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有四大凶兽广为流传,分别是饕餮、混沌、穷奇和梼杌,然而很多人也都只停留在了神话传说方面考察,但是如果沉下心来从考古材料中出发,或许会发现原来这些上古凶兽就隐藏在我们熟知的一些器物中!
猛虎食人卣,如此虎与人造型皆完整的青铜器目前有两件存世,一件藏于日本住友氏泉屋博物馆,另外一件则藏于法国赛努施基博物馆,两者形制与纹饰大体上相同,仅有细微差异。有关于这种“猛虎食人卣”的最初记述,最早见于罗振玉《俑庐日札》中:
- “徐梧生监垂言 , 盛伯羲祭酒家藏一卣 , 形制奇诡 , 作一兽攫人欲咦状 , 殆象饕餮也。
也即是说他认为这件“猛虎食人卣”所反映的正是上古凶兽饕餮吃人的场景!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根据古籍记载《吕氏春秋》有 载:“周鼎著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更也。”,因此宋以来不少金石学家认为该种纹饰的意义在于戒贪。但实际上出现在实际器物中“有首无身”的形象都是人,动物形象都表现的很全面,并不是所谓的“饕餮有首无身”,而且也和“羊身人面、目在腋下”的饕餮形象差别太大。
反观这件器物上的动物形象高度写实,几乎就是一头猛虎的模样!所以,如果硬要把“虎”与传说中的凶兽对应起来,显然穷奇会比饕餮要合适的多!
《山海经·海内北经》道:“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在蜪犬北。一曰从足。”
从这段记载中看,首先,“穷奇状如虎”也就是说外貌似虎,这是符合这件器物的造型的;“有翼”可能正是青铜虎背部的扉棱装饰;“食人从首始”,就是说它吃人是从头开始,正是青铜器所表现的场景。最后“所食被发”,则是描述被猛虎捕食的人的情况,其人披发。所以从这些要素对应来看,这件猛虎食人卣几乎就是,《山海经》中记载上古凶兽“穷奇”的翻版了。
但是另一个需要解答的是这件青铜器究竟想表达什么样的意蕴?
是猛虎吃人祭祀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在商人眼里,虎灾(老虎吃人)是一件想极力避免的事,因为遇见虎,基本意味着其生命与财产的损失,虎为凶兽代表着吞噬与消失。而青铜器作为重要的礼器,是商人与祖先沟通的媒介,所以商人绝不可能用“虎”来祸患祖先与神灵。那么从反面来思考,铸造这件青铜器就是出于某种正面的需求,而这里猛虎所食用的也自然不应当是“人”了!这样的猜想并非空穴来风,在古籍中似乎存在关于凶兽穷奇为善记载!
据《后汉书·礼仪志》中记载“追恶凶”的十二位神明,当中就有“穷奇腾根共食蛊”之语,这里的穷奇能驱除蛊毒害物,是一头形象正面的神兽。
而郭璞注《山海经》时,亦创作了“穷奇之兽,厥形甚丑;驰逐妖邪,莫不奔走;是以一名,号曰神狗”的赞诗,同样指出穷奇会作出驱逐妖邪的行为。
这些为民除害的举动,与穷奇以往所表现的食善助恶的形象,有极大的差别。其实仔细观察,这件猛虎所食之人,脸色淡定甚至诡异的平静,而且其发饰与服装也不似常人,更像是传说中的鬼魅。
从某种程度来看,而这件猛虎张口欲噬的青铜器造型,可能正是表现“穷奇食蛊”镇压邪魅的这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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