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说 | 梧桐掩映下--衡复风貌区的十个路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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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说·第127期

这是今年早些时候的一个系列，出了上篇和中篇，唯独留了一个下篇的尾巴。今年，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借口，就干脆摊牌了吧。离开上海太久，好像有些灵感不灵了。

不过，还是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慢慢获得灵感。有时是坐得太久，起来动一动，也就有精神了，有精神了自然就愿意重新去翻地图、看资料，在历史的不同维度中，寻觅一种别致的表述方式。

于是，我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个系列了。

因为时间太久，我就在此先罗列一下之前已经聊到的八个路口，以免读者朋友忘却了。

以下见于

路口一：徐家汇五岔路口：虹桥路、漕溪北路、华山路、衡山路、肇嘉浜路的起始/终点

路口二： 衡山公园六岔路口：衡山路与宛平路交叉、及广元路和建国西路起/终点

路口三：武康大楼六岔路口：淮海中路，与兴国路、武康路、天平路、余庆路交叉路口

路口四：聂耳铜像三角地，复兴西、中路、乌鲁木齐中、南路与淮海中路围成。

以下见于

路口五：田汉坐像三角地，延庆路-富民路，长乐路及东湖路围成

路口六：三路汇一：东湖路、汾阳路交汇于淮海中路路口

路口七：反h型的工艺美术博物馆路口，汾阳路与永康路及一小段太原路构成

路口八：普希金塑像/五官科医院三角地，汾阳路、岳阳路及桃江路和东平路构成。

最后想说的两个路口，不知道您有没有猜到呢？

路口九：地铁站的哲学问题：衡山路、高安路、永嘉路口。

如果没有地铁一号线，如果一号线没有通到莘庄，或许我的人生将会黯淡乏味得多。人生的许多经验其实需要地铁这样低廉高效的运输方式，将你的肉身和感官输送到许多陌生的地方，进而拓展你的神经系统。有时，地铁站的出口设计会影响到你的人生。如果出口是一家肯德基，你就不必担心吃饭问题；如果出口是季风书店，你就不必担心精神信仰问题，如果出口是法国梧桐，那就是衡山路站。

地铁一号线衡山路站一号口是一个充满哲思的路口。从地底爬上来，有许多条看似相同的马路等待着你，而你一旦寻准了一个方向就必定要坚持走下去，或者知道走错了就必须马上回头，不然，越晚后悔，冤枉路就走得越多。

这里像是几条马路的放射线原点，只有回到最初才是反悔最低代价的地方——这么一说又好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问题，但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并没有回归或返回之说，走错的路也是过去，折返的道路不会正负相抵，而是两倍的徒劳。

在别处的文章里写过，在高三毕业考上大学那个最空虚的暑假，我去太原路的某英语机构上口语班。因此每天和邻居小弟一起坐早间最拥挤的地铁到衡山路下来，并在永嘉路上走上一段。曾好奇太原路是不是转角就到衡山路这样可以开发一条新路。没有看地图的我，被老法租界的放射线道路给好好上了一课。

永嘉路一景（2019）

高安公寓前的高安路（2019）

多年后，也就是那个去东平路的午后，我认认真真走了一遍从衡山路经东平路、汾阳路再到太原路的路程，不得不感慨，这简直如同游历了另一个宇宙。

其实衡山路站另一个方向是高安路，高安路这名字从小就有一种生人勿近的高贵感觉，从这里只消几步路就走到淮海中路了，也就是上海图书馆所在。不过我从小虽然喜欢书，但不太有借书的习惯，还是喜欢把它们买回家想啥时候看就啥时候看的拥有，所以上图我基本就只去过一次，当然还有一个现实原因就是实在太远了。

后来袁童鞋去湖南路的公司上班之后，我才开始走通高安路北面的世界，了解到了湖南路、武康路、天平路，这些独立的马路突然在我的脑海中交织了起来，他们彼此贯通，互相联系，成了意识中的一片城市风景。一条单独的马路和成片的街区完全是不同的感受，后者是立体的、活色生香的，甚至有着季节的轮替。

回到这个路口，这里有华盛顿公寓，如果有幸住在高层能俯瞰整个法国梧桐区，楼下是食品二店的门市部，衡山路上不远就是国际礼拜堂，但我还是更喜欢永嘉路，倒也不是那年走了无数遍永嘉路，而是这里的确更安静，更像熟悉的上海，从容不迫、悠游自在又不散漫懒惰，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嗯，其实还是因为更安静。

华盛顿公寓（西湖公寓）楼顶

路口十，武康路、安福路, 五原路倒F型路口

写到最后一个了，突然觉得这个数字有点随意和随机，也应该放弃了不少，想了很久，觉得华山路应该不能算衡复风貌区，而是自成体系，应该单独成篇，所以放弃其他所有华山路相交的路口，还是选择了这个路口，虽然距离华山路也非常近了——武康路和安福路的交界口。这里是话剧艺术中心的地盘，所以基本每次来这里就是看戏的。

安福路-武康路路口（2014）

武康路是上个世纪初修筑的马路，走向基本没有哪一段是直的，最北边一段好像是安福路的尽头，其实却是属于武康路的，丁字路口这样安排的，确实不多见。安福路筑成时间略后，那通到华山路的一小段曾经也属于安福路的前身巨波莱丝路（Rue Dupleix）。巨波莱丝路时代，这里就已经是人们劈情操的好去处，据说在孤岛时期，当时很多汪伪政府的人就喜欢来此渗透拉拢在此消费娱乐的明星站到南京一边，和重庆划清界限。据说，许多人也就在此沦陷了（Paul French的研究）。

2014年3月，在一个不是特别适合去扫街的时候，加上没有那么多网红打卡的人流，在武康路这一段上才品出了一点生活的感觉。

华山路堵车（2014）

当时恰值下班高峰前夕，华山路已经车头接车尾非常拥堵了。武康路过了复兴西路后，靠近五原路一带车流也渐渐多起来，这里的居住密度也高了起来，两边小店的烟火气煞是浓郁——当然也只是对于附近而言，因为建筑本身的限制，这里的店家甚是稀少。那天马路边有不少骑着黄鱼车卖盆栽的小贩，这里摆的地摊也别有风格。

卖盆栽的黄鱼车（2014）

五原路与安福路平行在南边，有两次不知为何开车去看话剧，就会绕到五原路的路边停车，或者有次停在小区里。因此经常就把五原路当成了停车场路了。但其实五原路除了有很多停车位之外，也是一个可以徜徉驻足的地方。譬如永福路和五原路的这个路口，虽然车子并不多，马路也并不宽，但三方的横道线显得特别地认真，还有这里几乎十几年，几十年都很少有显著的变化。略往东一些，也就是《爱情神话》中老白的家——几乎都忘了，正是这部电影让我想起这个话题。

其实这三篇下来，说到的也早就不是这十个路口，有的严格意义上不只有一个交汇点，称为路口或许也是为了叙事的便利。也许它就是你每天生活通勤的一段路，但每个路口或许都有改变人生的契机。你会遇到谁，获得什么感悟，进而体验什么样的人生。

步行去静安寺中沿途所见（2014）

以下为十个路口的大致分部，衡复风貌区内有特色的马路众多，本系列只是弱水三千取一瓢饮，贻笑大方，望读者朋友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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