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良：国民党军中的“飞将军”，曾三次临阵脱逃，背后真相如何

2007年5月25日，黄埔一期最后一名学生——孙元良逝世，享年103岁。孙元良是一个在近代史上毁誉参半的角色。终其一生都在替蒋介石效命，在这个过程中他参与过许多战事，曾三次临阵脱逃。很多人都说他福大命大，背后真相到底如何呢？这篇文章为你娓娓道来……

图|孙元良

其实，孙元良一生中获得的名号有很多，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当属“飞将军”，这个名号十分具有戏谑性。大家一听到“飞将军”，是不是就会联想到驰骋沙场的英勇将军？

但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飞”确实是指孙元良的速度很快，可并非指他打仗时机敏果断，而是形容他打仗时逃跑的速度快。国民党名将胡琏对孙元良有句经典之评：“成功虽无把握，逃跑却有决心！”在逃跑这件事情上，没人比得过孙元良，有史为证的就有三次。不过这都是后话，事情的始末还得从孙元良投笔从戎开始讲起。

黄埔军校的高材生，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1924年1月，李大钊、谭熙鸿两位北大教授代表北京特区参加由孙中山亲自主持的国民党“一大”。在此次大会上，孙中山宣布一个重要决定，成立陆军军官学校（黄埔军校）筹委会。当时南方政府设立在广州，便决定先在北平、上海 、武汉三处成立国民党执行部，专门负责各管辖省市党政工作。因此李大钊和谭熙鸿两人的任务便是筹办北平执行部。

当时的北平由北洋政府统治，因而不宜公开招生。北京执行部委托相关单位，采取秘密选拔方式为他们挑选合适的生源。

因为两人对各大高校的情况比较熟悉，为陆军军官学校选拔学生的任务，也少不了他们二人的参加。此次任务事关重大，因而十分严苛，首先负责人将在北平各大高校中物色人选，而后再经过严格的面试、体检，择优录取。

图|李大钊

光这还不算完，最后这批学生还得由李大钊和谭熙鸿等人反复筛选。可以说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来到黄埔军校学习，而孙元良就是其中一个，他的优秀程度可想而知。

孙元良是浙江绍兴人，从小就聪明伶俐，在读书方面很有天赋。20岁那年，他来到北京国立法政大学政治系就读。就在这个时候，听闻孙先生将在南方创办黄埔军校，孙元良毫不犹豫放弃在高校学习的机会。参加学子选拔，通过后拿着介绍信去了广州，决意投笔从戎。

当大家问他为何要来黄埔军校时，孙元良是这样说的：“我不是为发财，也不是为当官，而是为了孙中山先生所提出的三民主义！”可以说，当年的孙元良的确有一颗坚定的革命之心。

也正因如此，在黄埔一期学员中，独孙元良深得蒋介石的喜爱。在后来的黄埔军校开学典礼上，蒋介石还特意让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孙元良站在校门口，作为黄埔门面迎接莅临指导工作的孙中山先生。那时候蒋介石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位满腹才华、一身抱负的黄埔高才生，竟然怀揣着贪生怕死的品性！

一开始，孙元良的表现十分出色。那是1932年1月28日晚，日军趁着夜黑风高对上海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场进攻具有浓厚的侵略气息。面对一个个全副武装、有备而来的日本侵略军，毫无防备的我军落了下风。

但中国军队从不轻言放弃，始终顽强应战。时间来到2月22日，转折点出现了。当时，已经是第5军张治中麾下87师259旅旅长的孙元良，在庙行镇与日军交手。他镇定从容、机智应战，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一路北逃。毫无疑问，国军取得了这场战役的全面胜利，而孙元良在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也正是由于此次的出色表现，蒋介石还特意对他进行了嘉奖。孙元良一跃成为了88师副师长，一时间风头无两。蒋介石显然还是高兴太早了，因为不久后这位得意门生就将做出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情，这是怎么一回事？

“飞将军”第一次临阵脱逃

第一次北伐时期，蒋介石率领黄埔门生作战，孙元良一向得蒋介石器重，此次北伐他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1军1师1团长。经过长时间系统培训的年轻将军，在战场上意气风发，一举拿下南昌城，但终究还是不够沉稳、玩心太重。

拿下南昌城后，孙元良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对防御工事一点也不上心。可敌军方面却是另外一番场景，吃了败仗的他们不肯甘心，趁着夜色突袭孙元良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南昌城失守了。这个时候的孙元良还在酣睡，等到城中大乱他才清醒过来。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孙元良方寸大乱，竟不管不顾一个人逃跑了。事后，谁也找不到他，气得蒋介石大骂，他对众人放出狠话：“这孙元良简直就是黄埔军校的耻辱，我还没见过哪个将士会不战而逃的。他要是还敢回来，我一定将他立即枪毙，以正军纪！”

图|蒋介石

当时，在黄埔军校中有一部分人开玩笑说：“这孙元良竟然弃城而逃，他就是国民党军中的‘飞将军’，这回来就是要吃枪子儿喽，他哪里还敢回来！”

没想到，孙元良还真是胆大，事情结束后又灰溜溜出现在蒋介石面前。他的出现让蒋介石气血翻涌，一边大声训斥孙元良，一边用脚狠狠踢孙元良的屁股。为了让蒋介石消气，孙元良硬是一声不吭，默默忍受。

孙元良擅长溜须拍马，同军中领导层关系比较好，他们向来是抱成一团的关系，此时免不了为他求情。果然，蒋介石身边的人开始劝说了：“孙元良的确是在作战时逃跑了，还因此丢失了好不容易攻下来的据点。但他如今还愿意回来承认错误，想必以后也不敢再犯了，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饶他这一回吧！”

孙元良毕竟是蒋介石一手栽培出来的，是黄埔军校出来的第一批人才，在军政素养方面十分不错，如果就此枪毙了他也是可惜。想到这里，蒋介石松口了，决定收回自己当初要枪毙孙元良的狠话。

但此次孙元良的确是犯了错误，这个错误还不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蒋介石当即下令：“孙元良自今日起被逐出第一师。”孙元良一向明白蒋介石对自己比对其他学生要好，但他没想到蒋介石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死里逃生的孙元良喜不自胜，千恩万谢而去。

其实，蒋介石对孙元良的好还在后头呢！此次风波过去后，蒋介石还把他送到日本去学习，希望他能好好深造，学有所成后回到自己身边效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孙元良在黄埔军校凭空消失的原因。

“飞将军”第二次临阵脱逃

孙元良曾在回忆录《亿万光年中的一瞬》中，把他在南京保卫战临阵脱逃的行为进行了粉饰，具体内容如下：“由于在江边找不到船只，我只好钻隙向东面的山地撤退，我们从牺霞山、龙泽年车站间跨过铁路，向前进入南边的山区……

之后，带着司令部六百多名兄弟，和一辈子的创痛与耻辱，从龙潭附近渡江，经泰兴、淮阴、徐州、郑州，于1938年3月下旬到达武汉。”那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当初围绕南京“守”与“不守”的问题，蒋介石连续召开了三次高级幕僚会议。军令部作战厅长刘斐提出：“一方面，这南京位于长江弯曲部，易攻不易守；另一方面，我军参加淞沪会战的部队损失惨重，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休养，所以我建议只需适当抵抗，不能在南京进行高强度决战，毕竟对我们来说这样才是最稳妥的。”

听了这话，军委会训练总监部总监、警卫执行部主任唐生智急眼了，他说：“南京是我国首都，为国际观瞻所系，孙中山总理也长眠于此，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南京。”这一番话让蒋介石彻底动容了，他对众人说：“南京城不能不守，我们还是要和日寇拼死一战！”

图|唐生智

1937年冬，孙元良义无反顾地带着88师参加了这场保卫南京的战事。在他的带领下，88师的战士们死守雨花台，以血肉之躯作为南京城最后的屏障。

雨花台后面就是高达20米的城墙，里头的部队不断为孙元良部提供火力和武装支持，再加上将士们也英勇顽强，尽管日军反复进攻，却始终未能拿下雨花台。损失惨重的日军不肯善罢甘休，加大火力向我军发起猛攻，面对敌人的这一举措，孙元良毫不示弱。

他对部下命令道：“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日军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任何人都不得擅自离开战场到公路那边去，如若发现逃兵，一律枪毙！”由此可见，到这个时候为止，孙元良保卫南京的决心没有半点动摇。

而他之所以选择临阵脱逃，与唐生智有着密切的关系。当时，南京是中国首都，战略意义重大。为了拿下南京，日军不顾损失持续进攻，88师伤亡惨重，外围防线趋于崩溃。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顽强抵抗，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处。

唐生智当时是守城总指挥，对前线的局势并不了解。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日军，他彻底乱了阵脚，连忙下令收缩阵地，孙元良也未加详查就遵照执行。一时之间，51师和88师之间破了一个大口子。由于无人防守，日军很快就从这里冲了进来，几日后，中华门失守。

图|中华门

随后，日军大部队一举拿下位于南京城外几十公里远的镇江，南京城内一片混乱。唐生智当机立断，将掩护大部队安全转移的任务全权交给孙元良。

当时，唐生智颇为亲热地拍着孙元良的肩膀说道：“孙老弟啊，这俗话说得好，能者多劳。掩护部队撤退的任务我就托付给你了，回去后，我定当向委员长报告你的功劳。”

孙元良听后，心中大惊：自己辛辛苦苦拼了这么多天，到头来却要为他人铺路。眼看南京城就要失守了，自己留在这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当然，孙元良这些心思自然是不能让唐生智知道。只见孙元良佯装喜悦地回答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唐生智听后，满意地离开了。

可是，唐生智前脚刚走，孙元良就想好了逃跑的法子。那天，司机载着孙元良前往玄武湖七十二军司令部，路程还没过半，孙元良却突然命令道：“我不去司令部了，掉头，去五元巷！”司机有些迟疑，孙元良呵斥道：“愣着干嘛，这是命令！”

就这样，孙元良来到了五元巷，司机本想跟孙元良一同下车，却被他制止了：“你回去吧，不必跟着我，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忙，到时候自己回去。”

这个时候，司机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可他人微言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任由孙元良去了。司机离开后，孙元良转身进入附近一家裁缝铺，乔装打扮了一番，上了一辆黄包车。

原来，孙元良的目的地并不是五元巷，而是丹凤街的悦安妓院。孙元良向来风流，那里的老鸨是他的老熟人。不过，孙元良此次并不是来这寻欢作乐，而是在这避难。一进悦安楼的门，孙元良就在桌前坐下，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绸包。里头有一把手枪和四根金条，金条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亮光，让老鸨移不开眼。

孙元良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日军兵临城下，南京就要沦陷了。我奉命潜伏民间，组织四方力量共同抗日，这是机密，你切不可泄露，思来想去，你的悦安楼最为安全。你若同意，我将双手奉上这四根金条，不然……”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眼神从老鸨转移到那把手枪，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老鸨怎会不知孙元良这是在撒谎？可戳破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既然有钱拿，同意也无妨。于是，她点头笑道：“难为将军看得起我，我遵命就是。”孙元良就在这悦安楼住了下来。

其实，前一段时间孙元良就意图逃跑，不过在撤退的途中，撞上了36师师长宋希濂。宋希濂主要负责南京城内治安维稳与部队督战。他是一位好将领，从来都是刚正不阿，面对意图逃亡的孙元良，自然没有半分好脸色。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宋希濂再也看不起孙元良。

图|宋希濂

当时，宋希濂是这样说的：“再退一步，乱枪打死！若要临阵脱逃，休怪我枪炮无情！”这让孙元良很害怕，才想出了藏身妓院这个办法。孙元良一待就是整整一个月，后又辗转逃到武汉。在这期间，88师损失惨重，光旅长就阵亡了两个，其他各级军官更是不计其数。作为一军之长，孙元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飞将军”第三次临阵脱逃

南京保卫战后，孙元良在军中威望荡然无存。88师264旅旅长廖龄奇以收容后的全体88师官兵名义，致电请求蒋介石枪毙孙元良。可是蒋介石却犹豫了，拿不定主意的他，把目光投向了何应钦。

何应钦也不马虎，回应道：“处置孙元良一事，宜早不宜迟。可如今南京城已然沦陷，这个时候我们不便大张旗鼓，不如悄悄处决。”既然连何应钦都这样说了，蒋介石也不再犹豫，决定派出特务暗杀孙元良。没想到却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孙震是孙元良的叔父，两人关系素来密切。在察觉到孙震的政治野心后，蒋介石很是担忧，决定收回孙震手中的兵权。可贸然出手必然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这不是蒋介石想看到的。正当他一筹莫展时，孙震却主动提出让位，前提是职位要由侄子担任。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蒋介石欣然应允，孙元良就此逃过一劫。

其实，孙震早就意识到蒋介石的野心，为保全自己不得不让孙元良上位。这样一来，自己虽被撤职，但旧部的领导权依然牢牢掌握在自家人手中。

图|孙震

将孙震的军队接入手中后，孙元良重回巅峰，随后还当上了第16兵团司令，官途一片光明。不久后，孙元良被调往淮海战场担任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淮海战役大决战打响后，解放军奋勇拼杀，势不可挡。1949年，我军取得淮海战役大捷，国民党军队陷入溃败。

针对这种不利战局，除了撤退别无他法。国民党将领杜聿明当机立断，率领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个兵团向西南方向撤退。直到此时，他们仍旧不死心，企图渡过淮河与蚌埠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会合，一同化解黄维之围。

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陈官庄已经陷入华野主力军的团团包围，此时正在永城地区做困兽之争。得知消息后，杜聿明只能放弃原先计划，率领三个兵团分别从三个方向进行突围。

就在其他国民党将领苦苦挣扎时，孙元良满脑子想着该如何逃跑。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带着部下趁突围时逃走不就行了？他当即下令：“听我指示，十六兵团分散突围，截断电话线，凡是指挥部的电报，一律不许接听！”

后来，邱清泉和李弥都收到了杜聿明发出的取消突围指令，唯独孙元良没有收到，没人知道此时孙元良部已经在突围的路上了。

12月6日傍晚，孙元良部阵地上火光冲天，炮声大作。孙元良部孤军突围，多达数万的士兵在混乱中被歼，军长、师长大多被击毙，残部只得重返包围圈。当时，李弥的部队就在附近，他定睛一看，心中大惊，高声骂道：“果然是个‘飞将军’，竟然在这个时候逃跑！”

图|李弥

话说，还是宋希濂最了解孙元良。当得知孙元良要去淮海战场时，宋希濂就坚决表示：“这徐州剿总副总司令还是让给别人吧！我不愿与他同往。我深知孙元良的品性，他是一个把个人利益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的人，与他共事，对我而言是一种折磨！”

如今，李弥恐怕是深有体会。为了逃过解放军的眼睛，孙元良乔装打扮成中尉副官，趁乱骗过盘查。逃亡路上又伪装成农民，坐车回到南京城，又一次临阵脱逃。作为将领，丢下军队独自逃跑，实非大丈夫所为，军人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尽了！

至此，孙元良再无脸面在军中待下去，辗转来到台湾。虽捡回一条命，却背负一生的耻辱，不知道他是否也曾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