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产权 | 知识经济下高校名称的商标保护

绝大多数知名高校在主张名称权保护的同时，还寻求 更强的商标权保护，把校名、简称、缩写、习惯上的叫法以及约定俗成的曾用名等都注册为商标。

高校校名是经国家主管部门确认或审批的名称。仅就法律层面来说，高校名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与隔壁幼儿园的名称及卖面包的店名具有同样的法律地位。但是由于高校名称承载着建校以来的荣誉，特别是一些知名的院校，校名就是众所周知的品牌，具有较高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高校名称就显得比其他名称更加值得关注。

高校的主要任务是教学与科研，但也绝不想放弃名称在商业上可能带来的市场价值。因此，绝大多数知名高校在主张名称权保护的同时，还寻求更强的商标权保护，把校名、简称、缩写、习惯上的叫法以及约定俗成的曾用名等都注册为商标。有的高校还把校徽、标志、专用图形、网站域名、代表性建筑、地名等与高校特定历史文化背景相关的非正式名称，统统注册为商标。

高校名称作为法人名称，可以得到名称权保护。可名称权作为人格权，与财产权不一样， 即使官司赢了，得到的结果也往往是停止使用、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为主，获取经济补偿的能力较弱。在反不正当竞争保护中，高校也可能被认定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的经营者，诉讼主体不适格。

而且高校校名的侵权人往往与高校处于不同行业之中，对于两者之间是否有竞争关系常存争议。因此，名称权的保护力度远远不能满足高校的需求。商标作为商业标识，本身就代表着利益，商标法对注册商标的保护作了具体规定，比如加倍赔偿损失的规定。比起名称权保护，商标保护操作更成熟，而且商标获权经济实惠，注册一件商标只需要300元，就可以全面禁止他人商业使用这个标志。

因此，近年来，把校名注册为商标几乎成为高校的标配动作。比如北京大学就累计申请注册了1000余件商标，包括“北京大学”“PEKING UNIVERSITY”与“北大”“PKU”等校名的中英文全称与简称，以及“北大红楼”“燕园”“博雅塔”“未名湖”等名称。

注册商标享有专用权和禁止权，高校出于使用的目的会主动注册商标。高校虽然是不以赢利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但现实中多多少少开展了商业活动，如校办企业等，所以就有了注册商标的必要。高校自带品牌效应，校名商标从注册的那一刻起，不管是否在指定的具体商品或服务上使用，都能立刻实现区别商品来源、保证品质和广告功能，具备一定知名度和美誉度，成为高校无形资产的一部分。

实践中，各个高校从来没有放弃实现校名利益最大化的努力。高校自身的光环容易得到消费者的信任，从而赢得更大的市场。高校在和企业开展合作时，很多企业更愿意把高校名称放进自己的项目或商品上，或者在宣传中突出高校的商标，或者直接让高校将校名商标许可给企业，高校从商业收益中获取自己应得的一部分。

高校校名商标潜在的商业利益，使得校名商标抢注现象也较为普遍。

2021年1月28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公开发布一份《关于“中国科大”校名简称和注册商标被冒用的郑重声明》，称其发现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一家名为“中国科大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中国科大”校名简称和注册商标作为其企业字号，郑重声明“中国科大”字样既是其校名简称，也是注册商标，其依法享有“中国科大”的名称权和商标专用权。广州科技职业技术大学和“中国科大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均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声明将依法采取措施进行维权，追究相关单位的法律责任。由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知名度高，这则声明也被广泛传播，成为高校需要及时注册商标的经典案例。

高校名称是经教育部批准的唯一名称，但高校简称则是社会公众约定俗成的，和校名全称一样凝结着高校声誉，因此高校简称之争一直是个充满乐趣的话题。

南昌大学在其发布的《南昌大学章程》中，将其学校简称确定为“南大”后，引起了南京大学师生的不满。南京大学认为“南大”是他们的特定称呼，且在2001年就将“南大”注册为他们的商标。不过，喜欢用“南大”的不止南昌大学。2023年3月，一家看起来和南大没有什么关系的温州企业申请了“南大”商标，以笔者的判断大概率是不可能注册下来的。

网上还有个著名的段子是这样的：

A：你是哪个学校的？

B：夏大。

A：厦门大学？

B：不，宁夏大学。

A：那不应该是宁大么？

C：不，我们才是宁大。

B：你是哪里？

C：宁波大学……

查询得知，2005年厦门大学已经注册了“厦大”商标。2006年，宁波大学注册了“宁大”商标。看起来，宁厦大学不管是叫宁大还是厦大，肯定是与这两个商标无缘了。

高校之间发生商标之争，解决争执一般都是客客气气的，商标多是谁先注册归谁，很少真正动用法律武器明争明抢。但对于社会上其他人的抢注商标，高校则毫不留情。清华大学就先后对他人注册的“水岸清华”“清华风运”“清华一点学”等数十件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也基本得到了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支持。这也说明，从执法的角度讲，保护高校特别是知名高校的声誉是态度鲜明的。

（文章来源：《创意世界》2023年7月号）

张月梅

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从事商标审查工作多年，审理商标驳回、异议复审、无效宣告、撤销复审等商标评审案件一万多件。撰写商标普法文章80多篇，出版图书《张月梅的商标文》《人人都该懂的100个品牌保护常识》。

编校：苑宝平， 审读：郭丽、管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