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刑事侦缉档案》,作者:孙震博,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他为何亢奋
一个人如果走在你身边,他显得极为亢奋,动作行为都有些一反常态,你害怕不害怕?如果是精神病怎么办?如果他患有奇异症状怎么办?你会有许多假设,然后吓得赶紧走开,像害怕传染病似的,离此人远远的。但是,情况不同的是,真有这么一个人,他是在火车站,精神亢奋,说话颠三倒四,激动异常。然而,他却不像个病人,他像是打了什么兴奋剂,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不是某种病理原因。一般人都能看出,这原本是一个健康的小伙子,但是,却在某种人为的刺激下,短暂失常。人们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看看他,在那么人多熙攘的地方,全无约束自己的能力,语无伦次,在与同伴说着什么。他不仅引起身边人的远离,而且引起了火车站警察的注意。这是个什么人?他为什么这样?他吸毒了吗?
与这位亢奋者同行的还有两个年轻人。这三个人年龄都在十八九岁,正是青春年华。显然三个人是一起的,互相之间热闹地说着什么,那个亢奋者的神情特别引起了铁路警方的察觉。警方关注着这三个人的所有举动。可是,这三个人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举止有什么不妥。这正是2013年9月3日上午10点左右,在江西南昌火车站。在对乘客例行检查时,这三位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表现异常。瞧瞧他们三个人在排队时的举动,的确不能不令人怀疑,他们做了什么?他们还要做什么?
我们都知道,正常旅客在排队时,都是秩序井然,顶多有的人对自己前面的人贴得紧点,或者举止粗鲁些,不会有更大尺度的举动。可他们三个人就不同了,像是拼命在搏什么东西,他们一个劲地往前挤,而其中那个兴奋者,更是异常活跃,神情扭曲,嗷嗷叫着往前挤。看了叫人害怕。这个兴奋者给人印象深刻,一般人看了会陡生警惕。这三个人要往哪里去?
警方通过查看车票,发现他们乘坐的火车距离开车时间还有50多分钟,时间并不紧张。而且这三个年轻人出行的目的地是北京,却并没有带任何行李。听口音他们均是本地人,其中一位姓沙的男子,即情绪特别亢奋的那一位,不像是出远门,倒像是滋事者。一句话,他不像正常人。警方早就注意到了他——说话语无伦次,莫名亢奋,脸色苍白,而且查票时又无法正常回答警方的问题。警方凭经验,感觉这是一个有吸毒史的人,或者刚吸完毒不久。他那股兴奋劲正在兴头上。
通过进一步地检查,警察发现在这个沙某身上,装有一袋黄褐色的结晶体,警察首先想到的就是冰毒。所谓的病毒,化学名称也叫甲基苯丙胺。不过,警方以前查到的冰毒(不少警察也见识过),和沙某身上带的这种毒不太一样。甲基苯丙胺都是这样的结晶体,但以前查获的都是白色的,这次是黄褐色的。它真的就是病毒吗?
警察不敢确认,但感觉这黄褐色的结晶体有问题。只是以前查获的冰毒——那种白色的结晶体,与沙某这种黄色的有区别,凭肉眼不敢确认。这种黄色的结晶体,会不会是一种别的什么呢?虽然这个沙姓男子神情像是吸毒者,但毕竟是像,还不能作为真凭实据。警方需要的是证据。作为执法者,如果没有精确的技术检测,也不敢乱说话。对于你不知道的东西,你可以怀疑,可以推断,但不能随意下结论。所以,面对这袋黄褐色的结晶体,警方也很难一下子断定其属性。
很快,检验人员就查出了实情。
沙姓男子确实吸了毒。而对于他带的这袋黄色结晶体,亦有了初步结论。
在实验室里,检验人员利用专业的仪器,将采集到的黄色检测物,跟数据库里已有的甲基苯丙胺化学成分进行了对比。鉴定的结果证实,沙某随身携带的黄色物体当中,含有甲基苯丙胺的化学成分。
这个沙姓男子是吸毒者,带毒者,会不会还是贩毒者呢?他为什么带这种黄色结晶的病毒呢?这里面还掺杂了别的什么呢?
警方得搞清楚。既然这些发黄的颗粒,里面含有甲基苯丙胺,它是毒品毫无疑问。只是,除了甲基苯丙胺外,这里面还多了另外的一种物质,经检验,是甲卡西酮。甲卡西酮是苯丙胺的一种类似物,一般为粉末状。按照医学的分类,它属于一类精神药品,如果用于人体会产生依赖性。以前司法实践中,并没有把它当作毒品,也没有发现吸食的先例,难道这是一种新型的毒品吗?这种毒品的名称又是什么呢?
看来,这个精神亢奋的年轻人大有来历。
◎情迷毒雾
经查实,这个名为沙岩的年轻人现年20岁。与他同行的二人均为19岁,三人是同乡,只是一路同行。另两位确实不知沙岩是吸毒者,更不知他带毒。沙岩是怎样吸上毒的呢?他的身上,有着怎样的一个与毒品有关的故事?说来也许让人难以置信。
沙岩本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和无数的年轻人一样,也有着色彩缤纷的梦想。可是,梦想毕竟是梦想,现实依然是现实。在梦想一个一个落空的时候,沙岩常常在失落中走进酒吧。一来二去,沙岩认识了一个酒吧女孩,当时女孩子也是十几岁,如花的年龄。两个人谈生活,谈失意,越说话越多。在这个年龄段,又是彼此在失意中的交谈,很容易就变成了安慰,温暖。互相的示好,甚至示爱,沙岩感觉出了美妙滋味。他们常常在酒吧约会。那是在江西赣州,也是沙岩的老家,考学失意的他,总算有了安慰。女孩名叫郝小花,沙岩感觉这名字就很好听。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郝小花就是沙岩的精神寄托与感情寄托。有一晚,两个人在酒吧你情我爱的呢喃中,郝小花就递给沙岩一小包东西,她说,这个东西可好了,你尝尝,你肯定喜欢。这就是铁路警方发现的那种黄色结晶体的东西,沙岩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郝小花就将这包东西倒进了沙岩的饮料里。
这就是沙岩的第一次涉毒。那么的兴奋,那么的美妙,那样地令人腾云驾雾。沙岩瞬间坠落到了另一个地方,这地方太好了。他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美好,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缥缈,只有道遥,只有云里雾里。他就这样坠落到了另一个世界。
瞬间坠落。沙岩并不后悔。因为这是人生的至乐,有什么可后悔的。他喜欢这样。于是,他与郝小花交往得更频繁了。因为只有郝小花有这东西,沙岩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东西,郝小花让他见识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忘忧而又快乐的世界。郝小花开始是免费给他,而就在他离不开这东西的时候,郝小花不给他了。这时的沙岩,已无力自拔。不给不成,他一定得搞到。他怎样才能搞到呢?郝小花说,她也不是免费得的,得拿钱买。这东西很贵,谁也供不起的,都得花钱。
那么,沙岩这时候还不知道是毒品吗?当然知道。可是,他已经上了瘾,离不开它了。拿钱买他也得要它。无论如何,只要给他这黄色的结晶体,他就欢乐,他就兴奋,他就什么都不想了。只有腾云驾雾了,这就是他的至乐。
就这样,沙岩就从郝小花那里买这黄色结晶体。是什么毒品,他不知道。只是感觉它非常好,就成了。在沙岩的心里,这是忘忧药,是极品草,是兴奋丹,这东西令他什么时候都不困都不乏都能精神亢奋,他就喜欢这东西。所以,他走到哪里,都不忘带点。如果他没有带,那他可就完了。在一定的时间范畴里,如果他没有吸点这个,他这个人就完全完蛋了。所以,火车站的那一幕就上演了。
这个郝小花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据沙岩讲,这个女孩子现在还不到20岁,她是怎样走上这条道路的?她不仅自己吸,还变着法地拉人下水找人上钩,让人在毒雾里看不清方向,她为什么这样?吸毒贩毒,在这样年轻的女孩子身上发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警方敏感地意识到,这背后恐怕有一个很大的贩毒网络。如果不打掉这个网络,像沙岩这样的年轻人掉进去,是眨眼的事儿。一个人的坠落,是很迅速的。在现代社会,坠落的陷阱比比皆是。像沙岩这样乐意跳的不少,而那些不乐意跳的年轻人也常常不知不觉就掉了进去。事后补救,往往事与愿违。许多人一失足顿成千古恨。
这时候,在实验室里,检验人员又有新发现。沙岩带的这些黄色粉末还有另外的特征,就是里面添加了大量不起化学反应的物质,应该是制作这种毒品的辅料。在毒品当中添加这些不起反应的物质,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毒品增重。这也意味着,毒贩在贩卖的过程中,这种不知名的毒品,经过了二次加工增重。这种毒品,警方也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接触。可以肯定的是,添加这些辅料,显然是为了牟利。钱财,始终是毒品生意兴隆的首因。
看来,不找到郝小花,是不会查出更多的线索的。
◎郝小花在哪儿
可是,郝小花在哪里?沙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年轻女孩,从事毒品勾当,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她家住何方,在哪里谋生,早年在哪里上学,为何十几岁就不上学了呢?这些问题困扰着警方。
首先得搞明白沙岩所说的郝小花是谁。按照沙岩提供的信息,警方通过户籍资料进行查询,现在户籍联网,为破案提供了方便。警方意外地有了新发现。打出郝小花这个名字,在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令人惊讶的清纯少女的头像。民警很不解,一个19岁的小女孩,那么清纯可爱,会从事毒品勾当,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如此年轻,如此清新,长相秀气,让谁都会感觉不太可能的。她看上去年龄很小,比实际年龄19岁还要小,仿佛一张白纸的脸上显出稚气,像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父母都很宠爱的,在学校也是人见人爱的。可是,这个郝小花,却是一个吸毒者,并且大放毒雾迷惑别人,关键是,她还加工毒品并往外销售。看上去,这有点不可思议。
可是,沙岩的证词就摆在那里,让人不由得不信。
可以说,沙岩是一个上当者,是一个被郝小花毁了的年轻人。沙岩的毒瘾让警方很头疼。就是在拘留所,也时时发作。不仅是父母,就是外人看着也心疼。
虽然这个郝小花看上去不是警察想象当中的嫌疑人。但是如果沙岩交代属实,那么这个郝小花就是既吸食毒品又能提供给他人者,她属于贩毒者,因为她手中有毒源,售卖给别人。于是,警方决定,先从郝小花身上下手,一层一层,撕碎毒网。
贩毒者往往都单线联系,生怕落网。一旦有风吹草动,立马逃窜。
所以,警方的活动都是秘密的。
警方深知,每一个吸食者的背后都有一个毒品的通道。牵扯的是一大帮人,受害者也会拉进更多的受害者。这个通道不铲除不打掉,许多的家庭都会深陷万劫不复的深渊。接触的人最初并不知道是毒品,一次两次多次,就会无力自拔。家破人亡才是最终归宿。在这样的毒网里,人总是会越来越多,不幸的家庭也会更多。
所以,郝小花这条线,就是警方的一个突破口。
很快,南昌铁路警方赶到了赣州,他们从侧面了解到,这个都小花平时都在外面。偶尔回家,往往时间都是很晚。她家在一个小镇边上的村子里,警方在她家附近蹲守两天之后,终于有了收获。那是个傍晚,警方侦察人员看到了一直想要找到的那个身影。郝小花打开车门,下车了一一那是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就停在郝小花家村头。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郝小花在向侦查员观察的地方走近。
然而,下来的这个女孩子,真的是那个郝小花吗?的确,不是太像。这个女孩子是那么沧桑,那么显老。清纯是看不到了,秀气也不在了。然而,再仔细看,看出了点门道,在有些浮肿的脸上,看出了那个原来的郝小花。有侦查员问,是不是那个小花?有点像啊。又有一个眼尖的侦查员说,就是她,就是她,我看见了左眼角上的黑痣。
的确,一颗黑痣,标志性的东西。就是那个郝小花。
郝小花下车之后,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侦查员距郝小花下车的地点有一定的距离,他们只能慢慢地接近她,当侦查员突然出现在郝小花眼前时,她一下子愣住了。侦查人员很快将其控制,郝小花就这样落网了。
郝小花再也不是网络上那个漂亮的郝小花了。她老了,虚了,肿了。虽然她年龄尚不到20岁,可是已经没有了青春的气息。侦查人员不禁感叹,毒品对人的摧残何其深重。
如果不是那个黑痣,谁能肯定这个女人就是电脑屏幕上的那个郝小花。
在郝小花的包里,警方发现了颜色发黄、颗粒状物的一些东西,也就是沙岩身上带的那种黄色结晶物。警方问她:“这是什么?”郝小花说:“你们已经知道了。”警方说:“要你回答。”郝小花说,是她吸的毒品。郝小花的脸,蜡黄蜡黄的,不像是一个不到20岁的人,浑身上下无力、瘫软、精神萎靡。面色不仅蜡黄,还带着黑。眼睛无光,嘴唇发紫。
郝小花完全是一副毒品吸食者的形象。
◎夺人游戏
当初,郝小花是怎样走上这条路的?每一个毒品吸食者都有一条荆棘的路。属于郝小花的荆棘路是从哪里开始的?
郝小花说,她走到今天,一切仿佛都是从游戏开始的。这个夺去了她正常生活的游戏,她记忆太深了,名字叫打鱼。她当初太喜欢这个游戏了,简直可以说是爱。她在这个游戏里陷得太深,无力自拔。一个太沉溺的人,总是容易上当。
郝小花初中毕业后就不再念书了,自己决定出外打工。她的志向是自己打工养活自己。谁知,一个工友推荐给她打鱼的赌博游戏,她玩上了瘾。于是,她就彻夜在游戏厅里玩。想想看,一个人不睡觉,一夜一夜玩游戏,身体肯定是扛不住的。那怎么办?不要紧,自有人给你提供一些提神的饮料呀,好喝的东西呀,或者毒品。郝小花正是这样。由于打游戏上瘾,她夜夜不睡,又看见一个与自己有着同样爱好的男青年却永远兴奋,不困不乏,她能不眼羡吗?她不仅与这个男青年关系密切,而且互相切磋打游戏的经验。郝小花一直对这个男青年好奇,他能彻夜作战而不困乏,秘密是什么?男青年说,秘密是有的,只是不对外人说。不过,对小花是可以说的。他有一种好东西,吃了就不困觉,就能永远兴奋,一直打下去。世上有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吃吃。难怪,这男青年总使那么大的劲,原来是吃了好东西。男青年的投入,总是让小花望尘莫及,现在既然知道了他的秘密,那小花无论如何也要吃的。
男青年给了小花好东西吃。于是,小花的劲头也大了起来,彻夜不睡,也不要紧了。她的投入也赶得上男青年了。于是,二人总能并肩作战,一直兴致勃勃。
那么,小花从来不知道那是毒品吗?知道的,是后来知道的。小花也知道吸食毒品有害身体,可是爱游戏嘛,不吸毒,哪有那么大的劲。也不会那么投入,更不会那么兴奋。那种兴奋感觉太好了,是她离不开的。男青年还告诉小花,他手上的毒品添加了辅料,好得很,而且不会上瘾。不仅能提神,还没有任何副作用。男青年还对小花说,这种毒品,他免费提供,不要她的钱。他包了,小花尽管吃。既然是免费提供,小花仿佛没有不吃的道理。而且这东西的确好,能帮助小花熬夜打游戏,还不会上瘾,没有副作用,又不需花钱。这么好的事儿,到哪里去找。小花越吃越爱吃。她却并不知道是上瘾。她知道的时候,已经上瘾好久了。她也不能不吸了。不过,男青年跟她说,只要在游戏厅打游戏,他就会给她提供这种好吃的东西,免费。无论男青年吃什么,他都会给小花,全不要钱,为的是在一起痛快。不仅打游戏痛快,两个人在一起更痛快。
于是,小花的游戏与吸食毒品同步进行。小花的毒瘾越来越严重了,只是初期她不知道而已。游戏和毒品就这样毁了郝小花,而且是在不知不觉中毁了她的。她悔不当初。
可是,悔意产生的时候,她早就无力自拔了。
她能怪谁?怪男青年吗?不,小花不那么想。
因为一切都是自己愿意的。
警方问:“男青年叫什么名字?”小花说:“叫小强。大家都叫他小强。”真名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警方随后经过鉴定,在郝小花住处发现的毒品,和此前那个沙某身上发现的毒品,化学成分完全一致,也是经过二次加工,可见同出一源。在源头处,这个小强是个有力线索。
◎养鱼
小强真的不要郝小花的毒品钱吗?谁都知道,吸食毒品很花钱,谁会免费供应?
事情不是那样的。毒品链中,处处都是陷阱,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小强之所以不要郝小花的钱,那只是为了养鱼。何谓养鱼?那便是开始时喂你,到时候宰你。宰你是有时间点的,当你离不开毒品的时候,就开刀了。所以,当初,小强一再强调,你吃就好,不要钱,我免费供应。这个叫小强的男子,兑现自己的承诺,确实不要小花的钱,一直免费给她提供毒品。然而,这只是一个险恶的开始。假设没有这个开始,小强也没法进行下一步。小强的这种做法,在他们行内叫做养鱼。养到一定时候,就开始收拾你。所以,郝小花大约免费享受了一个月的毒品。一个月之后,也正是小花对小强手里那些发黄的颗粒难舍难分的时候。小强的脸色也随即变了,这东西是很贵的,是要花钱的,总不能一直给你吃。你别再吃了,养不起了。种种话语扔给了郝小花,此时小花已经不能从小强手中无偿得到这些毒品,于是,只能花钱购买。对于郝小花来说,花钱也得吃,因为上瘾了嘛。
那么,郝小花那么小,家里父母就不管她吗?不是的。用小花的话说,她那个时候特别叛逆,父母也管不了她。在小花眼里,父母经常吵架,也没有资格管她。父母常常为一丁点小事就大吵大闹,家里整日不得安宁,父母的爱心也在打架中弄丢了。想管小花,方式方法也都是很生硬的。小花毕竟长大了,她可不愿意父母这样硬生生地待她,仿佛她是个受气包似的。于是,小花就经常往外跑。在她的想象里,外面的世界比家里要好得多,她要到外面的世界中去闯闯,她也要有自己的一种生活。所以,她就去一家商场打工了。还好,在商场里,她手脚还勤快,挣到了一些钱。然而,就在这时候,她迷上了打游戏。虽然她明知这种游戏是赌博的翻版,但她还是沉迷进去了。因为她一输,心里就想着翻本。输了就走,她是做不到的。既然想着翻本,就再打。
于是,小花的生活就这样因游戏而改变。
认识了小强,吸上了毒,她就更是变本加厉。迷得深,迷得远。即便是赢了也不想走,因为还要再赢,而且赢了后总是异常兴奋,不愿意走。而这时候,小花的父母也走进了一个误区。父母都知道小花在商场打工挣钱,以为她在努力找生活,即便是不回家,一夜一夜不回,父母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孩子大了,自己要挣钱嘛。就随她吧。父母一心想着孩子挣钱,却不知这时候的小花,因为吸毒,把自己在商场挣来的钱都花光了。
不仅如此,由于迷上了游戏,小花已无法在商场打工,经济上只出不进,很快她就两手空空了。这怎么办?谁都知道,毒品是很贵的,都小花买1克,就得花300块。1千块钱,她只能买三四次毒品,也就是说,1千块钱,吸三四次就没了。还别说小花这样的打工妹,就是家财万贯的人,走上吸毒这条路,也能很快身无分文,沿街乞讨。
郝小花在万般无奈下,也只能走小强养鱼的路了。小花也要发展下线。她只要能发展下线,下线就会供她钱吸毒。想想看,郝小花发展一个下线,就给下线贩毒,每一次加价的钱,就够她吸一次的。她就这样发展了沙岩。沙岩就是郝小花的下线。郝小花每卖给沙岩1克毒品,自己都能从中牟利。据小花说,她给沙岩都是400多块钱1克,沙岩买2克,就得近千块钱。就是这样,她走上了以贩养吸的道路。好像也只有这条路能使她继续吸下去。
事情至此,贩卖,成了必然选择。
郝小花就这样走上了贩毒的路程。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贩卖毒品,无论纯的是多少,都是要负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
沙岩对警方说,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完全是郝小花一手造成的。郝小花当时通过各种手法诱惑他,使他终于下水,走上了这条路。他现在也没有钱了,他本来也准备走贩卖这条路,以贩养吸。哪想,自己反而落网了。
一个人,在生活面前,很容易迷失。因为五花八门的路径都在引诱你。走哪条路,有时也由不得自己。所以,警方提醒所有人,一定不能被自己身边的朋友、熟人、甚至亲戚引诱了。特别是当你看到他们精神特别亢奋,给你推荐一种什么东西时,不要上当。明知这人有毒品倾向,更不要来往。因为环境能改变人。人的意志有时是非常脆弱的。
的确,很多吸毒者都是被自己“最亲密的人”拉进陷阱的。
◎寻找小强
警方开始寻找小强。
小强是郝小花的上线,是打掉毒网的一个环节。找到小强,就能找到更多的吸毒贩毒者。小强毁了小花,小花毁了沙岩,沙岩如果没落网,他很快就会将他身边的两个朋友作为目标,所谓“养鱼”嘛。然而,他落网了,两个朋友得救了。警方要救更多的人,就必须寻着线索往上找,让这个船上的“鱼”全落网。以拯救更多的孩子。
小强在哪里?
郝小花交代,小强的年龄大概30多岁,身高1.7米左右,赣州口音。小强与郝小花一直在一起,而在郝小花被抓的那天,小强也在场。只可惜,侦查员没有发现。小花说,那天,开着那辆黑色奥迪车,送他回来的人,正是小强。的确,当时的那辆黑色奥迪,给侦查人员很深的印象,只是没有想到里面坐着的是吸毒贩毒者。在想象里,一般人会认为是郝小花傍上了一个大款。
郝小花说,当时小强开车把我送回来,开的就是那辆黑色奥迪。是一个外地牌照,小强感觉这样安全些。郝小花交代,她经常坐这辆车,无论到哪里,小强都用这辆车载着她,她感觉超级好。听着郝小花的交代,最难受的是侦查人员,那种失之交臂的感觉非常强烈。要知道当时侦查人员就在一旁蹲守,也亲眼见到了这辆黑色奥迪车,可就让这辆车溜走了。错失了这么好的一次抓捕机会,再到哪里去找小强呢?谁也说不准。
现在,小强会在哪里?车虽然开走了,但是会不会留下影像呢?警方调出路口的道路探头。这里会有信息的。只要找到一丝踪迹,就能追到这个人的“全貌”。所以,当时警方坚定了一个信心,要找到这辆奥迪车。以车找人,终归会找到他。
在这个世界上,隐藏一个人仿佛很容易,但有时候又非常难。如果你下定决心要找到这个人,那么,天涯海角都不会有这个人的安全藏身所。办案人员深信,小强会很快落网。
警方夜以继日,很快就查遍赣州市数个探头,连续找到了这辆嫌疑车的踪迹。在探头里,这辆车第2天上午出现的影像清晰地展现出来一一在解放路东口;再向下看,这辆车的去向依然清晰可查,直到这辆车第4天中午出现,第5天清晨出现,清晰的画面,让警方信心满满。这辆车主要出现的地点是在市果园路一带。看上去,这辆车的轨迹是一个半圆。警方分析,小强喜欢在游戏厅沉溺。而游戏厅的道路信息显示,小强走的又是一个半圆。在这两个半圆之内,会找到小强。小强不会跳出这两个半圆。于是,警方决定在这个半圆里面下功夫。相信一定会有斩获。
果然不出所料。小强的这辆黑色轿车在5天后,与警车相遇。正好是在和果园路相邻的豆腐街被警察发现了。只有车,里面没有人。
小强,你还能往哪里逃呢?你的车已经被找到了,你还蒙在鼓里,你还在外面疯玩,你哪知道你的命运正要来个大转弯。你却浑然不觉。
路人对警方说:“这辆车早上就在这里,哎呀,很早了,大约6点吧,这辆车就在这里停着呢,车上没人。”
警方人员看着这辆车,心里明白,这个地方就是小强的一个落脚点,他本人离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很远。估计就在这附近。这辆车停放的位置,周围有一个小区,5栋居民楼。很快,侦查员查实,这个叫小强的男子,就住在这个小区,所以他才把车停放在这里。
侦查人员来到小强的住所。没人。小强租住在这栋楼房里,有几个月了。
小强早晚要回来的。谁都知道。
负责蹲守在小强租住屋附近的侦查员,一刻不敢休息。晚上10点左右,传来一个消息,一个体型跟小强相符的男子,出现在了小区。因为天黑,无法看清楚这个人的面部,但体型符合描述。5分钟之后,小强所租住的房屋里,灯突然亮了。灯亮了,说明小强回来了。
侦查员决定先上楼。抓紧时间,现在是黄金时间,不能耽搁。小强被捕了。
◎一根线上的蚂蚱
一根线上的蚂蚱,总是一抓一串。
小强的被捕,又扯出了他这线上的一批人。
小强没有隐瞒,把他做过的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承认,他引诱郝小花吸毒贩毒,然后控制她,把她作为下线,继续毒品勾当。他说,他在游戏厅见过郝小花,就动了心思。交往两次以后,他经常吸毒来勾搭她,以引起她的好奇与注意。果然,郝小花上钩了。郝小花感觉小强精神旺盛,打游戏能钻进去,两天两夜不睡还劲头十足。于是就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就拿出他的毒品亮给她看。于是,她也吸上了。他就开始养鱼,鱼养大了,他就开始宰杀。小花就是他宰杀的鱼。郝小花正是通过他来贩毒。从他这里进货,然后加价销售。
而在看守所里,警方对郝小花的审讯仍然在进行中。郝小花的说法与小强的说法互相印证,这个毒网的两个环节都在警方的掌控中。警方决心通过对这两个人的审讯,彻底打垮这个毒品堡垒。郝小花在看守所的时光改变了她。她有了悔悟,刚进看守所时的黄暗面孔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泛着红光的面孔——她的面色健康多了。
在悔悟中,这个孩子回忆起了自己的父母。她对自己当时的悖逆,父母的良苦用心都有了新的认识。她说:“我现在出事了,我父母也痛哭流涕了。我才真正懂得,我妈我爸也是爱我的,虽然他们现在才开始管着我,但这个管就让我感觉着关心。以前他们打架的时候都不关心我的,我出了事,刺痛了他们的心,他们管我了,虽然我的心有些不得劲,但知道也是有人管的。心与以前就不一样了。”
小花在悔悟中哭了,流泪了。她说,贩毒的都是坏人。自己以前在外面认识了坏人了,自己当时不觉得,可现在觉得了。有一个叫小明的男人就是一个大坏蛋。
谁是小明?
在另一边,对小强的审讯一刻也没有停止。小强说,他吸毒贩毒都是因为小明。他是在台球厅认识小明的。两个人打台球相识后,就经常一起玩。玩久了,就见小明吸这个东西,非常妙的样子。小明也对他说,吸这个太滋润了,一吸,就想女人,太好了。太精神了。比做什么都强。小强听了,心里痒痒。就想试试。他问小明,吸这个东西上瘾吗?小明说,不会上瘾,这里面加了辅料,不会上瘾的,只有好处妙处,没有坏处。后来小强就听信了他。小强开始吸的时候,确实没上瘾。他感觉稀奇,这么好的东西,还不上瘾,多么叫人爱。他越吸越多,后来还是上了瘾。上瘾后,小明就不给他提供了。他只好拿钱买。可是,他哪里有那么多钱。他也只好发展下线。在游戏厅,他看中了郝小花,想发展她。所以,就与她套近乎。小花就依从了他。他也对小花说,不会上瘾的,因为添加了辅料。其实他知道,吸多了是会上瘾的。可小花还是相信了他。可能人在这时候都愿意相信,毕竟想试试嘛。宁愿相信假话一一为的是自己能试试。
而在另外一间审讯室。郝小花对警方说,这个毒品对身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自己自从吸了这个后,不能吃饭,不能睡觉,两三天不睡,眼睛非常疲劳,可就是睡不着。后来,脸上就黑黑的,没有血色,眼部皮肤也松松的,很显老。可是,上了瘾,也没有办法了。
在另一边,小强交代,他在吸毒前,是个工头。一年能挣个20多万,有时能挣30多万。挺有钱的,引起很多人的羡慕。可就在有钱后,自己变了一个人。总感觉自己这么有钱,应该能享受享受。这样,在台球厅认识了小明以后,就感觉自己要像小明那样,做点有钱人该做的事儿。吸毒,证明自己有能耐,有钱。没钱还吸不起毒呢。最早自己出来打工,在工地上下料时,最想的是挣钱,挣了钱好给家里盖房子。而现在房子也盖了,老婆也娶了,孩子也生了,钱也有了。自己就不知道干什么了。总感觉空虚,总想再做些什么。就这样,毒品及时向他伸手了。
怪不得能开着奥迪吸毒呢。原来是让钱烧的。小强说,再多的钱,吸上毒,都会变穷的。所以,他一边吸一边贩。发展小花当下线。那么,小花从他这里拿毒品,小强从哪里拿毒品呢?
当然是小明。小明的行踪,据小强说,他不知道。因为小明从来不告诉他自己的住处。两个人的毒品交易也都是选定一个地点,交易结束,小明就走人。他真的不知道其行踪。
可警方能相信吗?
◎道出实情
警方通过对小强身上带的毒品及从他家搜出的毒品进行化验,得出了结论。
小强的毒品与此前在火车站抓捕的沙岩身上搜出的黄色颗粒是一批货。这也和郝小花处搜出的毒品是一样的。化验人员对不同的人员身上搜出的毒品进行了比对,成分完全一样,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这些毒品全都含有甲基苯丙胺,也仍然含有甲卡西酮。还有大量的不会产生化学反应的辅料。只是无法确定,难道它就叫甲卡西酮吗?
警方决心在小强身上下功夫。一定得让他把一切事情都讲出来。
小强一说到小明,他就支吾,仿佛有话吐不出的样子。他为什么不肯说呢?是害怕吗?警方人员注意到,每逢说到小强到小明那里提货,小强就卡住了。得支吾许久。
这里面有事儿。
审讯人员对小强说:“你有话不讲,是在害自己,你自己应该清楚,你涉嫌贩卖毒品,这个情况,非常严重。你还年轻,有家室孩子,我们也希望你,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争取宽大处理,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小强在审讯人员的多方劝说下,终于不再卡话,流畅地交代了情况。他说,在他家搜出来的毒品,这是小明给他拿过来的。有一天,小明说,他广西的朋友过来了。他问小强要这个冰毒不要。小强问,这个毒品纯不纯,如果不纯,咋挣钱?他们讨价还价了一番。
审讯人员问:“广西的朋友是谁?小明是哪里人?”
小强交代,那个小明一一即他在台球厅认识的那位,是他带来的广西朋友。他不认识,也不知名字。那个人也不告诉他自己的情况。至于小明,年龄大概30多岁,也是赣州本地人。跟小明一起的那个广西人,是一个大约50岁的男子,好像听小明叫他的外号,老六。每次交易毒品,小强都是开车到广西提货。但是,每次约定的交易地点都不一样。
至此,小强不再支吾了。他说,他去广西提货,一般是见不到那个广西人老六的,都是小明在倒腾。可是,这货好像都是他弄来的,小明只是一个中间人。有一次小强要求见老六,小明不同意,不让他见。小明说,老六是不会同意的。老六不见人。
到这时候,事情又有了进展。出现了一个老六。而且这个老六不是本地人,是广西人。毒源在广西。至此,在火车站发现沙岩到如今,已经出现了郝小花、小强、小强扯出小明,小明那里又有一个广西人外号老六。那么这个小强所说的小明,虽然眼下不知他在哪里,但他的存在,说明广西的老六,正是通过他,与江西方面联系的。那么小明就是江西到广西之间毒品网络的一个桥。这个桥,一头连着广西,一头连着江西。
小强和小花已经到案,那么小明呢?虽然现在警方还一时无法掌握这个小明的行踪,但是,小强无意当中的一句话,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小强说,以前与小明打台球,他也是什么话都说的。两个人看上去很友好,他有事也不背着我。有一次,小明说,他以前也是被处理过的。向下的话,小明没多说。当然,小强说,他感觉这个话像是有什么意思,但是他并不明白“处理过”是什么意思。
警方对这个“处理过”进行了反复酌量。感觉这个“处理过”的意思就是住过监狱。是,一定是监狱,或者是看守所。反正是被抓过的意思。
于是,警方开始着手在服刑人员中查找这个小明,以前服过刑的人,是很容易找到的。小强也交代,这个小明,很像是曾经服过刑的,说话动作什么的,反正他看着像。通过追踪,警察把目光盯向了赣州的岭上监狱。随即,侦查员赶到了岭上监狱。根据小明的年龄段,侦查员把岭上监狱赣州籍释放人员的照片都打印出来。回来后,让小强一一辨认。
小强认出来了,这个6号犯人正是小明。
◎翻墙而入
既然找到了小明,警方开始了缉捕。
那是夜里。天黑,隐秘,不易惊动人。一个悄悄地抓捕开始了。据查,这个叫小明的人,家住在赣州市的牛街村。2014年春节的晚上,侦查员接到举报,这个小明偷偷回来过节了。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可是,还是有人发现了他。
春节的夜,总是热闹的。家家关门闭户看晚会,没有串门的,路上也没有什么人。这是一年中最热闹也最安静的夜晚——每个家中都很热闹,每条道路都很寂静。警方就在这个人人回家过年的夜里,开始了抓捕行动。果然,小明趁着天黑,从窗户里回了家——因为蹲守门口的警察并没有发现他回家了,而是布下的眼线发现了可疑痕迹。
因为小明的狡猾,警方不想再给他任何可能逃跑的机会,所以决定秘密抓捕。
警察们来到了小明的住处。在小明家的院墙外,爬梯子上墙,有人小声喊着,小心电线。大家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小明,几个警察依序登梯子,爬墙翻墙,进入到小明家的院子里。
翻墙而入的刹那,屋子里仿佛发出了一种什么声音。大家屏住呼吸,不敢挪步。不知道这声音是不是小明警觉后的某种动作。警察们在黑暗中待了一会儿,继续行动。
动作敏捷,迅速移到大门旁。
突然冲进大门,小明一家人显然毫无警觉,一时呆愣。
一个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就是嫌疑人小明。小明惊愕片刻,自知反抗已晚。于是束手就擒。虽然警察抓获小明没有费力,但是,他妻子突然反扑。大哭大闹,要夺回小明。警察要带着小明离开时,妻子和儿子以及父母一齐上阵,不让带离。警方遭到了小明家人的阻挠后,随即调集人力,驱散小明的帮手。家人喊着:“有事就在家里说,坚决不去看守所。不去不去。无论啥事在家里都能说清楚,不去局子。”可是,这样的事情当然不会任着家人胡闹。法律就是法律,任何人也没有高于法律的权利。警方以妨碍公务为名,强力驱散了亲人的撕扯。
小明被捕了。
在这个春节的夜晚,这个小明,却给家庭带来了一片凄凉与哭泣。小明被带走了,可他背后的哭声,却使寂静的春节街道平添了许多异样之感。哭声划破了夜空,在小明和警察的脑海中回响。
执行这样的任务,总是会让警察品尝独特的滋味。
小明被捕后,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警方这才知道,在小明的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毒品链条,小明也不过是个小鱼,大鱼还在逍遥着呢。
小明说,广西老六的后面还有人。老六不过是个跟帮。老六主动找的小明,要小明帮他介绍人,比如,谁需要毒品,想要这种东西,小明来牵个线。小明甚至有些委屈地说,自己不过是个牵线的,他并不贩毒,他知道谁需要这东西,他就给谁介绍,就像推广产品。他没有犯法,因为他没有贩毒。制毒贩毒才是犯法,而他没有。
警方告诉他,这种说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不是法律。小明再能狡辩,也不能代替法律。小明说,他并没有参与毒品买卖,只是介绍买方和卖方互相认识,像中间人。但是,根据刑法规定,明知他人贩卖毒品而提供帮助,其行为就已构成贩卖毒品罪。
在法律面前,小明终于低头。低头后的小明,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当然与他交集最多的还是老六。因为他是通过老六来进行中间人勾当的。
那么小明所说的老六,又是谁呢?
◎没有终结版
小明交代,他与老六是在监狱中认识的。或者说,两个人是“患难遇真情”。在狱中,老六很关心他,给他很多好处,帮他。他对老六有患难之情。因为小明长得瘦弱,受狱友欺负。老六的帮助才让他能活下来,并且还长了本事。因为和老六同住岭上监狱,所以,两个人对狱中的一切都充满怀念。后来,老六从事毒品生意,就把小明拉了进来。但机密消息,老六的上线是不让小明知道的。小明说,他只是当个中间人,给老六介绍人,他们在从事买与卖,但小明不从事这个。小明还交代,老六前几天给他打电话说,他病了,在医院住院。警察问:“在哪个医院?”
“在柳州医院。”
“什么病?”
“痔疮。”
警方调动各种力量,在柳州医院逮住了老六。就这样,老六轻易落网。老六是经常在局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深知这次被捕,抵抗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他对警方说:“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可隐藏的。”据查,这个老六,曾因涉嫌持枪抢劫,被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15年,2013年9月才被释放。随后的短短几个月里,除了数次与小明参与毒品交易,他一直在住院。他不可能具备二次加工毒品的能力。
警方对老六说:“你的事儿我们全知道。只要你老老实实与警方配合,是能争取宽大处理的。事情查到你这里,只是冰山一角,你算不了什么,但是你在中间起作用,必须要为此负刑事责任。我们来这里,是依法办案,不会打你骂你,或者说不让你治疗,你的病该治疗依旧治疗。我们是说事,你不能这样给我们打马虎眼。”虽然老六开始不肯说,但在警方的攻心策略下,老六端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就在这天下午,老六就交代了。他说,他还有两个帮手,钱某和李某。很快,这两个帮手也到案了。老六和他的两个帮手一块供述,他们所知道的最终上限在哪里。
这个当时认为的最终上线,叫杨习军,家住柳州一个人口稠密的地域,他藏在村庄深处。警方在老六的帮助下赶到这里,老六说,杨习军在这个院落的后面住。这时,太阳已落山。
警察来到了院落后面。
一个女人出现了。她一看是警察,想逃已不可能。一警察问:“这是姓杨的家吗?”这时,这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语无伦次,她拦着警察说:“你们不能进来。”警察说:“你不要动,我们是执行公务。”女子还向警察耍横,但她的眼神已经绝望,因她深知一切已无济于事。她徒然地做着最后的反扑。
警察打开屋门。进屋之后,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经过老六的指认,就是杨习军本人。
杨习军一看大事不妙,他一言不发。索性来个装哑巴。
可杨习军家里的东西却给他暴露了一切。在这里—一杨习军家里的东西面前,所有在场的侦查员都大开了眼界。
这是什么东西?
是毒品,是杨习军加工毒品的所有东西,杨习军叫它是“筋”,二次加工的“筋”,卡西酮,冰毒什么的,应有尽有。这全是杨习军的,这是他的产业,他发家的东西。
连见过世面的警察都感觉不可思议。
从杨习军的住处,共缴获毒品约2752克。其中,冰毒780克、被叫做“筋”的黄色颗粒状毒品约780克。大量制毒的原材料,多达6万元的毒资以及一大堆吸毒、制毒、添加毒品辅料的设备。
杨习军在这些罪证面前,也无话可说。
这些所谓的“筋”,是干什么用的呢?原来把这些“筋”碾成碎末,然后装袋一一因为大块不好装,所以,碾成碎末。在这过程中,往里面兑东西,兑的是什么呢,是石头粉。为什么要兑石头粉?因为这石头粉就是辅料。当然还得有比例,比例怎么分配?凭感觉。这一切都是为了增加重量,加了石头粉,就重了。这样,就能增加利润。
问题是,杨习军的毒品从哪里来的?杨习军说,他是从昆明出境,从境外拿回来的。侦查员在杨习军家还发现一个本子,这个本子上记录着他贩卖毒品的账目。这是谁记得这么清楚的账目?杨习军说:“是我让老婆记的,这样,她就能知道是谁拿了我的东西没给钱。”众所周知,这东西就是毒品。杨习军不说是毒品,他说:“是我抽的那个东西。”
侦查员一再问:“你抽的是什么东西?”
他才低着嗓音说:“我抽的毒品。”
而在看守所里,杨习军的妻子-—阻止警察进屋的红衣女子却说,根本不知道丈夫在贩毒,她从来不知道有这事。这不是事实。侦查员问:“你既然不知道他贩毒,为什么阻止警察进屋?”女子说:“我本能地在保护他,毕竟是夫妻,我只知道他偶尔吸毒。不知他贩毒。”
当然,杨习军的妻子说的不是真话。但是,有一句话,她说对了:“现在吸毒的太多了,有市场嘛。”
的确,现在女孩吸毒在增多。吸毒的理由也五花八门。不仅是郝小花狂玩游戏能导致吸毒,就是为了减肥,有的女孩子也走上了吸毒之途。理由是什么?理由是吸毒能够减肥。一个吸毒女就说,以前我非常胖,为了减肥我才吸的。吸毒后,不爱吃饭,当然就减下肥来了。现代社会人们迷失了自己,于是,五花八门的吸毒理由都应运而生。所以,像杨习军这样的毒贩子就堂皇登场了。
然而,警方调查杨习军后,发现在杨这里,这个毒链也不过是个起头,在杨的后面,还有长长的链条,逮捕杨习军,这个毒链只是打掉了一个环节。杨习军交代,他的上线是境外的贩毒者,他都是出境去联系自己的上线。这线线相连的毒链还有好长的环节……
跨境追捕,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条毒链铺设的路,仿佛更难寻觅了。在毒雾迷茫中,似乎永远没有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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