同无法隐瞒的愚蠢一样，
那些无效的掩饰过后，
丑陋，显得格外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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