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军队系列：“红色鹰爪”——波兰人民军特种部队及快反部队

这是消失的军队系列第四季第二集：波兰人民军特种部队。与常人所想不同，波兰今天的特种部队，都能上溯到人民共和国时期。 消失的军队系列是我们对于历史边角料的热爱而发掘的那些离我们并不遥远，且并没有经历战争却走向消亡的军队的故事。

筛选中的准“特别蛙人中队”成员。

在LWP留下的庞大遗产中，波兰无疑最珍重其特种部队及快速反应单位。

现今的波兰特种部队被视为国家荣耀，在阿富汗、伊拉克及叙利亚战区积极配合西方盟友的军事行动，与海豹部队或英国特别空勤团也有着密切来往。

相信玩过《彩虹六号：围攻》的玩家都记得“行动应变及机动组（GROM）”，该单位虽成立于东欧剧变后，但筹备者及初代成员均是出身LWP的精英。

波兰驻伯尔尼大使馆人质事件，1982年9月9日。

提议组建“2305部队”的埃德温·罗兹卢别斯基（右1）。

1986年，第6“波美拉尼亚”空降师缩编为第6空中突击旅，部分人则收编入新成立的反恐部队内。

1982年，波兰驻瑞士大使馆遭反共组织“波兰革命救国军”劫持，当时埃德温·罗兹卢别斯基将军曾准备效仿以色列派遣特种兵远程解救。事后LWP一改特种部队原先的纯军事性质，并开始探索其用作反制恐怖袭击的可能。

1989年，因报复波兰协助苏联犹太人移居以色列，贝鲁特的伊斯兰极端武装残忍杀害两名波兰外交官。作为回应，华沙立刻向海外派已遣筹备数年的“2305部队”保护各大使馆和领事馆安全，而这支部队正是GROM的前身。

东欧剧变前夕的“2305部队”标徽。

如今的GROM徽章。

现在我们简单了解一下其它冷战时代的波兰特种单位——

第1独立突击营

第1独立突击营徽章。

身穿空降兵常服的第1突击营成员。

1961年，第6“波美拉尼亚”空降师下辖的第26营部署于克拉科夫，专职渗透战和侦察作业。三年后，意识到其潜力的人民军决定把该营抽离空降部队，更名第1独立突击营再转移沃林岛培养作精英单位。

因冷战背景的保密需要，该营的实际规模长期是个谜，波兰公众仅知晓只有来自空降师、突击登陆师或陆军侦察部队的优秀典范才有资格加入。

沃林岛上的格斗训练。

1986年新闻片段中出现的1营2连作训镜头。

用作假想敌训练的“美军坦克”（看到那熟悉的负重轮和履带了吧）。

在第一轮淘汰环节的兵员必须满分完成徒手格斗、近距离作战、伞降、导航、求生、救伤等项目，成功通过筛选者将在第二环节学习俄语、精准射击、进阶跳伞、两栖登陆、特殊武器操作、山地或冬季环境作战。表现尤为杰出的受训者，可获得前往苏联的机会，向总参情报部下辖特种部队的同行学习。

1960年代初到1970年代末期间，第1营被定位成一支可独立作战的精良团体，能深入敌后展开游击战，也能清除指定人物、瘫痪大型设施（如防空导弹阵地）、搜救特殊人员或疏散战俘。

掌握跳伞过程中正确定向和保持平衡的训练。

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训练，而是在到访要人或上级面前的空手道表演。

登上安-2准备跳伞的第1突击营成员。

波兰军事摄影师雅努兹·托马扎克拍摄的1营及第6空降师在演习中随同跳伞的画面。

1989年换装试验迷彩后的第1突击营。

1982年驻瑞士大使馆人质事件后，波兰内务部插手第1营的培训备案，要求该部队同时得具有解决“非战时危机”的能力，即营救人质、保护要人安全、对抗恐怖袭击、捉拿或击毙恐怖分子等。

现实的波兰陆军突击队。

如今该部队便是波兰的陆军突击队“JW Komandosów”，主要承担海外战区协同盟国的侦察或破坏任务。

特别蛙人大队

华约时代的GSP徽章。

这五名军人合影的背景，就是传说中的“福尔摩沙”基地。

同上。

1974年，观摩完东德Volksmarine战斗蛙人演练后，波兰海军认为他们同样需要一支能执行特殊任务的蛙人部队。

这个计划落到约瑟夫·雷姆比茨中校身上，他用了一年准备，决定把格丁尼亚的一处堆满瓦砾的岛礁改为训练基地：那里原先有座纳粹德军1940年建造的鱼雷测试站，战后被波兰人用炸药夷平。

除此之外，这个岛距陆地有500米远，常被LWP的水兵或边防军人戏谑为“福尔摩沙（Formòza）”，也就是台湾岛在波兰语里的旧称（此名来源于葡萄牙语“美丽的”，是葡萄牙殖民者形容台湾岛的称呼）。

GSP是波兰人民军特种部队对体力最有要求的单位，无论是涉水还是各种急行军。

同上。

1975年11月13日， 隶属第3舰艇区的战斗蛙人队成立，起初并无正式番号，1987年9月才对外声称名曰“特别蛙人大队（ Grup Specjalnyych Płetwonurków，GSP）”。

GSP的成员优先选用受推荐的符合资质者，且需要3年培训才有正式从役资质。譬如第一年的项目有外语、射击、驾驶、潜水、救生、长距离游泳、爆炸品处理，以及不定期的“夜更”特训：在连续数夜剥夺睡眠的前提下仍进行日间操训。

蛙人可用于劫持或摧毁敌方舰只，波兰方面声称三名GSP成员就足够瘫痪一艘驱逐舰。

就登陆滩头侦察、及三栖特战这方面的性质而言（GSP同样需要学习跳伞，尤其是夜间海面伞降），GSP确实有点类似美军的海豹部队。

对华约而言，倘若波罗的海落入敌手则等于直接暴露其后方，战时除出动舰队捍卫水域外，还需特种部队采取奇袭减轻己方防御压力。擅长以小分队劫持敌方舰只的GSP，和强项是夜间登岛的东德战斗蛙人，被认为是实现这种预设的不二之选，连美军也在1980年代把GSP看成海豹部队的华约对等存在。

如今的波兰“福尔摩沙部队”。

东欧剧变后，GSP获官方番号JW4026，即现时波兰的“福尔摩沙部队”。

快速反应部队“左莫”

“左莫”没有专门的徽章，佩戴与波兰民警相同的标徽。

1989年，临近东欧剧变前夕的民警机动预备队。

简称“左莫（ZOMO）”的“民警机动预备队（Zmotoryzowane Odwody Milicji Obywatelskiej）” ，成立于1956年12月24日。

当时波兹南事件刚结束不久，波兰部长会议经检讨认为除苏联驻军使用杀伤性武器外，造成民众伤亡的最大原因缘于缺乏一支专业的防暴警察。

1957年，ZOMO在东德民警备勤队的教官指导下成立，除常规民警单位内选出的优秀个体外，还有不少来自LWP的老兵，统统是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汉。

成立初期的“左莫”，1957年。

戒严时期一身防暴装束的“左莫”，这也是外界眼中最典型的形象。

初期ZOMO需熟悉各种非致命武器的操作，如橡胶警棍、催泪弹、水炮车、钢质或塑料防暴盾等，同时也为了战争情形协助本土卫戍的工作，得接受与摩托化步兵同等程度的枪械训练。

此外，ZOMO要跟常规民警一样在自然灾害发生时赶赴现场抢险救灾，因而也装备了适宜这类任务的快艇、冲锋舟、小型直升机、乃至两栖装甲运兵车。

波兰当局很快便意识到ZOMO可胜任的远不止镇暴行动——当时境内仍有零星的“诅咒战士”制造事端，而各主要城市都驻扎了ZOMO可随时出动消灭他们——在随便开枪即引来灭顶之灾的前提下，反政府游击队的生存空间越来越低，如上一篇提及的约瑟夫·弗兰扎克就死于ZOMO之手。

“左莫”虽是防暴警察起家，但同时也是防止大型劫案或挟持人质事件的快速反应部门，反观苏联要到1980年代才重视治安单位内的相关力量培养。

即便是平时，“左莫”需值守例行巡逻以随时打击严重犯罪分子。

波兰各主要城市都驻扎了至少一个营的“左莫”。

既然是“机动预备队”，武器库里肯定少不了装甲运兵车。

轮到西德上演慕尼黑奥运会人质事件的1972年，ZOMO又立即被提升至快速反应部队的位置：不论是匪徒抢劫银行、危险人物潜逃、民航客机遭劫持、苏联驻军有逃兵离营、还是重大人为灾害等，只要是常规警力不足应付的情况就派出ZOMO解决。

在1980年代初，ZOMO的人员达13000之众（原先平均每年6000左右人），当时已是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内最专业化的特殊警队。

然而在波兰民众口中，“左莫”的名声却一年比一年糟糕：无论是1960年代的华沙大学生示威、1970年代的全国罢工、乃至1989年的全国反政府示威期间，民警机动预备队总冲在第一线应对抗议群众，出手亦毫不迟疑。

整个1980年代，波兰的骚乱一场接着一场，不管“左莫”怎么疲于奔命，当局依然无法解决局势。

同上。

列宁广场，1981戒严期间。

特别是1981~1983戒严期间，ZOMO直接造成十余名抗议者死亡外加上千人受伤。人们怒斥ZOMO为“赤色盖世太保”，对其服役者则以蔑称“左莫佬（zomowiec）”。尽管波兰统一工人党靠着防暴警察一次又一次遣散示威，却无力解决造成这些抗议的根本原因，于是乎不管ZOMO出动多少次，波兰的局势始终得不到平定。

《时代》杂志封面上波兰民众与“左莫”对峙的场景。

《左莫出动》，1980年代的讽刺画：防暴警察下车后的队列形成“盖世太保”一词。

1989年7月份，最后一名被逮捕的抗议者克里斯托弗·缪勒（即后方正尝试挣脱的男子）。

1989年7月3日，ZOMO最后一次出动驱散集会。同年9月7日，波兰宣布永久解散该单位，原成员分别由新防暴警察OPP或新快速反恐部门SPAP接收，算得上换汤不换药。

2020年，波兰政府意图废除妇女自由堕胎的权利，引起全国范围的反对。

去年12月，波兰举行“戒严死难者四十周年”纪念活动。结果进行期间失控成真正的骚乱，又不得不出动防暴警察清场。

然而东欧剧变后的波兰依然不时上演骚乱和示威游行，波兰人继续使用“左莫佬”一词辱骂现在的波兰防暴警察。只能说，有些深层次的问题单纯靠改旗易帜改变不了，必须要透过检视自身来解决。

下一期，我们说说波兰人民共和国时代的单兵装备，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w

此坑未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