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乖女孩丨女性的自我觉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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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乖女孩丨八个绽放的故事

作者丨莫拉·甘奇塔诺&安德烈亚·克拉美第奇

这是一本写给所有女性的自我觉醒之书！

她，是童话故事《睡美人》中的恶毒仙女，因诅咒了公主而家喻户晓；

她，是《权力的游戏》中流亡在外的前朝公主，是大草海的卡丽熙、锁链破除者、银发女王、龙母，让人又惊又怕；

她，是十二使徒之一的雅各唯一的女儿，《圣经》中不起眼的配角，她的故事被遗忘在了历史的风沙中……

在传统的神话和文学叙事中，“她们”都是故事中非正面的、不屑书写的角色，和对女性经典的赞美：温柔、乖顺、忠贞、贤惠背道而驰。然而，谁能看到潜藏在这些正面字眼背后的巨大的、被忽视的痛苦？

在对待女性的观念上，是时候以哲学的视角重新考量了：不再是“女人。”而是“女人？”，不再是“去做这个。”而是“去做这个吗?”，如此一来，从前被视为习以为常的观念和对女性的理解就需要重新诠释。

本书从八个耳熟能详的神话传说和文学作品中的女性出发，通过对这八名人物的哲学思考，传递了一种在女性问题上的哲学批判思维：围绕在女性身边的各种理所当然的规范和要求是一种牢笼，然而对其的思考却能将生而为女需要面对的困难化为一个个宝贵的机会。

本文经出版社授权发布。

01.

无名的问题

即使她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即使她做了事先计划好的事情，但是仍然有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让她郁郁寡欢。它就像一张没有嵌好的卡片，一块缺失的拼图，一个“无名的问题”。有时，这种缺失令人伤心欲绝；有时，一切都来得如此之快，让人无暇思忖，然而，一旦节奏放慢，惯常的焦虑不安便会再次涌现，而且无从寻觅答案。

她没有向任何人倾诉，因为她担心的是自己对生活给予的馈赠仍然心存不满，或是将其归咎为自己脾气不好。她想，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吧。于是，她匪懈固执地剖析人生存在的每一个片断，冀望能够厘清头绪，明白自己的黯然神伤究竟出于什么原因。她检视过往的关系，试图明白她是否在犯同样的错误，或者在或多或少刻意回避解决阻碍她与其他人和自己充分和睦相处的问题。她还试着重新联系同事和朋友，探问他们还记得她什么：或许，有些东西他们过去对她避而不谈；或许，她之前犯过一些错误，自己却未能察觉。总之，被渴望一次性解决烦扰的心绪驱使着，她已经准备好做一次清算。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她无法找到解决办法，无法得到澄清。

她心怀强烈不满的缘由其实不甚复杂，但却极其重要：因为她是一个女人。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就像某些人对她所说的——她心思复杂、令人费解、歇斯底里、难以驾驭、不通情理、固执矫情、敏感易怒、胡搅蛮缠。恰恰相反，这说明她经历过屈服、暴力、虐待和沉默。即使她不曾亲历，但是在她的内心仍然怀有对其他女性在历史进程中因为渴求自由和自我成就而饱受不幸遭遇的记忆，她特有的恐惧直接源于这种无形且可怕的回忆。她畏葸惨遭背叛，畏葸被剪断翅膀，畏葸责任压迫和承受无穷的重负；她害怕有人对她说：她不能说话，她不能逃避，她大言不惭，她必须退归本位。好像她必须对生活在一个敌对的世界里始终感激涕零。

好在这个“无名的问题”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而是世界上千百万女性共同面对的问题。不幸的是，它仍然被视作一个禁忌，一道深刻的，甚至未被女性共同面对，而且还让很多男性费解的伤疤。这使她觉得自贻伊咎，让他人感到自己过于咄咄逼人或过于逆来顺受，过于盛怒或过于怨恨。于是，她尝试转移注意力，说服自己事情并不真实存在；她尝试调低促使她回忆的声量，并且努力去适应周围人给她设置的空间极为有限的格栏，期冀这样能够使她幸福。她让自己变得更弱小、更与人无害。有时，只要能够不思忧虑，能够承受这种难以启齿的挫败感，她就会乔装打扮成一个远离自我的角色，变成并非她自己的样子。

就这样，尽管她在生活中做了艰难和勇敢的选择，但是在她心里仍然存在让她感到不能自我成就的困扰，仍然存在她无法解决的无名问题，因为倘若不能解开那个谜团，任何漫不经心都将收效甚微。

这本书论述了她内心的冲突和使她落于守势，畏葸身心遭受侵害和侵犯的原生伤疤。它是苦痛的记忆，与个人阅历并无太大关联，更多的是一种集体的经历。如果说她“心思复杂和令人费解”，难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并不是因为她终不可信、天真幼稚或者蛮不讲理，而是因为女性在历史上一直噤若寒蝉，被羞辱、侵犯和贬低。即使她没有直接经历过，但她的身心仍然在承受这份痛苦，仿若承继了前人的心惊胆颤。屈辱的历史在小说、史诗和当代叙事文学中都得以再现，而这些故事可以帮助她找到内心常被囚禁于迷宫的出口，帮助她了解那些阻碍她迈向真实之路的关系和原因。

为了帮助她揭示无名问题的各个方面，指明尚还隐秘，但后果却是破坏性的困窘不安，我们将为她讲述赫拉、美狄亚、丹妮莉丝、摩根和其他人的故事。我们将用这些人物来谈论每位女性内心经历但又往往畏惧和羞于启齿的故事，而哲学将陪伴我们这一段旅程。这里所说的哲学需要用古代的术语释义，它并不是当今人们意欲认为的一系列华丽的概念，而是懂得生活的艺术。皮埃尔·阿多为此写道：哲学的目的是“引导人类整体品格的和谐发展，作为一种生活的艺术，达到获取智慧的巅峰”。哲学探究帮助人们在句子的末尾加上问号，问号就像炸药一般，不再是“女人”，而是“女人？”；不再是“就这么做的”，而是“就这么做的吗？”；不再是“一直就是这样的”，而是“一直就是这样的吗？”。由此，所有先入为主的概念炸裂开来，意想不到和不曾看见的秘密通道将被打开。而且，人们还可以用其他视角审视当今很多人的状态，他们迷失在欲求有别于以往局限性的思想启示与无法找到和具体呈现未来新模式的困局之中。

她的旅程现在开始，她想要彻底洗心涤虑，她不再想触斗蛮争，她想笃行创新社会，她想自我成就而不受评判，她更想首先被看作是一个人。

02.

过去，她不得不需要一道高墙来保护自己，一道防御的屏障，但是如果她真想化解无名问题并且重新绽放，那就必须摧毁它。的确，是有几块砖塌落了，透进的一线曙光让她隐约看到不可思议的奇迹，但是，厚重的高墙似乎仍然坚不可摧。然而，这是可以做到的。她不可能孤身一人将高墙全部推倒，因为它需要社会变革，就像我们将要看到的那样，需要共同的努力，而且其中还牵扯诸多因素。但是，她可以完成大部分的工作。

第一步是不再佯装问题并不存在，而是打破禁忌；第二步是不再为了回避问题而沉溺于消磨时光：购物、重新装饰家居、拥有兴趣爱好、旅行、挑战一件事、痴迷某个东西。否则的话，她虽然在浴室的架子上摆满了护肤品，但身心却在枯萎凋零。她在社交媒体上关注别人的生活，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慢慢死去。她痴迷于自己的外表，却只是为了逃避绝望。这些事情本身不能被妖魔化，因为每个兴趣爱好都可能是真实或不真实的，取决于驱使她付出时间的动机。她可以决定做某些事情，因为她喜欢和有助于表现自己，抑或作为她想逃避可能确实不得不去做某一件事的理由。她应该在她感觉更适合自己的领域寻求自己的幸福，不必听任他人对自己的选择是否草率或严肃进行评断。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可以选择，她有权自由地照顾自己、自在地投入自我和找到自我。

要走的第三步是了解女性在我们社会中所处的境遇。尽管已经破除了很多樊篱，女性如今可以更自由地选择生儿育女、结婚、表达自己的性取向或性行为，或者从事繁重的劳动，然而，鼓噪作为女人是一种“宿命”，作为女性意味着按既定方式行事的声音依然还很强烈。他们认为，只有作为母亲，只有能够退避三舍，只有不提高嗓门，从不神魂颠倒，服从和服务于权威（父亲、丈夫、社会），而且从不冲动妄为，女人才得到实现。她实际上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布娃娃。归根结蒂，女人仍然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里：一个男人如果照顾子女，会被称作“男妈”，如果在家里负责打扫卫生，甚至会被看作是伴侣的附庸，好像洗碗或给孩子换纸尿裤让男人丢了面子，那是女人该做的事。在这样的社会里，任何有悖生理的选择都是非自然的、肮脏的、不和谐的。

这种制约至今依然存在，它不仅损害了公共生活，更首先损害了个人生活，影响到购物选择、情感关系、工作效率、身心健康、人格特征。尤其在像她一样的女性中，这种制约导致长久的不幸福和持续的不满足，我们用贝蒂·弗里丹的话说，将其称为“无名的问题”：女人被强迫接受为“女性”，并且通过生育、抚养子女、照顾丈夫和家庭而被视为女性。

成长的道路上荆棘遍布，但人们告诉她的几乎是同样的事情：“随你做什么，但要当心，不要丢了女人味。”你要风姿绰约，你要性感妩媚，你要乖巧顺从，你要甘心情愿。而指责既来自男人，也来自女人：她是一个过于自信和强势的女人，她不想成为母亲，即便是母亲，她也不甘心沦为那个角色，她一直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她快要变成男人了，不像女人了。好像每次在她扔掉一点羞怯不安，向自我的方向迈出一步的时候，总会有人向她播撒质疑的种子，向她提示危险。“你快变成男人了，温柔一点，管点小事，搭好你的小窝。”指责带来的惶恐很强烈。很多女人仍然屈服于这种制约，试图说服自己这样是对的，是通向幸福的必由之路。然而，一切往往事与愿违。她感到内心有一种渴望，她埋藏在深处和无法赋言的另一半在召唤自己，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唤起。过去，她想要表达就注定被羞辱，现在，她仅仅学会了保护和掩饰自己，不表现出来。

一个女人在实现个人生命绽放的道路上能够真正得到陪伴，有人能够告诉她作为一个人，重要之处在于满足发展和实现自身潜力的根本需求，不能在性别的角色里枯萎凋谢，这样的事例至今仍然少之又少。因此，这种不完整感源于强烈的需求，亦即完全把握自我，不墨守成规，不畏惧绽放。

03.

英雄相遇

曾几何时，有人对她说，要做一个乖女孩，然后做一个贤妻良母。即使她可能没有注意过，但肯定有人对她讲过一些故事，告诉她不听规劝的女人会变成疯子，或者被杀，或者终将茕茕孑立。事实上，其中很多故事都只有中途半端，或被扭曲篡改，因为故事中隐藏着性格刚毅和意志坚强的女主人公，她们对社会禁锢的反抗不屈不挠。现在，她将与神话和当代文学中的八位伟大的女性相遇，她们将陪伴她探索无名问题的八个方面。

她们的故事将成为打开解决问题之门的钥匙（从词源上讲，问题意即“扔在前面的东西”，它既可以代表“障碍”，也可以是“跳板”），过程将从自我认可开始，直到获得外界的认可。无名的问题并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愿望，只有每个愿望都得到满足时，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莫拉·甘奇塔诺&安德烈亚·克拉美第奇｜著

文章选自《不做乖女孩——八个绽放的故事》，上海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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