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故居的人与事

▲陈赓故居。（资料图，方阳 摄）

陈赓故居的人与事

文丨范诚

在湖南湘乡市龙洞镇泉湖村，一个小地名叫杨吉湾的地方，有一幢典型的湘中民居，四合院结构的建筑，那就是共和国大将陈赓的故居。

这里距湘乡市区不远，交通极为方便。故居系陈赓的祖父、清末湘军副将武显将军陈翼琼所建，建筑面积1342平方米，有房屋近40间。

据传，陈赓故居地形为螃蟹地，属太阴金星结穴。从远处看，故居所在的山头活像一只螃蟹，故居就位于螃蟹嘴的部位。前有池塘一口，农田一片。后有靠山，郁郁葱葱。两边各有一小山像螃蟹钳一样环抱。故居坐东朝西，景色宜人。远处朝案，山明水秀。为一方风水宝地。

有道是，好屋场出人才，从陈赓的故居，走出一系列不凡的人物，他们的成长，与故居多有关联，并留下许多传奇的故事。

陈翼琼与曾国藩兄弟的题匾

在故居大厅的神龛上面，悬挂着一块“大树长荣”的牌匾，旁边题有“涤生曾国藩书”字样，并钤印。这是当年曾国藩应陈翼琼请求而专门题写的。

陈翼琼，出生于本地一个农家，幼年时家境贫苦，十几岁就去舅舅家做长工，白天下地干活，夜晚经常练武。因体力消耗大，饭量增大而引起舅舅的不满。有一次，舅舅当面嘲讽他“黄鼠狼变猫，变也变不高”。陈翼琼一怒之下，辞去长工，投奔湘军。他力气过人，勇猛无畏，在军中屡立战功，被连年提拔，官至湘军副将武显将军。后因不满清朝廷的腐败，辞官回到故里。修建了这幢住宅，并置下一些田地。

因为陈翼琼与曾国藩是同乡，又是曾国藩湘军的一位将领，故曾国藩乐于为他题匾。

在故居的内厅，有一幅繁写的“变”字中堂，也是曾国藩书写的。为何单独书写一个“变”字，世人不得其解。陈翼琼可能觉得是曾国藩题写的，必然有其深意，所以一直悬挂着。

在中堂的上面，悬挂着一块“功德无量”的牌匾，旁边题有“沅浦曾国荃”字样，并盖章。这是曾国藩弟弟曾国荃题的。曾氏兄弟是湘乡人中官职名望最高的人物，有他们的题款，一方面说明陈翼琼与他们兄弟关系密切，另一方面，也是曾氏兄弟对陈翼琼的认可。

毛泽东在这里住了一夜

陈赓的祖父回到家乡后，认为带兵打仗不是出路，就在家中创办私塾，要求后辈努力学习文化，弃武从文。陈赓的父亲陈道良，便是一个乡村塾师。他为人直爽，豁达大度，乐善好施，接济乡邻，在当地很有威望。以前从柳树铺到湘乡的一段马路，便是他与乡人集资修建的。

这里离韶山毛泽东故居不远，1927年初，毛泽东在写《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时，曾到湘乡调查，在陈赓家中住了一夜。他与陈赓的父亲陈道良彻夜长谈，颇为投机。当他得知陈道良三个儿子和女婿（谭政）都参加了革命，表示敬佩。

但由于陈赓兄弟相继参加革命，陈赓又是著名红军将领，在民国年间，陈家受到牵连，陈赓父亲两次以“教子不严”“赤匪家属”的罪名被反动当局逮捕入狱，家产被官府敲诈一空，致使陈赓父母忧患成疾，相继早逝。

陈赓在这里成长

陈赓原名陈庶康，1903年2月27日出生于故居。陈赓自幼聪慧，深得祖父母喜爱。祖父常向陈赓讲述自己在湘军中打仗的故事。继祖母熊氏是四川人，性格豪爽，精武艺善骑射，自幼教陈赓武功。

陈赓自小跟着家人读书、劳动，读私塾后，又毕业于湘乡东山高等小学堂。1916年，13岁就参加了湘军。1921年退役，随即进入毛泽东倡办的自修大学学习，1922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学习，毕业后留校任副队长、连长，参加了平定商团叛乱和讨伐陈炯明的东征等战役，被誉为“黄埔三杰”之一。

1925年东征中任总指挥部警卫时，曾掩护蒋介石脱离险境。蒋介石感其恩，调他任侍从参谋。后来因为政见不同，他离开了。

1926年9月，秘密前往苏联远东地区红军中学习。

1927年回国后，在武汉任国民革命军营长，负责中共中央的警卫工作，不久参加了“南昌起义”。后在会昌战斗中受伤，赴上海就医。伤愈后，在中央特科工作四年。1931年往鄂豫皖苏区，历任红四方面军第十二师团长、师长，因负伤再次到上海就医。1933年3月被捕，蒋介石诱以高官让其投降，陈赓不为所动。两个月后，经党组织营救脱险，回中央苏区工作，任红军步兵学校校长，红军干部团团长。后参加长征，任红一军团第一师师长，陕甘支队第十三大队队长。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旅长，太岳军区太岳纵队司令员。解放战争时期，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西南军区副司令员兼云南军区司令员，云南省人民政府主席，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院长兼政委，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国防部副主任，国防部副部长。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是第一、二届国防委员会委员，第七届候补中央委员，第八届中央委员。1961年3月16日，因心肌梗塞复发在上海逝世，享年58岁。

谭政是陈家女婿

陈赓故居的左边，有一间客房。少年时代的谭政，在陈家读私塾时，就住在这里。

原来，谭政家与陈家是三代世交，都是地方有名的大户人家。谭家是书香门第，谭政的祖父是方圆数十里有名的绅士，家有田地上百亩。谭政的父亲谭润区与陈赓的父亲陈道良同以教书为业，互为密友。有趣的是，谭润区是新式学堂东山高小的教员，是陈赓的老师。而陈赓的父亲陈道良是当地有名的私塾教师，是谭政的老师。

陈赓大谭政3岁，两人同在七里桥谭家祠堂蒙馆读书。谭政原名世铭，1906年出生故居楠竹山。6岁时，被父亲送入蒙馆读书。在蒙馆，他结识了先他而来的陈赓。因为父辈的友谊，两人也成了很好的朋友。10岁时，谭政进入陈家，在陈赓父亲的私塾读四书五经。陈赓有个小6岁的四妹，叫陈秋葵，活泼可爱。结果，10岁的谭政与7岁的陈秋葵天天在一起，读书、玩耍，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在父母的张罗下，结为夫妻。

1927年2月，在陈赓的影响下，谭政走出故居，投笔从戎，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参加湘赣边界秋收起义，曾是毛泽东的第一任秘书。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三十一团秘书，红四军军委秘书长、军政治部训练部部长，红十二军政治部主任，红一军团第一师政治部主任、师政治委员，红一军团政治部组织部部长。参加了长征。

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后方政治部主任，原总政治部副主任，陕甘宁晋绥联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解放战争时期，任东北民主联军政治部主任，第四野战军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

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中南军区暨第四野战军第三政委兼干部管理部部长，中南局第一副书记，华南分局第三书记，华南军区政委，中国人民解放军原总政治部第一副主任、主任，中央军委常委、顾问，国防部副部长，中央监委副书记。是第一、二、三届国防委员会委员，第一、二、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第七届中央候补委员，第八届中央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法制委员会副主任。

1955年被授予大将军衔。曾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88年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1988年11月6日在北京逝世，终年82岁。

放牛娃卢冬生差点当上将军

陈赓家中有位放牛娃，名叫卢冬生。1908年出生于湘潭县一户佃农家庭，自幼家境贫寒，刚满7岁就到陈家当放牛娃。陈赓对他很好，视如兄弟，他称陈赓为“大哥”。

陈赓从军后，卢冬生便一直在家等“大哥”的消息。后来，离开陈家，跑到衡阳找大哥去了。1925年入新湘军，次年参加了北伐。1927年，两人相遇，陈赓将他调入自己的部队。此后，他跟随陈赓参加南昌起义，并一路追随陈赓，曾任红军师长。后来，他更成为贺龙的左膀右臂，与贺炳炎并称。1939年赴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1945年回国，任东北松江军区司令员。

可惜的是，1945年末，卢冬生在一次外出时被枪击中，壮烈牺牲。后来陈赓感叹道，要是卢冬生没死，至少授予将军军衔，因为贺炳炎在新中国成立后，被授予上将军衔。

长工许克祥

许克祥（1890—1967），湘乡县东郊乡人。出生贫寒，父亲许桂庭以打推子（推檑子）为业。手艺精湛，性情暴躁，好“抬杠子”，人称“许七推匠”。许克祥从小性格倔强，12岁随父亲学打推子，每年冬夏两季都到陈赓家来打长工。

后来，许克祥从湖南讲武堂毕业，早年加入同盟会，参加过辛亥革命。1916年升营长，1920年升团长，1925年任黔军第四师独立旅旅长。北伐时被唐生智收编，授予湖南省防军第三十三团团长。

1927年春，任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第三十三团团长，驻防长沙。身兼湖南省政府委员、国民党长沙市党部常委、长沙市市长及市公安局局长等多职。

1927年5月21日，许克祥在长沙发动著名的“马日事变”，率军1000余人，查封省、市党部和工人纠察队总部，袭击四郊的农会，围捕共产党人。一夜间搜捕共产党和工农群众3000余人，杀百余人。

1929年以后，许克祥屡次参加对红军的围剿。1936年1月，任陆军第三十七军中将副军长。

1937年因病辞职，调任军事参议院参议。1949年全国解放时，前往澳门。1953年去台湾，任总统府国策顾问。1964年春，于新竹去世。

陈赓任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院长时，十分重视人才，调来一些曾在国民党军队任职的专家教授，遭到一些老干部的不满。陈赓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时说，我党历来强调重在表现，我的出身不好，我们家是大地主，我不是也干了几十年革命吗？还当了院长。我们家有个长工叫许克祥，马日事变的时候，却在长沙杀了我们那么多共产党员。

陈锡联夫人是陈赓的姨妹

在陈赓故居的土墙上，挂着一幅照片，这是1946年拍摄的，陈赓与他的妻子傅涯，儿子陈知非、陈知建，以及一个叫王璇梅的姑娘合影。

这王璇梅是谁？怎么与他们一家合影呢？原来，她是陈赓的原配妻子王根英的亲妹妹。

1906年，王根英出生于上海浦东，9岁在外商纱厂当童工。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5年参加五卅反帝爱国运动，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后，任中共上海沪东区女工部长、上海总工会组织委员，参加了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

1927年4月，王根英作为中国工人阶级的代表出席在汉口召开的国际工人太平洋劳动大会，与陈赓相识，并结为夫妻。

姐姐结婚时，王璇梅还是一个小姑娘。她曾为姐姐、姐夫的地下工作放哨、送信、打掩护。后来，陈赓夫妇为了革命离家多年。

1946年，抗日战争结束后，王璇梅才知道姐夫陈赓还活着。党组织安排，要接陈赓的长子陈知非去解放区。王璇梅知道后，一定要陪着去，结果他们一起来到了解放区。在解放区，王璇梅见到了已经与陈赓结婚的傅涯。同时，知道姐姐王根英早在7年前就已经牺牲了，姐夫陈赓是在姐姐死后的第四个年头娶了傅涯。随后，王璇梅进入北方大学医学院读书。陈赓一直都关心着这个小妹，他给王璇梅写信：上学期间不要谈恋爱。王璇梅也非常听陈赓的话。

1949年，毕业后的王璇梅参加了南下工作团，从长沙到南京后，请假回到上海看望阔别3年的母亲。临走前一天，姐夫陈赓也到了上海。陈赓见到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王璇梅，突然说：“先别走，我给你介绍个对象。”那时，同样来自“二野”、有“两陈”之称的另一员战将陈锡联也渡过长江，住进了国际饭店。陈锡联的夫人1948年春天刚病故，留下一个3岁的儿子，陈赓于是想把王璇梅介绍给陈锡联。在陈赓热心撮合下，陈锡联与王璇梅很快结婚。

1955年9月，中南海怀仁堂的授衔仪式上，陈赓被授予大将军衔，陈锡联则被授予上将军衔，傅涯与王璇梅这两位情同姐妹的女子同时成了新中国的将军夫人。以后的岁月里，王璇梅一直喊傅涯“姐”，陈赓还是“姐夫”。1959年，陈锡联担任沈阳军区司令员，王璇梅也成了将军的贤内助。他们有子女四人，三个儿子都先后入伍。

1999年6月10日，陈锡联将军病逝，王璇梅时年77岁。现王璇梅已经99岁高龄，居住在北京。

作者简介：

范诚，湖南广播电视台一级文学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刊发于《人民日报•大地》《芙蓉》《青春》《散文选刊》等各种报刊并获孙犁散文奖。已出版散文集《崀山走笔》《本色凤凰》《阅读湘西》《走玩湘西》《吊脚楼下的湘西》《吾乡吾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