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裔电影中母亲的精神控制

若提到母女关系，你会想到什么？是其乐融融的亲子交谈场面，还是一幅无法言喻的母女博弈图？

在大多数家庭里，或是为了学习成绩为了自由为了偏见......母女关系是偏于紧张的，虽不至于对立相见，但还是更侧重于一种拒绝交流、相抵抗的相处模式。

这种母女博弈关系在近年来一些华裔电影中频繁出现，像是《青春变形记》（石之予）、《瞬息全宇宙》（关家永）、《美国女孩》（阮凤仪）以及《瀑布》（钟孟宏），这类电影中的母女关系无疑是僵持无解的，两者都处于彼此挣扎、彼此痛苦的境地，无法达成和解与沟通。

《青春变形记》海报

作者：Protokollant

编辑：杨发财

责编：刘小黛

策划：抛开书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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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此一生，就是要摆脱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

—— 伍绮诗《无声告白》

这类探讨母女关系的电影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在探讨女性困境问题，是除却传统电影视点（父权视角下的男女关系、家庭关系，以及个人成长中的困境等）之外，一个新颖的人物关系探讨点，即女性在家庭中的身份定位以及家庭中的女性形象。

可以说，这类电影把目光聚焦于家庭与女性，它的出现进一步填补了女性对象在艺术创作领域的空缺。

（这类家庭中的女性探讨私认为有两个分支：一是女性在家庭中的困境；二是母女关系）。

对于家庭中母亲与女儿之间的成长博弈关系，以《青春变形记》为代表是比较合适的。

《青春变形记》剧照

一、叛逆女儿与控制型母亲

《青春变形记》讲的是一个华裔女孩小美在成长路上逐渐萌发自我意识，并为了成为自我而逐渐脱离原始家庭束缚的故事。

在外人看来，她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也成长得很好的女孩，成绩优异、待人友好、家庭和睦......

一切都是祥和美好的样子，但实则在这表象的背后，她对于自己的人生没有一点控制权。

《青春变形记》剧照

在这个亚裔家庭中，她是被赋予希望的。妈妈希望她在学校取得优异的成绩，放学后老老实实回家，帮家里分担工作。

从影片中也显而易见，小美十分听话地遵守了妈妈对她的教诲，每次考试成绩都90+，放学按点回家，即便她也想接受朋友们的邀请去玩耍。

《青春变形记》剧照

但是真实的小美并不会因为母亲的要求而停止成长。

在身体上，她的女性特征开始凸显，像是月经初潮，影片中的红色暴躁大熊猫就是外隐；

在意识上，她不仅开始对异性感兴趣，渴望赢得便利店男孩的关注，而且自我意识还进一步觉醒，有了自己喜欢的乐队。

小美的日记内容

这时候的小美处于压抑自我与迎合母亲的边界点，她十分明晰自己的需求，但是由于受到长期的家庭禁锢，她不敢突破母亲的权威。

渐渐地，小美把自己的快乐置换成家庭对于自己的认可，忽略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像对于乐队、异性这些自然而真实的东西，她不敢直面不敢肯定，甚而认为这是不正确的，以一种不好意思或是不正经的态度有意逃避。

《青春变形记》剧照

而且，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角度来看，小美也是正处于自我阶段，一方面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欲望，一方面又受家庭道德的束缚而压制自己。

母亲对于小美的管教、小美前期敢怒不敢言的片段是这影片使我心情沉重的一大点，因为无可置否，它是真实的。

《青春变形记》剧照

二、华裔电影中母女关系的设定

近年来关于女性探讨的电影虽然有所增多，但相对而言还是比较片面和同质化的，它们偏重于聚焦女性成长和家庭中的女性，但关于女性关系的探讨（尤其是母女关系），则相对缺乏。

在关于母女关系探讨上，华裔电影表现较多，他们主要探讨华裔家庭在中西方文化影响下的亲子割裂。

这些家庭即便是移民国外，但仍然保留着某些中国特色的家庭束缚，像是母亲对于子女的精神控制、家庭关系的紧张和母女关系的破裂等，亦如《青春变形记》、《瞬息全宇宙》、《瀑布》和《美国女孩》。

《瞬息全宇宙》电影截图

这些电影相类似的一点是聚焦家庭中母亲与女儿的矛盾，通过母女的割裂来展现两代人之间的精神差异以及彼此之间不可化解的痛苦与孤独。

而且在这类影片的角色构造中，母亲、父亲以及孩子的身份是固化的。

母亲从属于家庭，为了生存操心费力、性格暴躁失控； 父亲温和良顺，退居于母亲后方，承担的是一个和事佬的形象；女儿则是在高压环境下的自我挣扎，叛逆与自卑。

譬如《青春变形记》中的控制型妈妈与乖巧女儿、《瞬息全宇宙》中的暴躁妈妈与叛逆女儿、《美国女孩》中芳仪对妈妈的厌恶以及《瀑布》中女儿对母亲的不理解。

《青春变形记》中小美对抗妈妈

在这些家庭中，母亲与女儿之间无法达成共情与理解、不断争吵与埋怨、拒绝倾听且偏执，仿佛每个人都是世界上最不幸运的人，两个人置身于两个宇宙，无法达成对话与倾听。

然而有意思的是，这些故事的最后母亲与女儿却都因为某件事情达成和解，仿佛以往的伤害都不存在一样。

这些华裔家庭中的情感困境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们讲述故事的模式也是类似的，一是母亲、父亲和女儿形象的固化，二是他们之间都是从不和解到理解最终达成和解。

虽然大团圆结局会让观众看起来很受温暖，但不得不说这种设置也会使影片的艺术价值大为逊色。

《青春变形记》中母女和解

毕竟现实中的长辈与子女成长经历不同，个体的思维模式也各有不同，这两者是很难完全达成和解的。

或许通过沟通两个人可以感受到彼此些许的痛苦，但是要想达到认同，希望却是微乎其微。

这些影片不乏是现实性与艺术性的结合，但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故事模式，看多了也难免会视觉疲劳。

在亲子关系中，和解不是唯一的答案，温情也不是电影情感最终的归宿。

附一些可爱动图：

作者|Protokollant

两只眼睛望向世界

豆瓣ID：Protokoll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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