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徐向前参观雨花台：出卖晋夫的师长，被从棺材里揪出来

1984年5月1日，徐向前元帅到南京，参观了雨花台烈士陵园。有记者问他，今天是五一劳动节，您对全军指战员说几句话好吗？徐向前元帅没有讲太多的话，在雨花台陵园史料陈列室，他提出要看一位烈士的照片。

在烈士的像前，徐向前元帅仔细端详，追思故人，他告诉随行人员，出卖烈士的那个国民党师长，我们打下太原，把他从一口棺材里活捉了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位烈士叫晋夫，原名吕守成，河南洛阳人，是一名1938年光荣入党的老八路军，信仰坚定，能力出众，年纪轻轻的就在陕甘宁边区，屡立战功，后来到太岳军区，当过参谋。

解放战争时期，晋夫担任晋冀鲁豫第八纵队参谋处长。1948年，太原战役打响，阎锡山的死党们，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太原城防坚厚，易守难攻。

徐向前率兵攻打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能够攻进去。仅攻占东山“四大要塞”一战，就打了17个昼夜，歼敌一万，我军伤亡8500人。硬攻太难，正在这时太原城传来了好消息。

太原城守军中，有一个第30军，军长叫黄樵松，河南尉氏人，冯玉祥西北军将领，刚刚奉胡宗南的命令，来帮助阎锡山守太原。从内心来说，黄樵松不愿意替阎锡山卖命，西北军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军。

徐向前对黄樵松展开了强大的政治攻势，亲自致函，晓以大义，希望他能够站到人民这边来，阵前果断宣布起义。黄樵松给徐向前回信说，为了拯救太原30万父老，他决心起义。

阵前起义可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需要慎之又慎，操作不好，就可能丧命。黄樵松派他的谍报人员秘密出城，和我第八纵队接洽。他们传达黄樵松的话，愿意交出第30军防守的东城门和北城门，接应解放军入城。战斗一旦打响，第30军就撤出城外集结，进行补充整编。

如果能够里应外合，把两个城门都搞定，太原指日可下。黄樵松的谍报人员请求，解放军派人入城，和他们共商起义的具体方案。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

徐向前华北第一兵团的政治部主任是胡耀邦，起义谈判这种事情，那是政治部的工作。33岁的胡耀邦打电话给徐向前，主动请缨，要求入城去。

历史的万幸，徐向前没有同意。徐向前认为，这个时候，派兵团政治部主任入城，风险太大，万一有个闪失，会影响军心。胡耀邦没有必要亲自去，徐向前改派晋夫以兵团政治部宣传部长的身份，进城执行任务。

（晋夫烈士）

行前，胡耀邦再三叮嘱晋夫，这次组织上派你去深入龙潭虎穴执行任务，任务非常艰巨，可能有生命危险。晋夫慷慨地回答说，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坚决服从组织分配，随时愿意为革命而牺牲。

晋夫就这样进入了太原城，见到了黄樵松军长。本来是十拿九稳的起义，本来太原可以早一天解放，本来可以减少敌我双方的伤亡，减少老百姓的损失，没想到却中途出事了。

第30军有一位师长叫戴炳南，山东即墨人，他和军长黄樵松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一起共事十几年，应该说是一对生死战友。黄樵松非常提携戴炳南。他当团长的时候，戴炳南是营长，他当旅长，戴炳南是团长，他当军长，戴炳南升任师长。

从这个意义上讲，黄樵松对戴炳南有恩，他理应视戴炳南为自己人，嫡系心腹。之前，黄樵松也隐隐约约向戴炳南透露了起义的绝密消息，现在到了最后关头，黄樵松决定和盘托出。

黄樵松说，济南失守，吴化文起义，现在国军在各个战场节节败退，大厦将倾，非一木能支。我们不如早做打算，来一个突变。

何谓突变？很明显，就是阵前起义，反戈一击。

戴炳南支支吾吾地说，军长，你的想法很对，可是现在时机不到，我怕出乱子。

黄樵松说，前怕狼后怕虎，最后什么事都干不成。说罢，黄樵松拿出了和徐向前的来往通信，告诉戴炳南，已经商量好了起义的事情。

（黄樵松）

戴炳南突然神色大惊，说道，我的家属还都在西安城国民党的手中，是不是可以将起义的计划推迟几天？容我转移一下家属。

黄樵松斩钉截铁地说，这怎么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回去立即通知各团长，准备起义。

戴炳南还在推脱，说道，军长，这事太大，是不是再认真考虑一下？

黄樵松说，不用再考虑了，立即执行命令吧。黄樵松明显是大意了，他没有看出戴炳南的不安情绪，也没有看出戴炳南存着另一番可怕的心思。这是致命的失误。

戴炳南确实不愿意起义，他还有家眷在西安，他的爷爷和父亲都在山西任过职，是阎锡山的旧属，和阎锡山系统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作为一个没有信仰的投机分子，戴炳南想，如果去阎锡山那告密，说不定还能给他捞到升官发财的资本，从此飞黄腾达也未可知。

一不做，二不休，戴炳南连夜跑到阎锡山的家里，叫醒已经酣然入梦的阎锡山，跪下来，一边哭，一边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黄樵松起义的计划，把老长官老大哥黄樵松彻底出卖了。

阎锡山大惊失色，老谋深算的他很快反应过来，夸奖戴炳南有胆有识，将才难得，一定好好重用。接下来，阎锡山对晋军进行了一番调度和布置，邀请黄樵松前来开会。

这是鸿门宴。遗憾的是，黄樵松最终还是来了。人一到，阎锡山就把他捆起来了。起义的事情，胎死腹中。阎锡山当即宣布，任命戴炳南为第30军代理军长，一次奖励他3万元现金。经阎锡山的亲信撮合，戴炳南娶了一位漂亮的交际花，果然是交了好运，好运连连。

所有参与起义的人员，都被阎锡山逮捕了，一个都没有漏网，包括徐向前派去的晋夫等人。阎锡山以为晋夫就是胡耀邦，抓住了解放军的大官，可以向南京的蒋介石邀功了。

胡耀邦可是兵团政治部主任，是兵团级高官。自内战爆发以来，国民党还从来没有捉住职务这么高的解放军干部。

蒋介石电令，立即把黄樵松和晋夫等人押到南京，还让晋夫承认他就是胡耀邦。晋夫置之冷笑，宁死不屈，被判处死刑，他拒绝在判决书上签字。1948年11月27日，晋夫和黄樵松等人被枪杀在南京雨花台。

行刑前，晋夫高呼，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打倒国民党反动派！那一年，晋夫只有31岁。

噩耗传来，徐向前非常难过，非常愧疚，他失去了一位很好的战友，一位可爱的革命同志。1949年4月，太原终于宣告解放，阎锡山跑了，他的死党孙楚王靖国等人全部被俘，却唯独不见戴炳南。

一向温厚的徐向前下了一道愤怒的命令，挖地三尺，也要把戴炳南找出来。

戴炳南自知罪大恶极，狡诈的他，认为只有假死，才能蒙混过关。他派人对妻子说，自己被解放军的炮弹炸死了，让妻子给他办一场葬礼。其实，他是躲了起来。

（戴炳南被捕）

出卖晋夫黄樵松的戴炳南死了？徐向前真不甘心，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军在俘虏中，找到了戴炳南的卫士，对他进行突审，卫士不得不交待，戴炳南是诈死，他逃跑了。

太原市公安局根据线索，顺藤摸瓜，迅速找到了戴炳南的藏身之地，他妻子的姐夫家，那是一个只有几户人的死胡同。戴炳南被从壁柜下揪了出来。他在里面已经躲了八九天。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人做了亏心事，无论你躲到哪里，终归逃脱不了惩罚。诈死的戴炳南还是被抓住了，所以徐向前非常形象地说，把这个叛徒从棺材里揪出来。

经过审问，戴炳南老实交代说，我忠于蒋介石，讨好阎锡山，为了升官发财，出卖了老朋友黄樵松军长，破坏了起义计划，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当然是不可饶恕的。出卖朋友，是为不义。破坏起义，是为不忠。经太原市军管会特别法庭审判，太原军管会主任徐向前发布布告，判处罪大恶极的戴炳南死刑。7月8日，戴炳南在太原大南门外被枪决。

建国后，晋夫的遗骸被安葬在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雨花台烈士纪念馆里，还有他的遗物和两张照片。所以，晚年徐向前参观雨花台，一定要去看晋夫烈士的照片。

本来要入城谈判的是胡耀邦，是徐向前临时改变了主意，让晋夫代替胡耀邦前去，结果晋夫为革命而捐躯。每每想起这件事情，胡耀邦都很难过，他说，想想晋夫，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工作？徐向前也很难过，年过八旬的他，仍然记得晋夫，专门到雨花台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