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融合论之：财富分配越趋相对平等

由于所有的生活财物都来自生产和掠夺，而掠夺的财富通常是国家收获土地、人口等生产资料，其他财富都基本由参战人员瓜分。因此，与前文重点探讨生产资料所有制演变趋势相衔接，这里主要探讨经济生产所创造出的新财富的分配关系的演变趋势。

在产出财富总量既定的情况下，分得更多的财富既可以满足物质需求，也可满足精神需求。在人人都想自己分得多的情况下，就存在平等与不平等的差别。如果某个人能够分得多，接下来他参与生产的积极性和个体效率就会提高；相反，如果分得少，个体效率就会降低。而整个财富分配关系的历史正是围绕着平等与效率这两个主题进行演变。

历史上，财富分配关系大体演变出六种模式：被动全员共享，富产者独占，富产者多占，富产者与有才者多占，劳动者分享，富产者、有才者和劳动者分享。

第一，被动共享。即被动全员共享，是原始社会的典型特征。在劳动技能十分低下的氏族社会，大家饥作饱息式劳动所得的食物仅能够勉强糊口。因此，大家不得不共同分享食物，以保证族群在恶劣的环境中求得生存和繁衍。

第二，富产独占。即富产者独占，是奴隶社会的典型特征。奴隶主作为富产者，逼迫奴隶们进行生产，并全面占有奴隶创造的财富。虽然分配绝不平等，但相对于氏族社会的饥作饱息，惩戒激励下奴隶生产效率还是有所提高。

第三，富产多占。即富产者多占，是封建社会的典型特征。地主作为富产者，出租土地给农民进行小农生产。农民将耕种所产财物大部分交给地主，自己可以保留一部分。相对于奴隶社会的绝不平等，财富分配向平等方向迈出了一大步。由于农民可以分得部分财富，其生产积极性和个体效率得到提升。

第四，富才多占。即富产者与有才者多占，是工业资本主义社会的典型特征。工业大生产是技术性、组织性极强的生产活动，人的才能因素在生产中的作用突出。生产技术的革新、组织管理的有序对生产效率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富产者为了扩大或保有自身的财富，不得不与有才者合作，开设工厂或公司，雇佣工人进行生产活动。财富分配也不得不考虑有才者的期望。因此，财富就开始在富产者（资本家）、有才者和一般劳动者（有力者）间进行分配。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按生产要素（资金、技术、劳动力等）分配。

典型的例子就是蒸汽机发明者瓦特的故事。资本家博尔顿发现技术工瓦特正在研究蒸汽机，精明的商业头脑让他找到瓦特，一起合办公司。随着蒸汽机研制成功，博尔顿获得了巨大收益，瓦特也成了富翁和新资本家。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富产者（投资家）更是到处寻找和投资诸如比尔·盖茨、史蒂夫·乔布斯、埃隆·马斯克、马云等这样拥有新技术、新构思的有才者，同比例或低比例与他们分享新技术、新构思所创造的财富。另外，资本家还通过让高管等有才者分享股权的方式，激励他们积极参与财富创造。正是由于财富分配向有才者倾斜，充分调动了有才者参与财富创造的积极性，新的生产工具、生产方式和管理模式层出不穷，经济生产的劳动生产率、集体效率都得到了较大的提升。

第五，劳动分享。即劳动者分享，是苏式社会主义的典型特征。鉴于私有社会财富分配不平等所导致的劳动人民命运悲惨情况，列宁、斯大林、毛泽东等马克思主义者以推动人类大解放、大平等的博大情怀，积极组织领导民众革命，在资本主义经济并不发达的社会基础上建立了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体系。在财富分配上，实行按劳分配，即根据每个人的劳动贡献分配经济生产所创造的财富。由于“劳动贡献”主要以劳动时间来衡量，因此按劳分配实质就是平均分配。按劳分配社会财富，虽然有效克服了资本主义贫富分化的阶级矛盾问题，但极大地削弱了个人特别是有才者参与生产活动的积极性，公有制经济的个体效率远比市场经济的个体效率低，集体效率也因之而下降。

第六，富才劳分享。即富产者、有才者、劳动者共同分享。鉴于平均分配容易导致个体效率低的问题，中国在改革开放实践中，逐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组织公有经济主体和私有经济主体平等参与市场经济活动。其中，私有经济“按要素分配”利润，即富产者与有才者多占财富，普通劳动者少占财富；公有经济“按劳动分配”利润并实施绩效激励，即有才者多占、劳动者分享财富。总体上就是富产者、有才者、劳动者分享财富。

由于实行市场经济平等竞争，公有企业和私有企业的经济活力得到充分调动。私有企业的按要素分配财富，使有才者、富产者参与经济生产的积极性得到充分激励，保持了与资本主义国家企业同等的生产效率。公有企业的按劳分配保证了财富分配的平等性。公有企业实施绩效奖励，极大地促进了全体员工特别是有才者的积极性，生产效率得到了提升。富才劳分享模式为中国迅速赶上西方发展步伐作出了重要贡献。

综上所述，可以看到，“被动共享”是绝对平等分配，但饥作饱息的懒散劳动方式是没有效率的。“富产独占”是绝不平等分配，奴隶主对生产很积极，奴隶却不积极，整个生产效率很低。“富产多占”是向平等分配迈出开端，地主对生产很积极，农民因有了收益也有所积极，整个生产效率有了很大提升。“富才多占”，资本家与有才者之间基本实现财富平等分配，二者与普通劳动者之间仍是不平等。“劳动分享”实现财富分配的全面平等，但整个效率萎靡不振。“富才劳分享”以按要素分配提振生产效率，以按劳分配促进财富平等，实现了平等与效率的较好均衡。

因此来讲，绝对平等、绝对不平等都不利于提高生产效率，只有实现效率与平等的相对均衡才是王道。特别是在信息经济时代，有才者的创新开拓是经济持续发展的主要源泉。财富分配的相对平等才是大势所趋。

——摘录自《变局·谋节——新制胜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