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裸露镜头，在国内向来被视作洪水猛兽。
凡是涉及到隐私部位，总逃不过打码的风险。
《水形物语》里，被网友嘲出天际的「小黑裙」。
到了《奥本海默》中，无论是皱褶还是质感，都能明显感受到技术的进步。
只论打码水平，内娱确实无人能及。
所有参演者都以赤身裸体的状态面对镜头。
够刺激吧？
话不多说，今天我们就来聊聊——
《桑拿房的女性私语》
Savvusanna sõsarad
坐落在雪原上的一个木屋中，壁炉的木材烧得劈啪作响。
氤氲的雾气里，几名赤身裸体的女人若隐若现。
这里就是纪录片的主要发生地，桑拿房。
作为导演安娜·享兹的首部纪录长片，本片的灵感来源于她自己的亲身经历。
当时，祖父刚刚去世，她陪家人一起去桑拿房。
裸露且私密的空间中，祖母讲出了隐瞒已久的心里话。
原来，祖父其实一直有外遇对象。
这让导演意识到，除了生理上的享受，桑拿房也提供了分享心事和情绪的私密空间。
她认为，这里不仅能清洗身体，也能洗刷掉情感上的「污垢」。
于是，便萌生了在这里拍摄女性纪录片的想法。
问题是，谁会愿意全程对着镜头袒胸露乳呢？
而且片中的女性并不是演员，不过只是群普通人。
为了更好地拍出自然且真实的故事，导演必须先与她们建立起信任。
这一筹备，就花了7年之久。
也正是因为这种态度，才缔造了如此大胆前卫的纪录片。
有趣的是，虽然被拍摄者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身体，但画面却完全没有让鱼叔感受到任何色情感。
摄影机不带冒犯性的观察，使得观众的注意力完全聚焦于倾听她们的表达。
同时，影片采用大量特写，让镜头游走在她们的肌肤之间。
背上细不可察的纹理，腿上缓缓下滑的汗渍。
水汽的衬托下，女性身体的呈现反而带有一种诗意。
充满流动性的画面之中，她们的情绪得以延伸。
除了肉体之外，影片也不吝于用裸露的画面展示宗教。
最令鱼叔毛骨悚然的，就是一个名叫「除去厄运」的神秘仪式。
当一位女性讲述完痛苦的遭遇之后，其他人便开始低吟。
先是用巨大的叶子拍打她的后背，口中持续念叨着：快离开，净化这个孩子。
紧接着，便用粗盐搓洗她的身体，以此清除她所遭受的痛苦。
持续不断的吟唱声中，女人们数着节拍，跺脚、拍腿。
试图借此仪式，将厄运的诅咒彻底驱逐。
女性赤裸的身体，加上极具神秘感的宗教仪式。
每一个元素都让本片的画面散发出独特的气息。
身体的裸露，尚且还是画面的尺度。
片中女性谈论的话题尺度，则更令人吃惊。
和同性身处不设防的环境中，她们开始畅所欲言。
最初，她们的话题还只是吐槽交往过的男人。
比如，总是发来不雅照的猥琐男。
又或者，征服欲的趋势下，激情时刻总会要求女生假装恳求的「普信男」。
随着聊天的深入，话题也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首先聊到的，是身为女性的自我困境。
其中一名女性表示，由于自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从小就屡遭否定。
与家人的相处中，他们明显偏袒更漂亮的姐姐。
哪怕是去理发店，也会被理发师同情，担心没有男人会要她。
成长在这种环境之中，她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自卑的情绪吞噬。
这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烦恼。
另一位女性表示，母亲经常会在镜子前面审视自己的身材。
她希望能有个大胸，拥有傲人的身材，让所有男人都对她产生欲望。
但与此同时，自己又受到贞操的苛责。
在传统观念中，女生可以恋爱，但不能把自己交给对方。
如果一个女孩子未婚生子，那就是莫大的耻辱。
紧接着，一名女性分享了自己流产的故事 。
当时的她才20岁出头，得知自己怀孕后，她非常快乐地将消息分享给男方。
令人失望的是，对方漠不关心，甚至称自己不想看到这个孩子。
社会对她们的这些荒谬而残酷的对待，始终是心中无法逾越的重负。
随着分享，话题 来到「母职焦虑」上。
在传统社会的规训下，婚姻是女性的必然选择。
如果到了一定的年龄还未结婚生子，必然会被其他人另眼相待。
究其背后原因，无非是将女性当成和土地一样的资源。
土地生产食物，女性繁衍后代。
这一切，都被视作理所应当之事。
更恐怖的是， 一名女性表示，她祖母 经常遭受 祖父的残忍殴打。
肋骨被打断，心理健康程度堪忧， 对方还堂而皇之地带着其他女人来家里厮混。
祖母仍然要忍气吞声，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在她们的传统认知中，离婚是很大的罪。
裸露的话题之下， 她们并没有一味去控诉男权社会 。
有的只是无所顾忌地分享她们所面对的问题。
其中还不免有一些自我的反思和对过去自己的亏欠。
正是这种精神上的大胆暴露，反而更直击人心。
闻「裸」色变的大环境下，影视剧中的裸露戏码向来容易引发争议。
《黑暗荣耀》中，崔惠廷的两段裸戏就曾被指责消费女性。
《色·戒》里，汤唯的大尺度床戏也让很多观众表示过不适。
即便是这部将女性身体去性化的纪录片，评论区仍然有人只关注到她们的身体。
这不禁让鱼叔思考一个问题 ——
影视中裸露，真的只会带来羞耻和色情感吗？
在鱼叔看来，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传统保守思维的影响下，人们总会默认裸露是羞耻的。
不少人将衣着和人品简单粗暴地联系在一起， 只要女生衣着「暴露 」，就会被指责伤风败俗。
热依扎回应穿着暴露
与此同时，不少影视作品对女性形象的物化，也进一步加深了这种刻板印象。
当女性屡屡被当做凝视的客体，裸露就演变成了色情的指代。
污名化的指向多了，延展到现实中公共媒体自然会禁止讨论。
于是，有伤风化就成了一致的审判。
大家不再去思考裸露是否有其他深刻的含义。
只要镜头对准女性的乳房，一刀切总归没有问题。
但这部纪录片，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彻底的赤裸之下，反而让观众忽略了肉体，直面她们作为人的困境。
没有色情，也毫无羞耻。
比如，片中 一名女子向大家倾诉她的痛苦过往。
那时的她刚刚十六七岁，却在搭车时意外遭到三个陌生男子性侵。
当她回家后向母亲倾诉时，母亲却完全不相信这件事。
甚至认为她不过是为了博取大家的关注。
随着女子情绪越发激动，身旁的女性伸手进行安抚。
这个情绪满溢的瞬间，谁会把她们的裸体和色欲联系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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