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全功利主义的社会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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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拙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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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是，功利主义这个词儿因为翻译问题，常常被误解，以为这是一种鼓吹自私自利、急功近利的学说。

功利主义其实相当高尚，它把“是否有利于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作为判断行为对错的标准。

这是一种高度世俗化甚至科学化的学说，没有诉诸玄虚的自然法、上帝的命令，而是非常实在，很讲究效用，认为某种做法正确是因为它有用，所谓有用能使人的快乐最大化、痛苦最小化。因此我们可以把utilitarianism翻译为功效主义、效用主义。

正本清源之后，我们会发现，如果一个社会真的能贯彻功利主义原则，那简直是太美好了。

这将是一个不受私利干扰的、人人平等的社会。任何政策、法律、体制等，都以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为目标，而不是以某些公子小姐的幸福为目标，以老百姓为牛马。

粗略地讲，功利主义社会将是一个只关心怎么把饼做大，让大家都吃饱的社会。

历史上、现实中，相比把饼做大，社会中的强势者更愿意做的是在现有的这块饼上多咬几口。甚至于说，为了自己能多咬几口，还不得不把饼做小些：一个能不断把饼做大的社会大概率是公正的社会，内行指挥内行的社会，强势者没法无法无天。也就是说，社会中强势者的利益往往和社会整体利益相互冲突。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能给这样一个功利主义理想社会找毛病。它最主要的问题是不够尊重个人，本质上是把每一个人都当成了快乐的容器，关心的只是总容量越大越好。

举个例子，如果某个人全国大部分人都讨厌，虽然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就是让人讨厌，杀了他能让十多亿人稍微开心下——稍微开心下，但有十多亿人开心，因此快乐总量极其大，远远超过他被无辜杀害给他本人和少数关心他的人带来的痛苦。

那么按照功利主义的逻辑，这个人就该杀，杀他是对的，因为这么做符合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快乐。

这个例子当然太简单了，可以从现实的角度提出各种反驳，证明它不可能发生。但这些反驳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中看到功利原则贯彻到底可能会带来的一些违反道德直觉的现象。

现实点的例子也有很多，比如房地产大开发配合通货膨胀政策也许对国家整体发展有利，但某些人因为没搭上房地产市场的财富快车，虽然自己足够聪明也足够勤奋，却一辈子赶不上那些因为拆迁莫名其妙就发大财的人。这就是一个符合功利主义但让人觉得不合理的例子。

话说回来，虽然有这样根本性的缺陷，但如果现实中的社会能往功利主义原则靠一靠，也已经非常让人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