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摄影如何“造假”？谁说老照片就是真的？｜图文

1945 年柏林战役结束后，苏联战地摄影记者叶夫根尼·哈尔代尹，请几位士兵在德国国会大厦顶部，拍摄了这张照片。

放大看，你会发现右下角这位士兵只在左手上戴了一块手表；但在哈尔代尹拍的底片上，这位士兵的左右手上各有一块手表。

在那个没有数码相机和 PS 的远古年代，胶片摄影是如何以假乱真的？

视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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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版

要想 P 胶片照片，你首先要了解胶片摄影的成像过程。

常见的胶片主要有「黑白负片」和「彩色负片」，其中负责感光的物质都是卤化银颗粒。

在你按下快门键后，光线会照射到充满卤化银晶体的胶片上，让卤化银晶体发生结构性变化，并和旁边也受到了光线照射的卤化银晶体聚集起来，形成「潜影」。

胶片上某个部位接收到的光线越强，聚集和变性的卤化银晶体就越多。光线很弱的部位，卤化银晶体就不会变化。

要把这张拍好的胶片变成照片，主要有「冲洗」和「放大」两步。

「冲洗」是处理胶片本身。胶片曝光后产生的「潜影」肉眼看不见，需要用「显影液」和「定影剂」，将看不见的潜影转化成可见的影像。

以最常见的显影液柯达 D-76 为例。其中的米吐尔和对苯二酚是还原剂，能将之前已经感光、聚集的卤化银晶体，还原成黑色的金属银颗粒，而没有感光的卤化银则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之后，再用定影剂洗去没有改变的卤化银晶体。最后用清水洗净胶片上的药液，挂起来晾干，胶片就洗好了。

请注意！

此时的胶片上，受到强光照射的部分，留下的黑色金属银颗粒越多，胶片越不透光。反而是原本光线暗的部位，卤化银晶体没怎么变化，最后都被定影剂洗掉了，越透光。

所以此时胶片上的明暗亮度，与被拍摄的景象刚好相反，这就是它叫「负片」的原因。

在这个阶段，就已经可以给照片做一些细微的修改了：比如你可以用铅笔把脸上的痘痘微微涂黑，这样胶片上痘痘的位置不再透光，洗出来的照片上，痘痘就消失了。一名手艺精湛的修版师，可以用一根铅笔，重构人物面部阴影、皱纹等细节，这是胶片时代纯手工无添加的美颜方式之一。

彩色负片的结构与黑白负片相似，区别在于片基上方有三层感光涂层，可以分别感受不同波长的光线，最后混合成你肉眼看到的颜色。

只是这个「彩色」和黑白负片一样，与真实的颜色刚好相反，不能直接观看，还需要经过第二步「放大」：也就是使用「放大机」把洗好、晾干的胶片，再「翻拍」到相纸上，变成照片。

放大前，需要先把胶片固定在放大机的底片夹上，然后打开光源，穿过底片，并被镜头聚焦后，在底座处的相纸上投射出一个清晰的影像。

相纸表面也涂有卤化银感光乳剂，被光线照射后同样会发生结构性变化。之后还要再做一次显影、定影等操作。

妙就妙在这里：之前胶片上的明暗信息，和真实世界刚好相反；而翻拍后，相纸上的明暗信息与胶片又刚好相反。这样负负得正，一张颇具逼格的胶片照就诞生了。

知道了胶片成像的原理和过程，就能理解怎么在胶片摄影时代 P 图了：主要就是要利用「放大」这一过程，以及胶片本身与现实「相反」的特点，来完成许多「骚操作」。

「遮挡」是暗房加工中最基本、最常用的手法。

比如在拍摄时，一张照片各个部位的曝光不一定都很完美。如果直接按照正常方式放大，那么阴影区域的细节可能难以清晰展现出来。这时就可以在「放大」时，运用局部加光或减光的方法，分区域调整曝光，获得一张曝光更完美、细节更丰富的照片。

巧妙运用遮挡，还可以像 PS 抠图一样，去掉照片中的人或物体，然后再用毛笔补画上空白，让照片更美观或符合需求。

处理彩色照片时，可以利用滤色片，调整色彩，比如让天空变得更蓝，花朵变得更鲜艳，甚至直接让枯黄的草变成绿色。

而「叠放」和「套放」手法，是更高级的暗房特技，它们能把多张胶片合成到一张照片上。比如在照片上加个太阳或月亮，让原本毫无关系的景象，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利用这些技法，摄影师们甚至可以创造出许多现实中不存在的影像。

比如这些照片，一般人都会以为是利用数码技术后期合成的。但它们其实是美国摄影师杰里·乌尔斯曼，利用传统暗房中的奇技淫巧，手工创作出来的。

视频开始时提到的照片《攻克柏林的胜利旗帜》，也是由摄影师哈尔代尹亲自操刀，用一根针刮掉了这名士兵右手腕上的手表。

除此之外，他还加深了苏联国旗的阴影，让风看起来更大一些。并利用叠放和套放，把原本属于另一张照片上的烟雾，直接 P 进了这张照片里，渲染战争中的硝烟氛围。

所以即便是胶片时代的照片，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可信。一张看起来完美的好作品，可能早在冲洗和放大阶段就被美化过了。

当然，普通摄影师也可以利用这些技术，来修复拍得不好，或者已经损坏的胶片和照片。

比如有人在拍照时闭眼了，那就可以在底片上给 TA 补画个眼睛；

也可以通过剪切拼贴等操作，让没能到场的人出现在大合照上。

也有些照片会因冲洗或保存不当而产生白道、白点，那也可以重新翻拍放大，在新照片上用毛笔等方式做修复，让你重拾记忆。

总而言之，胶片时代的后期技术就已经相当发达了，那些古老的照片或许并不像它们表面上的那样真实。

而且有些人就算不懂什么高超的暗房技巧，也同样能做出以假乱真的图片。比如 2007 年，一位农民从这样一张纸画上抠了一只纸老虎下来，合成出了一张「野生华南虎」照片，骗过了不少媒体和专家的眼睛。最后警方介入，专门开了新闻发布会才澄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