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弃了站在阳光下的权力,化身为蜷缩角落的影子,只为逃离“家”,那个本该温暖却给予了自己无数苦难的地方。
孑然一身,她辗转于韩国忠州市的各个公厕一住就是10年。即便如此,她却依旧比很多人都要干净、体面。
虽然失去身份,但背起行囊出走的那一刻,她却活成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模样。
家暴
Domestic Violence
一双拖鞋,一根木棍,阴暗的角落里,一位老妇人赫然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据当地居民反映,这个女人已经在公厕住了10年,风雨无阻。
哪怕天气转凉,她也仍能赤脚在公厕躺上整个夜晚。
每天把厕所的地收拾好,铺上地铺,随身一躺,公厕的角落就变成了她的卧室。
不同于印象中流浪汉的邋遢。
拖地、擦洗手台……她每天都会把公厕的角角落落收拾得一尘不染,就好像这里真是自己家一样。
而且,场所虽然不是很体面,但对她而言,生活所需的基础功能,这个“家”一点都没落下。
卧室不再多说,而想要再额外获得一个饭厅,只需从铺盖上起身,盘腿一坐,就可以别有一番风味地为自己补充能源。
至于会客室,她大概是不太需要。
因为每当有人来拜访她,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定是:走吧,别来烦我!
看到这里,不免感叹公厕“托奶奶的福”,环境真是改善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也生了出来:究竟什么原因,能使一个外表看似硬朗的人十年如一日地住在公厕……她的家人又在哪里呢?
一件白花绿衬衫,外搭紫绿相间的抓绒卫衣,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眼神不知凝望向何方。
别看她一脸倔强无所顾忌的样子,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个女人已经70岁了。
头发之所以是黑的,都是她自己人为干预的结果。
每隔一段时间,老奶奶都会对自己进行严格的形象管理。
先是剃去脸上多余的毛发,后来又拿出自己的染发膏,当起说染就染的公厕Tony。
除了要让自己外表体面,她还十年如一日的爱干净。
流浪汉身上的怪味道在她那里闻不到一点。而且,有时候光是头发,她一天就要洗上个十几次。
公园刚洗完,
回到公厕打上泡沫再来一遍。
衣服也洗得勤快,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对她来说是注定不能浪费的绝佳晾衣日。
每次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她还不忘把公厕的洗手台擦得一尘不染,比使用之前还要干净许多。
就因为过于爱干净,长时间跟水亲密接触,导致老奶奶的双手都得上了皮炎。
起初,周围的人表示不太理解,甚至还会因晚上去公厕而被角落里的她吓一跳。
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从不干扰别人,只是在公厕默默地洗漱、睡觉,呈现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状态,只不过别人在家里,而她——在公厕。
带着装有湿漉漉衣服的袋子,老奶奶来到了大桥的长椅旁。
一件件取出、整理,衣服就晾好了,仿佛来到了自家阳台般自然。
也是,周边的公共地带在这10年里早就变成了她家一般的存在,就连平日的娱乐活动,都是去公园的“专属领地”晒晒太阳。
某天,一个醉汉闯进了奶奶的地盘,还伸出手来就想拿她的包裹。
老奶奶二话没说,站起身来就与醉汉硬刚,甚至还掏出了出场时的那根木棍准备与之一战。
好在,在工作人员的协助劝阻下,醉汉这才离开,老奶奶也得以安全渡过这一劫。
你会害怕吗?
当然。可又能怎么样呢。
事实上,这根木棍已经陪伴在奶奶身边好多年了。
一人在外,比起一个随叫随到的朋友,随身携带的木棒给她的安全感无疑更大些。
它帮奶奶驱散开近身骚扰的陌生人,同时也驱赶走前来帮助她的所有善意。
老奶奶的警戒心在十多年间早已与木棍融为一体,棒子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深深凝结成一道她与外界之间看不见的高墙。
探访期间,一位路人的话再一次将奶奶的身世变得扑朔迷离。
据称,奶奶是从丈夫身边逃离出来的,而且,她早就已经“死了”。
明明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已经“死了”呢?!
原来,她已经在法律意义上不存在了,成了一个“活死人”,也就是我们常听闻的“黑户”。
经社区服务中心取证,原来,早在2006年,这位奶奶就被丈夫以人口失踪为由注销了户口等身份信息。
看到这里,细心的朋友肯定会发现,既然有丈夫曾找过她,便说明其并不是无“家”可归。
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在公共厕所一住就是十年呢。
费尽一番周折,节目组终于联系到了奶奶的亲妹妹。
令人惊讶的是,她们并非对姐姐目前的处境一无所知,而是每次提出要将她接回去同住,都会被她冷漠回绝。
面对自己姐姐如今的这般境遇,至亲血肉忍不住再次落下了泪水!
从她们的口中,节目组得知了老奶奶的辛酸过往。
原来,在十多年以前,她就经常遭受丈夫的家暴。
期间,虽然也曾多次因难以忍受痛苦,而投奔到远在首尔的妹妹家中,但最后还是被丈夫找到,并劝说了回去。
每次那个男人都表示回家后定会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但每一次向她迎来的却又是新一轮暴力不减的毒打,身上的淤青多到数不过来……
最终,她选择了逃离那个地狱般的家,逃离家暴丈夫的魔爪。
心意已决,她干脆简单收拾过行李后便离家出走,就连自己的亲人都未告知,只为能逃得彻底,不想再一次被伪装好的丈夫揪着衣角将自己拖回深渊……
见妻子几日不回家,亲戚那边也没有消息,丈夫便向公安局申报了人口失踪,几年未果,这才有了她户口已被注销的那一幕。
弄了半天,那个在外人眼中苦苦找寻自己老伴的所谓“丈夫”,就是事情的始作俑者。
户口被注销,就意味着没有了社会保障,也失去了正常工作、生活的种种机会。
但比起在家遭受殴打,在公厕安全地做“活死人”对老奶奶来说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机会难得,妹妹们也想借此请节目组帮忙再次劝说姐姐。
或许是出于对新生活的未知,又或许是害怕重蹈覆辙。
接她回家的构想一经提出,还来不及多说,接续而来的,又是老奶奶那根熟悉的,用来保卫自己的木棍……
为了能让她回归正常生活,记者们决定亲身体验一次公厕生活。
与老奶奶同吃同住,跟她一同打扫卫生,也帮她将新生出的发根染成乌黑。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她终于还是被节目组的执着与用心所打动。
面对外人,久违的笑容也逐渐在脸上浮现开来。
她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人也开朗了很多。
最后,老奶奶终于表示愿意跟妹妹们回家,还与工作人员拉勾保证决不反悔。
面对许久不见的妹妹,老人终于卸下防备,与她们亲切地话起了家常。
千言万语,都不及此时的一个笑容来得深刻。
节目的尾声,奶奶在亲人和节目组的帮助下,去社区办事处恢复了丢失已久的身份。
虽然已年至古稀,但对她来说,至此仿佛才是真正的新生。
一直以来,她何尝不想有个安稳的家,何尝不想终日有亲人陪伴,可那些灰暗的经历却一次次让她失望透顶……
家人变成枷锁,房子犹如囚笼。那些留在身上的一道道伤疤,不会忘记……
工作人员的陪伴只是短暂“体验”,而公厕的生活她却实打实过了整整十年。这样的日子都能忍受,便不难想象曾经的时光有多不堪!
面对外界,她的冷漠从来都是身处茫茫未知中给予自己的保护色。而那些看起来有些古怪的洁癖行为,也不过是她力所能及下给自己生活的最大掌控感。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出此下策。
谁愿意用阳光下的身份,换取角落里的自由。谁又甘心用舍弃一切的决心,才能换来属于自己最大的体面……
事实上,家暴并不是一个鲜见的话题,不分国界,不分性别,也不分学历,甚至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像奶奶一样的人有很多,虽然不愿承认,但被爆料出来的终究只是极少数。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家,本该是孕育幸福的场所,是每一个在外奔波之人保持自我的坚强后盾和强大底气。但如今,有些人的野蛮行为却使家被迫贴上了“恶”的标签,实在令人唏嘘。
再退一步,或许,家不一定是所有人的避风港、安乐窝,但对于任何人来说,家也绝不该成为暴力的温床。
没有人理应承受来自家庭的暴力,而家也绝不应该成为故意伤害后逃脱罪责的庇护!
如今,老奶奶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跟姐妹们聊聊天、闲着没事摸摸狗,每一寸的温暖都真真切切,好不自在。
要知道,这一切在过去的十年里,对她而言本就不该只是个虚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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