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邓小平的勤工俭学岁月：工号5370为什么辞职？

2019年是特别的一年，是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是澳门回归二十周年，同时也是留法勤工俭学运动一百周年。留法勤工俭学运动是为“输世界文明于国内”的运动。同年5月4日，中国留法勤工俭学运动一百周年大会于法国小镇蒙塔日召开。

会议开始时，中国驻国大使翟隽说：“留法勤工俭学运动是五四精神的伟大实践，早期留法学人是中法友好的第一批使者，为日后中法关系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们不会忘记他们为中国步入繁荣富强作出的历史性贡献。”

法国是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西方大国，这一切都是因为“邓小平”这个名字。说到这儿，多数人并不相信，毕竟邓小平可是新中国的开国元勋。

地位并不能改变历史，在邓小平早年的时候，他曾经留法勤工俭学，在法国各地均留下了足迹。迄今为止，法国小镇蒙塔日市还有很多邓小平留下来的痕迹。

图|邓小平

父亲的想法成为了“路”，出国留学

1904年8月22日，邓小平出生在四川省广安县牌坊村，邓小平原名邓先圣，1909年，邓先圣进入私塾学习时，老师觉得这个名字冒犯圣人，便经邓先圣父母同意为他改名为邓希贤。此后多年，邓希贤未曾改名，直至参与革命事业中，改名为邓小平。

1915年，邓小平凭借着出色的成绩考上了广安小学，1918年，邓小平小学毕业，顺利升上广安中学。与此同时，重庆商会会长汪云松开办了一所留法勤功俭学预备学院，希望有志青年能够从西方国家寻找回挽救中国的方法。

当邓小平的父亲听说留法勤功俭学预备学院创立成功后，便让邓小平跟随着他的叔父邓绍圣去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院学习。那时候，邓小平的父亲希望邓小平能通过出国勤工俭学拥有安稳的生活，而邓小平自己却只想出去学习本事，学完本事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图|留法勤功俭学预备学院旧址

父子二人都没有想到，在邓小平离开家乡后，“家乡”对他来说成为了遥远的存在。父亲的想法成了儿子人生中的一条窄小的新路，而邓小平却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这条路也越走越宽。

1920年7月19日，邓小平从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院毕业。毕业后，邓小平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自费赴法勤工俭学的资格。同年8月28日，邓小平同从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院毕业的83名学子一起乘船离开了重庆。当船开始行驶的时候，他们都想着：沿着这条水路，走出井底，去感受天地的宽阔。

行驶八天后，他们顺利抵达上海，并于9月11日换乘法国“盎特莱蓬”号出洋。据说在他们出海那天，大雨磅礴，每个人的心中都如水中的海浪一般久久难以平静。后来，周总理回想起自己出国时的场景，说：“出国去，走东海、南海、红海、地中海，一处处浪卷涛涌，奔腾浩瀚，送你到那自由故乡的法兰西海岸。”

邮船

图|盎特莱蓬号

1920年10月19日，经过39天的长途旅行后，邓小平一行人到达了法国南部的马赛。10月21日，在华法教育会的安排下，邓小平和他的叔父邓绍圣及其他中国学生在巴耶男子中学学习。从此，邓小平开启了在“外”生活之旅。

法兰西不是“天堂”

1921年初，华法教育会发出通告说：该会的留学资金已全部用完，只有那些能自己支付留学费用的学生才能继续就读，其他人必须要自己寻找生路。留学学校各项费用庞大，邓小平和叔父邓绍圣同大多数同学一样因无法给出学费，被迫离开学校。

俭学不成，只能去勤工，然而此时的法国经济萧条，失业率直线上升，留学学生又怎可能轻易找到工作。即便幸运找到工作，工资也不高，忙碌一天所得只能维持日常生计。同年4月2日，邓小平和叔父邓绍圣在华法教育会的帮助下，辗转来到克鲁梭的施奈德钢铁厂做工。

图| 邓小平和邓绍圣在法国合影

施奈德钢铁厂是当时法国最大的军工企业，邓小平他们以为能在这里维持生计，攒一些钱重回学校，但未曾想，一切并不如所想圆满。

当时法国政府规定，不满18岁的人进入工厂工作，只能当学徒或者是散工。因此，年纪16岁的邓小平是作为散工在施奈德钢铁厂工作的。在工厂里，散工最是吃亏，因为他们不仅不能学到技术，而且还要做各种各样的杂活，劳动强度极大。

除此之外，散工的工资每天只有几法郎。这样的工资在当时极低，难以维持一日三顿饱饭，生活尚且困难，更别提攒工资上学了。他的同学王若飞曾在日记中对这一段的工作描写到：“连日天气闷热，厂中尤为干燥，遍地都是泥沙，大风过处，沙即腾起，左手面上为汗水所沾凝，偶一拂拭，其状怪丑怪可笑。”

其实不光他有这样的感想，在当时中国留学生之间流行着这样一句顺口溜：做工苦，做工累，最苦莫过马老五（法语杂工的谐音）。一个月工作结束了，邓小平没有任何收获，甚至还赔了100法郎，这是邓小平第一次感受到劳工阶级受压迫受剥削的悲惨地位，也第一次明白法兰西并不是理想中的天堂。

图|留学时期的邓小平

梦想跟现实的差距给邓小平狠狠地一击，最终邓小平决定辞去施奈德钢铁厂的工作，离开克鲁梭这个悲惨地方，前往巴黎，在路上，他希望得到一份较好的工作改变生活，积攒些钱重新学习。

据记载，虽然邓小平离开了施奈德的钢铁厂，但直到现在施奈德的钢铁厂的档案中还保留着邓小平等人的有关档案，在工厂人事处招工的登记卡上清楚地写着：

“工卡号：0七三九六。姓名：邓希贤。年龄：十六岁。出生年月：一九0四年七月十二日（农历）。婚姻状况：单身。出生地：四川省重庆市。职业：学生。过去工作及其他有关情况：系邓文明及淡氏之子，受哥伦布市（巴黎西郊小城市）法中救济委员会派遣在巴耶中学求学。身体状况：一九二一年四月二日体检。服务部门：轧钢车间。工种：杂工。工作能力：很好。工作表现：好。日薪金：六法郎六十生丁。评语：自愿来工厂工作。”

图|1920年6月，勤工俭学生抵达马赛合影

后来，邓小平的夫人卓琳谈到这一件事情的时候说：“老爷子在法国那时候，他去留学，实际上是去做苦工，拉红铁就是把铁烧了，那么粗的铁烧红了，拉出来弄得细一点，一遍一遍，最后弄成铁丝了，他就做这个工作，那时候留学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只是做苦工。”

领取救济金，工号5370

到巴黎后，邓小平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但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却迎面而来，家中带来的钱早已用光，工作又找不到，怎么办呢？面对这样的窘况，邓小平只能同留法同学一样向华法教育会领取微薄的救济金。

最开始的时候，华法教育会还会给他们5法郎救济金，但是随着时间增长，这一点救济金他们也拿不到了。为了维持生计，留学生们只能找更多散工、杂工来维持生计。大环境使然，不管他们如何努力，生活总是难以维持，邓小平也同样。

图|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代表在巴黎合影。后排右三为邓小平，前排右六为周总理

在最初去到巴黎的时候，他做过招待，在火车站码头送过货，在建筑工地推过水泥，忙碌一天却只能换来吃两顿饭的结果。长此以往，有的留学生在绝望中选择自杀，有些留学生为了生存权先后发起了几次大规模的抗争。

那时候邓小平才17岁，他并未对这些行为进行思考，只是盲目地跟着其他留学生一起同黑暗势力斗争。以后的时间里，邓小平的思想逐渐成熟，一步一步地走向马克思主义道路。

1921年10月，一家专门制作扇子和纸花的手工作坊招收工人，困难到极点的中国学生听闻这个消息，连忙去应聘，仅一天时间就一百多人。人多肉少，由于小工厂本身工作量有限，仅用两个星期，这批工作就完成了，邓小平又失业了。

失业后，邓小平又开始了四处寻找工作，维持生活的日子。皇天不负苦心人，过了三个月漂泊不定的生活，邓小平终于在隔年2月于蒙达尼附近哈金森橡胶厂找到了一份工作。

图|哈金森橡胶厂

14日，邓小平正式进入哈金森工厂工作，登记号为5370。在哈金森工厂内，邓小平的主要工作是制作防雨用的鞋套，这种工作耗费体力较少，只要人心灵手巧，就可以挣够一日三餐。

邓小平吃苦耐劳，他的生活渐渐稳定了，在这里，他度过了出国以来最安稳的一段时间，也度过了自己的18岁生日。或许是脱离了繁重工作的枷锁，邓小平变得越来越活泼，就连吃饭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除此之外，邓小平也在这里认识了很多具有先进思想的勤工俭学的学生，例如汪泽楷、王若飞、邓超麟等。在邓小平与他们朝夕相处的时候，他的思想发生了变化，开始阅读《新青年》《社会主义讨论集》等进步书报，逐渐接受了革命思想。

图|汪泽楷

隔年3月，邓小平和邓绍圣辞去了哈金森的工作，并离开了这个地方，在离开时的工卡上注明小平离开的原因是：拒绝工作。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其实并不是。

辞职背后的原因

编号5370的邓小平为何会从条件较好的工厂辞职呢？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思想的变化和他为之奋斗的革命事业。生活的磨难与思想的升华，令他选择了共产主义，并将其作为终生奋斗的目标。

从此刻开始，他有一个爱国青年变成了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从此他成为了一名革命家。

1922年6月，赵世炎、周总理、王若飞等留法勤工俭学先进分子在巴黎郊外的森林里相聚在一起，他们衣着朴素，但是却成立了一个令后人无法忘记的组织，那边是旅欧少年中国共产党（后改名旅欧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在好友的影响下，邓小平参加了这个组织并成为其中一员。

图|邓小平学习过的巴耶中学

当邓小平真正成为这个组织一员时，他被组内人员的思想震撼了。好在，他已经成年了，他的思想也已经能跟得上这些人了。后来，因革命需要，他不得不离开哈金森厂，去雷诺汽车厂工作。

几十年后，邓小平回忆自己在哈金森工厂工作时的经历说道：“我的编号是5370，在哈金森工厂工作期间，我的确过得很轻松，然而，当我认识到思想先进的同学时，我才发现，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的思想早已在他们的影响下发生改变了。在一次中国人和法国人的宣传共产主义的集会上，我真正有了参加革命组织的要求和愿望，终于我在1922年夏季成为了中国共产党员，这是改变我人生的一件大事。”

1923年6月，邓小平一边在雷诺汽车厂做工，一边从事青年团欧旅支部的工作。在雷诺汽车厂工作期间，邓小平学会了相对简单的钳工工艺技术，这段时间对邓小平来说有非常大的意义。邓小平曾说：“这段学习经历令我非常难忘，在40年后的特殊时期，我去拖拉机配件厂劳动时，仍能非常熟练地掌握钳工工作。”

图|1975年，邓小平出访法国期间，在他留学时的住处前留影

职业革命家，油印博士

在法兰西的土地上，一群年轻的战士正从这里出发，希望夺下一片美好的未来。1924年，邓小平参加了《赤光》的编辑工作。在该刊的编辑部里，赵世炎、邓小平、周总理三人凑成了高效率的编辑班子，分配工作如下：周总理负责撰写社论，赵世炎负责新闻，邓小平负责雕刻及油印、装订等。

在周总理的帮助下，年仅20岁的他就展露出自己的优点。后来邓小平这个名字名声大噪，人们还送了他一个雅号——油印博士。在混乱时代正确或许是错误的，旅欧中国党团组织的活动引起了法国警方的注意，经过一番调查后，他们查到了邓小平的住处，准备开展抓捕活动。

图|周总理

1926年1月8日清晨，法国警方对邓小平住处进行了突袭，但当他们赶到的时候人去楼空，此时邓小平和他的伙伴们已经坐上了开往苏联的国际列车。邓小平走了，他亲自结束了在法国五年多的生活。

1926年1月，经过多番辗转奔波，邓小平终于来到了莫斯科，来到莫斯科后，他顺利进入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不久后转入了孙中山中国劳动者大学，即中山大学。莫斯科中山大学是国共两党合作期间举办的，当时这里聚集了很多青年精英，甚至有多数人成为了国共两党的传奇人物，例如蒋经国。

蒋经国又名蒋建丰，是蒋介石之子。在莫斯科中山大学最初开始招生的时候，蒋经国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15岁热血青年。1925年，蒋经国因为言论不当被学校开除，后来在父亲的帮助下去北京学习俄文。

图|蒋经国

在北京学习期间，蒋经国因为参加反对北洋军阀政府被拘押。拘押结束后，蒋经国不满足于革命现状，受五四革命思潮的影响，迫切地希望成为追随社会主义思想的一员。思想发生变化后，蒋经国想要去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25年10月19日，蒋经国终于奔向了梦想之旅，他同同学一起乘坐苏联轮船赴往苏州留学。

在蒋经国为了梦想短短奔波时，邓小平也来到了莫斯科，并在不久后进入中山大学学习。蒋经国知道邓小平曾在法国留学，对他印象十分地好，因为蒋经国和邓小平是同一小组的原因，蒋经国非常喜欢去找邓小平说话。如果说刚开始两人相识是因为朝夕相处，那么后来就是因为两人是“同路人”。

当“中山舰事件”发生不久后，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莫斯科，此次消息令中山大学内的学生无比生气，因此，他的儿子蒋经国便成为了众矢之的。对此，蒋经国不明白父亲的做法为何要算在自己身上。他感到很迷茫，便去询问自己的组长邓小平。

图|中山舰舰长、共产党员李之龙中将与中山舰

当邓小平听到蒋经国的来意，便对他说：“首先，同学们这样的做法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的父亲站在了反共反人民的立场上，其次，中国人的家庭观念很重，由于你父亲的原因，同学们对你有看法也是可以理解的。最后，一个人的出身和家庭是不能选择的，但是自己想走怎样的路是可以选择的，如果今天你向组织上汇报说你相信组织，愿意跟父亲划清界限，用自己的行动向给人民做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你的遭遇会截然不同。”

邓小平的话有理有据，蒋经国非常认同。此后，蒋经国更是常伴在邓小平身边。有一次蒋经国同邓小平散步的时候，他发现邓小平身上总是围一条大围脖，便问道：“你干嘛老是围着这一条大围脖？”

图|蒋经国和李登辉

邓小平回答道：“在法国的时候，我去当过清洁工，那时候掏马粪挣钱最多，法国清洁工都围着一条围脖，因为我要做这种工作，所以也有一条这样的围脖。”说罢这话，邓小平的眼光一直看向远方，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但是他肯定没有觉得自愧不如，而是觉得这段经历非常重大。

后来邓小平在一篇自传中写道：“我过去在西欧团体工作时，每每感到自己能力不足，以致经常发生错误。因此，我便早有来俄学习的决心。我能留俄一天，便要努力研究一天，务必使自己对共产党有一个相当的认识。我已经打定主意把身子交给我们的党，交给本阶级，始终为无产阶级的利益而斗争。”后来，邓小平用自己的实践证明，他正在努力地成为自己所想的那样。

图|邓小平和周总理

留学归来，重视留学

1926年底，邓小平还没有完成学业，就根据党的指示回到了国家，回到国家后，他一直努力地为革命事业做贡献。

体验过才知道其中痛苦。由于邓小平有着留学经历，他开始重视留学。1978年6月3日，邓小平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在岗工作期间，他与清华大学负责人进行了一次谈话。在谈话中他对负责人讲到：“我赞成留学生的数量增大……要成千成万的派，不是只派八个、十个。”

邓小平在西方学习的途中，他深刻地明白了，要让中国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只有让中国走上现代化的道路。在邓小平的影响下，出国留学的序幕被悄然拉开了。

图|邓小平在讲话

1988年9月5日，邓小平在接受采访时明确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当想起人才留在外地时，他又说：“创造他们回来的工作条件也很重要，不然这些人不回来，实在是可惜的事情。”

邓小平还说：“我曾在法国待过五年零两个月，在工厂做工近四年，我同工人关系很好，但你们的资本家也教训了我，我和我们这批人受到了教育，走上了共产主义的道路，信仰马克思列宁主义。”

图|莫斯科旧照

邓小平的留学经历让他的思想得到了升华，让他带领着中国人民取得了非凡的成就。迄今为止，莫斯科仍以邓小平在此留学为骄傲，为了让更多人学习邓小平的思想，他们甚至把火车站前的广场取名为邓小平广场。

从1920年10月19日~1926年1月7日，邓小平在法兰西这个地界上生活了五年两个月有19天。邓小平16岁远渡重洋勤工俭学，后因为思想升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他为人民事业奋斗了七十多年。

图|邓小平

100年前，中国青年在国外学习他国语言，100年后，他国人民在中国学习中文。现在中国正在变强，这一切都离不开曾经为中国发展做贡献的英雄人士，缅怀先烈，铭记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