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轴心时代？

在人类文明演变中，“轴心时代”是无法绕开的一个阶段。

它像一个谜一样存在于古代世界上。时至今日，我们也很难解释，为什么在这个时代，挤满了不寻常的人和事。

柏拉图、孔子、释伽牟尼、先知……那些对世界产生巨大影响的伟大人物，都涌现自这一阶段。

回顾这个神奇的时代，它到底有着怎样的面貌？

讲述｜陈浩武
来源｜知鸦通识APP《人类文明演进简史》

01.
什么是轴心时代？

人类文明的演进，是有章可循的。

从轴心时代开始，经过古典时代，一直到中世纪，然后进入到现代文明，人类近3000年的漫长历史，有着十分清晰的时间断代。

什么是轴心时代？这是每一位想要深入了解历史的学习者，都会提出的问题。

回答这个问题必须要从一个人说起，他就是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

雅斯贝尔斯在1949年出版了一本书，叫做《论历史的起源与目标》。

他在这本书中将公元前800年到公元前200年的这六个世纪，称为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而这个历史时期所产生的人类文明的精神突破，被称为“轴心文明”。

在轴心时代，人类文明取得了重大的精神突破的一个时期，各个文明都在这时出现了伟大的精神导师。

比如在古希腊，出现了以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伟大哲学家；

在古印度，出现了以释迦牟尼为代表的先贤，创造了佛教信仰；

在古中国，出现了孔子、老子、庄子这些伟大的思想家。

可以说，在轴心时代，人们开始用一种理智、道德的方法来面对这个世界。

按照雅斯贝尔斯的观点来说，轴心文明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对轴心时代之前的原始巫觋文化的一种超越和突破。

这里的“突破”指的是什么？

突破就是对现实世界的一种批判性的、反思性的质疑，然后在文明原有的基础之上提出一种新的见解，从而实现一个崭新的跃迁。

所以，轴心时代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对全人类的文化史具有控制意义、提挈意义和动力意义的时代。轴心文明，左右着人类精神的总体历程。

雅斯贝尔斯曾说：

“人类的精神基础同时地或者独立地在中国、印度、波斯、巴勒斯坦和古希腊开始奠定，而且直到今天，人类依然附着在这种基础之上。”

由此可见，轴心时代在人类发展的历史上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不过，轴心文明除了代表精神突破的轴心，它还表现出了两个更明显的特征：

一个是时间的轴心。

这次文明突破，普遍发生在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2世纪这六百年当中。按照雅斯贝尔斯的说法，最核心的突破是在公元前6世纪到公元前3世纪这三百年之中。

另一个是地理的轴心。

整个文明的突破，发生在北纬25度到北纬35度之间的地理带上，如果我们把这两个纬度分别画一条红线的话，恰恰这四大轴心文明古国或者四大轴心文明的突破，全部都发生在这个地理带上面。

雅斯贝尔斯说，“这个时代挤满了不寻常的事件”。

的确，今天看来，轴心文明的出现是一个像谜一样的存在，是一个完全令人无法解释的现象。

在同一时期，几乎同时出现了一批伟大的人物。这些哲学家、思想家、历史学家的成就，竟然使人类的文明和精神，进入到一个全新的觉醒时代。

02.
轴心时代的精神突破

具体来说，轴心时代的地理轴心囊括了我们知道的四个文明古国，从东到西分别是古中国、古印度、古犹太和古希腊。

这四个国家在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2世纪期间，陆续开始了对文明的超越和对精神的突破。

古中国轴心时代文明的突破发生在东周，也就是从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6世纪左右，这时中国文化的发展进入到一个辉煌的阶段。

先秦时代，孔子、老子、孟子、庄子等先秦诸子的出现，让这个时期成为中国文化最灿烂的时期，也是精神视野关键的突破时期。

在公元前6世纪左右，古印度为了固化等级制度，形成了婆罗门教。

由于婆罗门教的三大核心教义：吠陀天启，祭祀万能，婆罗门至上，一切众生的解脱，都必须得到婆罗门的帮助。

但是在公元前5世纪左右，由释迦牟尼和大雄发起的宗教改革（史称沙门运动），形成了佛教和耆那教两大支派，这对婆罗门教教义、以及婆罗门教义形成的社会秩序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比方说，佛教的一个核心教义就是众生平等。显然，这矛头直接指向了印度的等级制度。

可以说，在印度，佛教和耆那教的形成，就是古印度轴心文明突破的一种精神成果。

我们自从印度向西，进入到迦南高地，也就是今天的以色列。

以色列人在伽南地区被夹在包括亚述，埃及，巴比伦和新巴比伦这些大国之间，备受欺凌。

甚至在公元前598年，新巴比伦的国王尼布甲尼撒攻占了耶路撒冷，摧毁了第一圣殿，将所有的犹太国民掳到了巴比伦，这一历史事件也被称作“巴比伦之囚”。

以色列推动一神教形成，最重要的先知，比如以赛亚、耶利米等，都出现在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5世纪这个时间阶段。

作为灾难深重的民族，以色列有着强烈的救赎期盼，这个被称为“弥赛亚意识”。

他们认为，以色列人之所以受到如此严酷的惩罚，并非是巴比伦帝国的残暴，而是因为犹太人背离了上帝的教诲。

正是因为如此，在巴比伦之囚期间，犹太先知告诫犹太人不要反抗，而是要通过反省，重新回到上帝的怀抱。

这种反省的精神成果就是《摩西五经》，犹太人称为《妥拉》（Torah），这也是犹太文明在轴心时代最重要的精神成果。

至于古希腊，在经历了克里特文明和迈锡尼文明的相继衰落后，则迎来了长达四百年的黑暗时期。

而正是迈锡尼文明的衰落，导致了希腊文明在轴心时代最重要的精神突破，就是以言说为基础的《荷马史诗》的形成。

一直到公元前8世纪左右，希腊进入城邦文明阶段，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这一些哲人的出现，基于他们的哲学思辨和认知理性，完成了希腊文化的轴心时代的突破。

不得不说，轴心文明的突破形成了一个宏伟壮丽、无比璀璨的人类文明画卷。

轴心文明之所以称为“轴心”，就是从这个时代以后，人类有了进行自我理解的普遍框架，人类的精神也产生了普遍的觉醒。

直到现在，人类也一直在依靠轴心时代所创造的思想而生存，而且每次文明的飞跃都重新回到轴心时期，由轴心时期的文明重新提供精神动力。

轴心时代丰富的精神创造和人类精神的觉醒，决定了迄今为止所有的人类文明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