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人追寻《沂蒙山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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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沂蒙山小调》诞生地

位于沂蒙山腹地的临沂市费县薛庄镇白石屋村，座落在蒙山第三高峰望海楼脚下的北山坡上，三面环山，依山傍水，错落有致；村子四面绿覆浓荫，山石林立；村前小桥流水，山路弯弯，极为隐蔽和幽静，乃一天然氧吧和游玩的好地方。它现在是沂蒙山银座天蒙旅游区的一个火爆的景点。

那首唱响山东唱出国门走向世界的歌《沂蒙山小调》就诞生在这里。

在沂蒙山区，老百姓个个都能喝上几句民歌，姑娘们聚在一起，最快乐的事就是唱歌，歌词既有祖辈上传下来的，也有现编现唱的，沂蒙山里的歌，真实地记录了老百姓的劳动和生活，充满了对生活的无限热爱和对前景的美好憧憬：

“正月里来什么花，先开先败？

什么人手挽手，走下山来？

正月里来迎春花，先开先败，

梁山伯和祝英台，走下山来

听着甜美的民歌，在村前“《沂蒙山小调》诞生地”的纪念亭和由原抗大一分校校长袁成隆题写的纪念碑前，漂亮的沂蒙姑娘秀给我们讲起了《沂蒙山小调》的故事：

《沂蒙山小调》诞生于抗日战争的1940年。

在那战火纷飞，青春燃烧的岁月里，在鲁南、渤海、胶东、滨海等各山东抗日根据地，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抗日的歌声。无论战斗多么惨烈，生活多么艰苦，根据地的歌咏活动都十分的涌跃，每个连队都有几个能指挥唱歌的战士作为连队文娱活动的骨干，连与连、营与营的歌咏比赛此起彼伏，如大海的浪涛一浪高过一浪。农村的歌咏活动也照样是非常的热烈，每逢村庄集会，特别是区、乡召开大会，歌唱声、口号声、欢笑声就会响彻云天，震荡山谷。每有新歌，大家就争相传唱，姐妹们、伙伴们一起唱，孩子们走着跳着唱，青壮年汉子拿着枪和农具唱，姑娘们、妯娌们做着针线活唱，根据地到处都是歌的海洋（不仅让我回想起我们年轻时候农村的模样，不也正是这样吗？）。

1940年，正值抗日战争的艰苦岁月，在沂蒙山区腹地，以国民党临沂专员张里元为首的顽固派频繁挑起事端，制造摩擦，并利用当地的反动势力黄沙会时常对根据地进行破坏。

这年的6月份，抗大一分校于临沂地区的垛庄南山一带参加了反顽战役。分校文工团的工作就是宣传鼓动和对敌人的分化瓦解，在时任文工团团长袁成隆的指示下，校文工团的编审股长李林和文工团团员阮若珊在白石屋一间茅草房里借助当地的花鼓调以极高的革命热情和默契编写出了歌曲《反对黄沙会》，歌词大概是这样的（根据访问村里老人所得，意思基本上是这样）：

“人家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

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

自从那个有了（哎），黄沙会，

大人那个小孩（哎），遭了秧。

（后边应该是还有一段，人家记不起来了。）

此歌在反顽政治攻势中，出色的发挥了瓦解敌人、教育群众，鼓舞我抗日军民斗志的重大作用。那时候文工团的许多歌曲和节目都是随着革命形势的变化应时创作，应时改编。于是后来抗大文工团又加上抗战的内容并改名为《沂蒙小调》（注：这时候还不是《沂蒙山小调》），成为了一首抗日歌曲，先是在垛庄唱，岸堤唱，在马牧池唱，并很快传遍了鲁中、鲁南、胶东、滨海、渤海各抗日根据地，继而又传到了东北、华北、和西北，受到了各根据地广大军民的普遍喜爱。“沂蒙山区好风光”也逐步渗入到人们的心灵中，成为沂蒙大地的主题形象。

建国后，渤海地区人民文工团和渤海军政文工团，联合搜集了包括《沂蒙小调》在内的许多民歌歌曲和民间音乐，续词定谱，使之定型。1950年5月，渤海区撤消后，原渤海军政文工团的李广宗、王印泉、李锐云、王音璇等人被调入山东军区政治部文工团。1953年秋，时任文工团副团长的李广宗、研究组组长王印泉、乐队队长李锐云重新修改记谱，将原歌词中的抗日主题改为歌颂家乡的主题，又续上了后面的两段歌词，并由王音璇试唱成功，从此，《沂蒙山小调》的正式版本诞生了。接下来，在青岛、烟台一带的巡回演出中，王音璇以她甜美的声音，亲切自然又极富生活气息的情感，唱出了沂蒙山的自然风光之美和沂蒙山人的心灵之美、生活之美和精神世界之美，让人们高度赞美和极其向往。尤其她根据山东人说话爱说小辙的特点，把第四句唱词中的“草低”唱为“草地（儿）”，用山东民歌中常见的“打得儿”的唱法加以强调，非常地突显了“山东味”，让人听起来十分的享受。于是在胶东、在鲁中南乃至整个山东，《沂蒙山小调》唱得更响了，甚至刮起了一股王音璇旋风，许多人都在学习摩仿王音璇唱法，到处都是《沂蒙山小调》的歌声。

在1957年6月山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山东民间歌曲集》中，《沂蒙山小调》被收入其中，这首由抗大文工团李林、阮若珊创作的原唱歌曲，经过来自渤海区的革命文艺工作者们的共同努力加工修改后最终定型了。

1964年，华东地区在上海举行民歌汇演，山东姑娘韦友芹用她那甜美的歌喉倾情演唱了极具山东味道、有着浓郁地方特色的山东民歌《沂蒙山小调》，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叫好声一片。山东代表团受到了陈毅等中央首长的亲切接见，陈毅元帅握着韦友芹的手深情的说：“唱得好，唱得好哇！我们永远忘不了沂蒙山、永远忘不了山东人民啊……”

我们一边看着大山之中新农村天翻地覆的变化，观赏着重新修复的《大众日报》社印刷所等景点，一边听着美丽的秀姑娘吧吧吧小嘴不停的演说，我似乎感到了一种原生态和旅游心态化格式化形象化的冲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油然而生。我试探着问秀：“你会讲沂蒙山的方言吗？”秀响亮地用地方话回答：“咋不会，俺是喝着家乡的水长大，打小说的就是家乡话呀。但是公司要求我们接待游客时必须用普通话的。”是啊，游客五湖四海，讲普通话就对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仍然似乎有一种失落的感觉。这时我们来到了一块巨石旁，巨石上刻有阮若珊老人于1999年8月17日亲笔题写的一行字：“深深怀念沂蒙山好地方”，这深深嵌入石上的笔迹，寄托了作者对白石屋、对沂蒙山多少深情，多少厚谊啊！由于我有在旅游前先做功课的习惯，所以在先前我便我查阅资料得知，李林后来在上海歌剧院当了顾问，而阮若珊则在中央戏剧学院任副院长，这位当年从北京走向延安的女大学生，又随抗大一分校渡过黄河，辗转晋查冀来到山东沂蒙山，喝着沂蒙山的山泉水，吃着沂蒙山的煎饼卷大葱，和这里的乡亲们同甘共苦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离开山东后，她曾多次回来探望，她忘不了沂蒙山人民，忘不了曾经战斗过恋爱过的地方，忘不了《沂蒙山小调》，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她嘱咐女儿一定要代她再去沂蒙山，再去白石屋看一看那里的父老乡亲……

如今，《沂蒙山小调》越来越被人们所喜爱，他唱红了沂蒙山区，唱响了山东大地，唱响了中国大地，被定为临沂市市歌，还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和《茉莉花》一起）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两首民歌，蜚声海内外，也深受那些长鼻子蓝眼晴黄头发的老外们的喜爱。

就要离开这仙境和梦一样的地方了，我想，只有这样美丽的地方，才配诞生《沂蒙山小调》这样美好的歌曲。在我们的邀请下，那土生土长的水灵灵的沂蒙姑娘秀用原汁原味的沂蒙山方言为我们友情演唱了一曲《沂蒙山小调》，说实话，没有电视里经过加工处理带有音响伴奏的歌手们唱得好听，但无论从她的歌唱的音质音色、感情的流露还有肢体语言的配合来说，都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那就是饱满，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