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血案泯灭血亲，94年张掖市刘培基特大团伙抢劫杀人案侦破始末

参考资料：《中国刑事警察》杂志编辑部，《刑事案例年鉴》1994年卷一分册

1994年1月5日10时30分，（县级）张掖市公安局（今张掖市公安局甘州分局）接到报案，称碱滩乡永星村三社村民刘某、刘某的儿子刘培某以及来刘家铡草挣钱的廿里堡乡陈寨村村民王某德三人被杀害在刘某承包的果园住房里。接到报案后，张掖市公安局曹登儒局长、高恩庭副局长立即带领侦查和技术人员火速赶赴现场。不久，张掖地区公安处（今张掖市公安局）也派出技术人员和法医前去增援。

今日的张掖市公安局大楼

今日的张掖市公安局甘州分局

现场的果园位于碱滩乡永星村三社的居民点60米，现场有被大量柴油泼洒的迹象，中心现场遭到了大量的破坏，为了避免痕迹物证被毁，警方封闭了整个中心现场，先行勘查外围现场。

在外围勘查中，技术人员首先发现在室外的小道上有几串血脚印，经与死者鞋底比对后发现都对不上，可以确定这些足印是犯罪分子所留。在方圆六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沿着田间小道顺着足迹追踪，按照步态特征确定了一共有两种类型的足印、并细分出了这两种足印分属于五名犯罪分子并分别确定了他们来去的路线。

外围勘查完毕后开始勘查中心现场，三具尸体均横卧在炕上，致命伤都在头部，颅骨全部粉碎，脑浆外流，死状极惨。周围散落着沾满血迹和脑浆的菜刀、匕首和自行车打气筒等物品，可以认定为凶器；死者衣服口袋全部被翻动过，屋内的箱子、被褥和席子等物都被翻动并留下了大量的血手套印；炕上也散落着大量的血迹以及部分零钱。床单上也有一枚血脚印，鞋底花纹和外围勘查发现的两种血脚印中的一种一致，可以认定是罪犯留下的。

西北民居里的土炕

通过案情分析会，警方得出了如下的共识：

1、根据现场勘查结果，这是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特大抢劫杀人案。

2、通过尸体解剖，根据死者胃内食物的消化程度判断案发时间为1月4日20时至22时这个时间段。

3、从现场足迹特征分析，案犯人数为5人，其中4人穿同一种花纹的鞋，案犯身高在1.65~1.75米之间，年龄在20岁左右。

4、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所有死者生前均未抵抗，罪犯对现场比较熟悉，推断为熟人作案，至少案犯中有人和死者熟悉。

5、根据现场遗留的凶器，推断案犯系有预谋、有准备的实施抢劫杀人的犯罪团伙。

6、现场没有留下指纹，且被泼洒了柴油，说明案犯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是一伙惯犯。

会后，决定立即成立由张掖市公安局高恩庭副局长为组长、张掖地区公安处刑侦科张大春科长、市局刑警队丁勇队长为副组长的30人专案组；另外在张掖市公安局成立破案指挥部，由张掖地区公安处李广裕处长为总指挥、任建国副处长和张掖市公安局曹登儒局长为副总指挥，负责协调相关地区的公安机关的联动指挥。

身穿92式警服的民警，案发当时民警的警服就是图中所示，还配备了步话机

专案组成立后，立即确定了侦查范围、方向和工作重点：以碱滩乡为重点区域，特别是永星村附近的村社为排查重点；注意排摸经常纠集在一起具有劣迹的团伙人员；围绕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交往人员进行摸排；注意发现家庭生活困难或者继续用钱的人；摸排案发前后去向不明的人。

1月6日，曹登儒局长和高恩庭副局长分头召开张掖市公安局各科、所、队长会议以及有关乡、村、社干部群众会议，通报案情，发动基层组织和群众的积极性提供线索。同时专案组兵分四路，围绕受害者亲属和碱滩乡、廿里堡乡以及附近的单位农场逐个进行排查、检查张民公路上的来往车辆，发现线索；围绕城乡商业网点查找与现场足迹花纹一直的鞋子的销售范围，确定侦查方向，以鞋找人；将血鞋印照片印发给有关单位和人员，查清线索，拓宽侦查渠道。

1月7日，张民公路旁的新沟饭馆老板娘杨某花反映：1月4日17时左右有5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子在她的饭馆吃饭后离去，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是张掖本地人，但并不是碱滩乡的口音。专案组根据这一线索证实了罪犯在作案前很可能在新沟一带活动过，侦查员立即以新沟为中心，在周围的四个乡、二十多个村社、方圆17公里的范围内撒网排查。

与此同时，廿里堡乡陈寨村一村民在村东边的九龙江林场附近的小河饮牛时发现冰封的河面上的冰窟窿中有东西浮沉着，捞起来一看是一只旧的黑色人造革提包，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两把匕首和四双新的白棉线手套，手套和提包上还留有血迹，他立即将提包上交专案组。经检验，这两把匕首和现场提取到的匕首是同一型号，手套和提包上的血迹经化验，血型和死者刘某的血型一致。

1月8日，专案组侦查员在碱滩乡的各个村社展开逐人逐户的调查，当天排查出的怀疑对象全部被否定；1月9日上午走访时，有群众反映说：本村20岁的村民刘培基和死者刘某和刘培某是亲戚，刘培基管刘某叫叔伯，和刘培某是堂房兄弟。此人有盗窃前科，和城郊的4个社会青年来往密切，案发后去向不明。

据此，专案组对刘培基作为重点调查对象，找遍刘培基的亲戚及关系人，至当日深夜，查清了和刘培基经常来往的那几个城郊的社会青年的身份——长安乡二闸村时年19岁的黄玉龙、时年18岁的李建龙；长安乡头号村时年17岁的周福荣、时年18岁的韩明，这些人在案发后均下落不明。上述4人的年龄、身高均与专案组刻画的几名案犯情况吻合。

1月10日7时30分，专案组侦查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持搜查令搜查了黄玉龙家，在黄家院内发现了和现场相同的鞋印花纹足迹，经提取检验确定两者可以作同一认定。黄玉龙的发小赵某说：“1月2日和1月3日晚，黄玉龙、周福荣、韩明和刘培基4人都住在我的家里，说是要筹钱去青海省门源贩菜或贩牛生意，1月4日早上8时他们离开我家，我就没再见过他们了。”另外赵某还介绍说：“黄玉龙和李建龙是邻居，两人关系密切，经常到青海门源做生意。”

据此，专案组初步认为：刘培基、黄玉龙、李建龙、周福荣和韩明5人有重大作案嫌疑，且很可能已经外逃到青海门源县。

于是，专案组组织了8个人的追捕小组，驾驶两辆警车连夜赶赴门源县，对案犯可能落脚处进行查找，力争将人在青海抓获。其余人员兵分三路，分别在长安、碱滩乡和与这些人经常来往的亲戚朋友处进一步调查核实并对这些地方进行24小时布控蹲守。

今日的门源县公安局大楼

1月10日下午16时，前往青海的抓捕小组赶到门源县，在门源县公安局的协助下，查清了门源县汽车站的车站旅社在1月5日至9日，曾有5名张掖来的男青年持张掖市长安乡武装部的介绍信住宿，1月10日7时退宿离去。经查住宿登记的名字是“韩明”。另外，浩门镇派出所的出警记录显示在1月8日抓了5个张掖来的、与当地社会青年打群架的男青年，派出所将他们拘留了一晚上后责令他们返回原籍，根据他们留下的姓名和原籍住址，正是刘培基、黄玉龙、李建龙、周福荣和韩明5人。

长途客车站的服务员反映，1月10日上午，有5个男青年买了去西宁的客票。于是抓捕组的侦查员们认为他们很可能已经乘车去了西宁，于是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西宁，在西宁市公安局的协助下连夜对重点地区进行清查，但是一无所获。

90年代初的门源县长途汽车站

90年代门源汽车站票务员

接到抓捕组从门源和西宁发回来的两封“扑空”电报后，专案组认为案犯有极大可能已经潜回了张掖。随即布置干警和民兵在他们可能落脚的长安乡和碱滩乡等村社蹲守。

1月11日凌晨1时左右，长安乡的1名治安积极分子反映：他在五保户黄某斗家发现了黄玉龙和刘培基的踪迹。当侦查员来到黄某斗家查访时，黄某斗反映黄玉龙和刘培基已经离开。坐镇张掖市公安局的破案指挥部立即连夜增调张掖地区公安处和张掖市公安局的刑警、交警和巡警一百多人组成多警种配合的抓捕组，分头控制张掖地区的各重要交通要道和重要场所，在罪犯可能藏匿的场所进行全面清查。

2时30分，李建龙在某亲属家被干警赵新民和宋秦张擒获，经突审，李建龙交代了他们5人在碱滩乡永星村果园杀害刘某、刘培某和王某德的犯罪事实，并供出了刘培基、黄玉龙、周福荣和韩明的藏身地点。同时交代，周福荣的家里还藏着两颗军用手榴弹，这两颗手榴弹是周福荣的老爹在70年代当基干民兵的时候私自藏下来的。

至1月11日11时，刘培基、黄玉龙、周福荣和韩明先后落网，刘培基身上还被搜出了刘某的两张存折。5个人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并交代说作案时穿的鞋和衣物等被扔在门源县浩门市场附近的一口枯井中。指挥部立即联系在青海的抓捕组返回门源县，在浩门镇派出所的协助下查到了浩门市场附近的那口枯井，其实这口枯井属于一座防空洞的天窗，在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搜寻，终于在20多米深的防空洞里面将五件血衣、五条血裤和五双血鞋等物品搜了出来。同时，两颗67式手榴弹也从周福荣家被起获。

67式手榴弹

原来，早在一年之前，刘培基、黄玉龙、李建龙、周福荣和韩明5人就沆瀣一气、惹是生非，经常参与打架斗殴被公安机关拘留处理。1993年12月下旬，韩明在刘培基家借宿的时候听说刘培基的堂叔伯刘某和堂兄弟刘培某承包果园，家中颇有钱财、是村里的万元户后，两人一起预谋了抢劫刘某和刘培某家现金的计划，但是第一次抢劫的尝试没有成功。1994年1月2日，刘培基和韩明找到了黄玉龙、李建龙和周福荣再次预谋，制定了更加毒辣的抢劫杀人计划，和刘某和刘培某是血亲的刘培基更是提出：“要杀就一个不能留。”刘培基的解释是：“刘某是我叔，刘培某是我哥，他们都认识我，如果他们报警，我就完了，所以他们必须死。”

为此，他们在1月4日在张掖市区购买了三把匕首、五双手套、五双鞋等作案工具，周福荣也将自家老爹私藏的手榴弹也拿了出来“以壮声势”。

当天20时左右，5人携带匕首、手榴弹等凶器来到刘某承包的果园，以购买苹果为由叫开了房门，刘某看到来人里有自家叔伯侄子刘培基，毫无戒心，刘培某和王某德都在睡觉。趁着屋内刘某、刘培某和王某德毫无戒备的时候，5人突然动手。李建龙抓起桌子上放着的一把菜刀架在刘某的脖子上将他按倒在地，黄玉龙和周福荣跳上土炕用匕首和打气筒对着正在炕上睡觉的王某德一阵乱捅乱打，韩明和刘培基则用匕首和手榴弹对着刘培某猛戳猛砸，王某德和刘培某连哼都没哼就被砸破了头命丧黄泉。

杀死刘培某和王某德后，刘培基和韩明又用布条绑住了刘某的双手，威逼他交出钱财，刘培基还当着刘某的面拧开手榴弹的底盖拉出导火索，说要是不说钱藏哪里了大家一起上西天。刘某被迫说出了存放现金的位置，5人在那里搜出了1100余元现金和两个一共存有10000余元的存折。然后刘培基用手榴弹、李建龙用打气筒对着刘某的头部一顿猛敲，可怜的刘某就这样死在自己侄子手中。

随后，5人将房中的一桶柴油泼洒在现场和火炉上试图焚尸灭迹，但因为柴油不易被点燃，所以现场没有被点着。5人等不及火烧起来就仓惶逃离现场，按照事先说好的路线沿着田间小道逃到张掖城区，在路上丢弃了匕首、手套等物品。刘培基还将手榴弹插在腰间，一旦遭到公安人员的盘查就立即引爆。

1月5日7时，他们乘坐长途汽车逃到门源县并在门源待了4天，期间因为和当地小流氓打架被浩门镇派出所拘留了一晚上，他们害怕暴露罪行，又花光了现金（1994年的1100元他们几天时间就花完了，可真能祸祸）于1月8日又乘车经西宁返回张掖，没想到仅过了两三天就落了网。

至此，张掖1.04特大抢劫杀人案在经过7天的紧张侦办后真相大白，刘培基、黄玉龙、李建龙、周福荣和韩明5人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批准逮捕，判决请知情小伙伴积极补充（个人猜测刘培基、黄玉龙、李建龙和韩明死刑，周福荣因未满18岁判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