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与商业如何共生共荣？南都万字“调研报告”重磅发布

《南方都市报》2024年1月11日A08版。

如何科学保留古建筑群落文化根脉？如何展现深圳古建筑群落特色风貌？如何优化游客的游玩体验？如何促进现代都市发展与历史文化遗产共生共荣？如何形成古建筑群落可持续发展模式？

一座座古城、一个个古村落、一处处文化遗址，是历史的记忆，是人类文明的物质化载体，是“文化自信”的具体表现，如何既能保留珍贵的传统文化底蕴，又发展符合社会需求的商业业态，成为古建筑群落保护和传承发展的“必答题”。

调研报告围绕古建筑保护与传承展开

集众智、汇共识。近日，由深圳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指导，南方都市报主办，中共深圳市宝安区委宣传部、宝安区新桥街道办事处协办，新桥街道文明实践所、深圳市金鼠古墟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支持的“共生共荣·古建筑群落在城市发展中的保护与传承研讨会”在深圳市宝安区举办，来自古建筑修护保护、历史村落研究、环境与发展研究、文旅规划设计等领域的专家，与甘坑古镇、南头古城、大鹏所城、观澜古墟、清平古墟、龙岗客家民俗博物馆等深圳各古城古村落古墟管理方一起，围绕“古建筑群落在城市发展中的保护与传承”这一议题，多角度进行探讨。

研讨会的论题涉及传统城市文化的数字转型、建筑美学、建筑遗产保护法规制度、保护与开发的路径探索、商业文化介入与古村落复兴等不同的维度，体现出深圳古建筑群落保护、再生多学科交叉的必要性。在城市高速发展的背景下，对于传统村落与建筑保护的重视不仅是城市人文价值的回归，同时更应当是深圳可持续发展、重塑文化内涵的必由之路。

作为活动的重要环节，经过4个月调研，结合研讨会成果，南方都市报重磅发布《共生共荣·古建筑群落在现代城市中的保护与传承》调研报告（以下简称《报告》）。该报告围绕深圳古建筑群落的现存状况与发展前景进行梳理，分别从城市发展与古建筑群落保护、传统文化与潮流文化碰撞、同质化与特色文化、原住居民的城市权利保障等角度，回答了古建筑群落厚植人文理念、推动经济发展的时代价值，探寻了古建筑群落再生与可持续发展的路径，并提出建议和展望。

《报告》全文约1万字，包括序言、调研背景、古建筑群落发展的现状观察、以案例阐释了深圳古建筑群落保护和发展的实践，调研样本扫描、调研报道样本分析、专家建议、结语等8个部分。

《报告》认为，古城作为展示独特历史文化人文底蕴、特色民风民俗的万花筒，应对古建筑群落发展进行品质化提升，探索现代化城市发展与历史文化遗产共生共荣的可持续发展模式，聚焦深圳古建筑群落修缮与开发中所存在的问题，从立法、科技手段、文旅运营等方面协同发挥作用，因地制宜在开发中保护，在保护中开发。

五个角度

总结深圳古城古村落的发展现状

结合调研情况和研讨会成果，《报告》从五个角度总结了深圳古城古村落的发展现状。《报告》指出，目前古建筑群落在保护和修缮的发展过程中仍存在着一些问题：文化IP单薄，古城不古，历史文化特色缺位；商业同质化严重，不同古城间相似度极高；古城古村落内部空间布局肌理杂乱的现象仍不同程度存在。

文化IP单薄，历史文化特色缺位。古建筑群落中的历史文化元素太单薄，对古迹的文化内涵开发太少，基本不能从中获取多少有效的古文化历史，且对文化IP的挖掘仅仅停留在简单展示层面。业态与文态之间的关系，没有做好精心谋划、特色招商，大量非本地的文化、商品、商户的进驻，导致商业业态雷同，文化业态体验公式化，新项目类型类似甚至粗制滥造。

古城商业同质化严重。各大古建筑群落内餐饮类店铺主要售卖咖啡、奶茶、火锅、烤肉等，文创类店铺主要为汉服体验店、陶艺店等，园区内还有不少酒馆、剧本杀。从各店铺的经营内容来看，除个别店铺在产品、外部建筑、室内设计风格上独具匠心外，大部分餐饮店缺少地方特色，文创产品与当地文化结合度也并不高。

网红打卡墙千篇一律，各类店面相差无几。为了吸引游客，增强游客体验感，运营方设计了多个网红打卡点，一方面，这些打卡墙凭借着“好出片”的设计感，吸引了许多游客驻足拍照，这些细节也为古城增添了生趣。另一方面，这些网红“打卡墙”不论从内容还是从形式上看，都与古镇的原生文化关联甚浅，千篇一律、千城一面，不免落入俗套，陷入让人审美疲劳的境地。

新旧割裂、空间布局肌理杂乱。古建筑群落保护开发缺乏科学人文规划，大体量的商业建筑以现代化、时尚化的形态进入游客视野，掠夺了游客对历史文化古迹的感受。古建筑群落中有展现传统文化的中式建筑和院落，也具有西式风格的“小洋楼”，还有精致又充满“设计感”的店铺。新与旧、完善与缺失，彼此交织，肌理混乱。

商业入驻吸引众多游客，原住居民生活受影响。古城商业化改造过程中，越来越多的空间为游客们服务，空间功能的变化改变了原住居民特定的生活、交流、休闲方式。各式各样的文创店、咖啡店、潮玩店吸引众多游客，但原有商铺店面的置换打破了“城中村”自然形成的商业生态，逐渐远离了原住居民的生活需求。

创新举措

专家从多个角度提出意见和建议

针对深圳古建筑群落在当今的发展情况和存在问题，来自古建筑修复保护、历史村落研究、环境与发展研究、文旅规划设计等领域的专家从多个角度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报告》梳理为以下六条创新举措。

“元宇宙”是古建筑保护与利用的最优解。中央财经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院长魏鹏举提出，要利用数字化与智能化，推动古建筑群人文经济发展。古建筑群是一个实体的空间，要想拓展商业空间、消费空间、文创空间，未来用数字化的手段做孪生的“元宇宙”肯定是一个基本出路，它可以带来更多好的商业生态。数字化、智能化是在解决文物、文化遗产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这“三好”中的最优选，它是既能做好保护，同时又能留出最大空间进行创新的办法。

从审美与工匠精神出发，保护古建筑文化。湖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柳肃从美学的角度剖析了传统及村落保护的意义。他表示，要保存好文化，就一定要保住那些有文化、有历史的建筑。工匠精神对审美的追求，也是古建筑对于现代建筑学的启示与反思。此外，重要的一点是要增强人们的审美意识和文化意识。新时期的建设需要保留文化，同时也保留审美的精神。对于文化的态度，是当今城市建设中必不可缺的。

通过完善立法，保护古城古镇古村落。中南大学中国村落文化智库专家刘灿姣从立法角度谈及了古村落的保护，呼吁要有一个统一的、专门的古城古镇古村落保护法律法规。此外，从发展来说，文化旅游是受各地推广比较多的模式——把传统村落集中连片地进行保护，做全域旅游，能够带动当地消费和经济发展，也能给老百姓带来一些文化的红利，但要警惕商业的过度开发。深圳政府应坚持对文化保护的重视，出台更多有效政策。

连接文旅发展的各大主体，激活古建筑群的发展活力。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环境与发展研究所副研究员武文霞认为，村落活化利用，要满足当下人民群众的发展需求，居民的需求，游客的需求，各个主体能够共享生活空间。在这个过程中，基本是旅游开发的手段或者形式，涉及的主体主要是政府、企业、村民、游客。这几大主体需要相互沟通，相互协调。发展历史传统村落要坚守中华立场，挖掘中国特色的传统地域文化，借助高科技手段坚持双创发展，同时激活古建筑群的发展活力。

古村保护尽量要因地制宜。深圳鳌湖艺术村发起创始人、乡村社区文化艺术再建的践行者邓春儒结合鳌湖村的改造情况，提出了针对古村保护的建议。在邓春儒看来，古村保护千万不能市政化，而是尽量因地制宜，即便可能慢一些。他认为艺术家等有影响力人物的入驻能够对古村、对艺术产生很好的助推作用，也正是这样的助推，能够让古村的艺术生态“溢”出到文化产业园区、厂区等周边区域，进而成为一个整体的文化艺术聚集区。

警惕特色小镇的建设逐步滑向地产主导的开发。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张轶伟表示，对于古镇保护与开发而言，商业化运营必然是一把双刃剑。在新型城镇化的理论框架下，特色小镇所产生的经济效应、规模效应以及辐射作用都值得重视。但是，我们更应充分警惕特色小镇的建设逐步滑向地产主导的开发。文化古镇的定位不能脱离其古村落的基底，而应当调动聚落中的多元主体，共同参与乡村与城市更新，探索一种共建共享、可持续的合作机制来维护其繁荣。

总第173期

统筹编辑：董晓妍

采写：南都记者 潘莹瑜 实习生 郝嘉宁 谢乐儿

摄影：南都记者 霍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