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45岁了，不到20岁嫁给有钱人，婚后被丈夫赶出家得了智障

假若，我的村子里的小红姑娘，若不是生活在农村，父母亲若不是农民，她的生活会不会更好点？

出生在农村，父母亲是农民，如今，已经45岁的小红，和78岁的父亲还有70岁的母亲生活在一起。

我回老家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睡下午觉，体态臃肿变形，精神错落紊乱，是她这些年在娘家村子里，给大家的印象。

她睡觉的地方，就在小时候出生的房子里，房子是1987年，她的母亲回了一趟苏北老家，问外婆家亲戚朋友借的钱，回来皖北老家盖得。后来，她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女时代，中学没毕业，外出学了裁缝，后来，没到20岁就嫁给了省城里的一位比她年纪大而且长得体态臃肿的男人。

男人家有钱，她20岁之前，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水灵好看，而且眼睛会说话，有一双会做衣服的好手艺，不仅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也是整个镇子上，为数不多的，那么漂亮的女孩，在上世纪90年的皖北农村。

前些年她回娘家了，离开村子很多年后，她又回来了，得了智障。

离婚后，确切的说，是被城里的婆家人赶走后，她见不到自己的女儿，听说在省城的女儿今年18岁了，她精神一度出现问题，现在也是这样，年迈的双亲，每天要喂她吃药，刚开始吃药吃不起，前两年，家里被村子里评为贫困户，后来，吃药的问题解决了，不要花钱，家里的房屋也得到了修缮，小红和父母亲都吃上了低保，一个月家里有几千元的补贴，但是，她回不去原来的生活了。

小红的父母亲，就住在我的村子里，这是位于皖北的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庄。

她的父亲头发花白，今年78岁了，按辈分是和我一个辈分的，我得喊他哥，叫他勤哥，嫂子也有70岁了，老家是苏北泗洪人。

勤哥说，自己身体不好，这些年肺结核还有其他病，若是他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小时候的印象里，我觉得他个子长得高，人也标志，他们俩和我父母亲差不多大，尤其是这苏北来的嫂子，见谁都笑呵呵，从没有和谁吵过架，她和我母亲关系也好，算得上是村子里我母亲的闺蜜那种吧。

我回老家的时候，见到他们俩在门前站着，快到小雪节气了，村子里的初冬，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有点冷，四处都有点钻心的凉，村子里还不如东北农村，有炕，我们这边啥都没有，屋里屋外一个温度，简直能把人冻死。

见到勤哥和苏北嫂子在门外站着，他们朝我招呼，我就走进来，和他们唠唠。

苏北嫂子是比较喜欢我的，从小看着我长大，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的头发和我母亲一样，基本上都白了，虽然冬季的寒冷还如同小时候一样，只不过，站在身边的我的乡亲，终究没有躲过岁月的容颜。

我说，这么多年了，几十年了吧，我好像还没进来过，你们家。

勤哥和苏北嫂子，热情的招呼我进来坐坐，向我介绍他们家的老房子，进门的一侧，堆放了一堆蜂窝煤球，这应该是冬天的时候，他们家烧煤球炉子用的。

以前，我们家也烧煤球炉子。

小时候，父亲会买煤球回家，也会来一辆架子车，去集市上买一车，有时候，还会有下乡来卖煤球的，还有的年月里，父亲买了煤炭，放在家里，然后我们一家人和了泥土，用那种手动的打煤球的机子给打出来，放在冬天的太阳底下晾晒。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家过去的生活，也是我们村子里，很多人家过去的生活。

苏北嫂子生活的很仔细，煤球上还有一些摘得红辣椒。

她说，要拿几个冬日里，放在院子里的南瓜给我，被我谢绝了，我说这南瓜，我家也有。

其实，我家去年还真的没有种。

9个南瓜，被苏北嫂子一溜儿的堆放在院子里，也不排列也不盖东西，就这样任凭风吹雨打，或者还有冬雪。这冬天里的南瓜皮是比较厚的，可能，也是能禁得住这样的风吹雨打吧。

反正吃起来，是没啥改变的。只不过，这黄皮的南瓜，味道是更好的，青皮的，可能味道更为清脆清香一点吧。

苏北嫂子说，房子盖了有33年了，我说，这么久了，这房子和我一般大了。

她和勤哥结婚于1975年，1987年的时候，盖了这房子，我没问他们结婚的时候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应该是土房子吧，那时候我们家没盖房子的时候，住的也是土房，在我爷爷奶奶的宅基地上。

我说，这是我第一次来你们家院子里，以前，都是这样的路过。

我虽然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人口也不多，户数也不多，但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家，得有四分之三以上的人家，我是没有去过人家的，小时候也没有去玩过。

所以，这样说来，我对我故乡或者家乡村子里的印象，是不够深刻的，所以，多年以后我回来，还是要去看看，像年少时候一样，只不过一切都变了，村子里的当年的人家老了。

以前，小时候每次放学回来，路过他们家门口，我都会听到他们家门前的一棵大树上，那个大喇叭在放着每周一歌或者新闻，我记得，苏北嫂子家门前还有一口大水井，那可是村子西头人家的生活之水。

其实，不仅大家做饭，要从那水井里挑水，就连给牲口或者鸡鸭鹅吃的水，也是那水井里的，还有谁家洗衣服，也是搬个大盆就去水井边，拿一个小凳子，带一个搓衣板，这时候洗衣服的人多的话，大家在一起也很热闹啊。

中午或者夏天傍晚的时候，水井边就聚集了不少人，大家在一起端个碗吃饭，或者问你今晚吃的啥，问他吃的啥。大家谈论着村子里的事情。

我一个人的时候，不敢靠水井太近，母亲在水井边洗衣服的时候，我就会离得近一点，我记得我趴在水井边，向里面看过，看过水井里有我的倒影还有水井边那棵大树上的大喇叭的样子。

水井很深，从水井里提上来的水，用葫芦做的水瓢舀一勺喝，真甜还解渴。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家家户户都打了压水井，可能是受不了来回挑水的麻烦吧，尤其是雨雪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水井被填埋上了，从此，它的记忆就保存在村子里的人的脑海里了。

这些年，勤哥和苏北嫂子养育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女儿就是小红，儿子叫毛蛋，大名我不知道叫啥，其实毛蛋比我还大，只不过，我辈分比他长，所以我可以喊他毛蛋。

人这一辈子，过的可真快啊。

小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和勤哥还有苏北嫂子认识，就知道大家都会闻着彼此做饭的炊烟，却没有想到，谁和谁在一起，是一家人，其实就是一辈子，住在一个村就是我们村子的一辈子。

堂屋里，背靠着墙的左侧是我们老家农村人都会用到的菜橱，以前没有冰箱的时候，春夏秋冬都用这个，那时候没有冰箱。

右边就是后来用的冰箱。

我说，这一个菜橱一个冰箱，可不就是发展的见证。苏北嫂子和勤哥笑着说，可不是嘛。

他们家里，几乎没什么陈设，更没有什么摆设，就是基本的生活用品。

老家村子里的父老乡亲，家里的生活大致都是这样的，没有谁家谁家装修的多好，几乎也不会有什么装修，要说生活的梦想是什么，奢求是什么，可能就是不要那么辛苦，能让儿女过的更好一点吧。

我们这里的农村人家盖房子，不像南方那样的讲究，生活上，也没有南方人那样精细，生活在土地上的我的乡亲们，其实，是穷苦而又辛苦的，他们一年四季埋头在土地里，靠天吃饭，如果有年轻的年龄，那也是在来回奔波在异乡城市里的打工还有归途农村的炊烟里度过的。

墙壁上，已经受潮褪色的老照片，记录着勤哥和苏北嫂子这一家人曾经的过往。

这让我，不得不想起，他们家的小红来。

小时候，我还没上学的时候，就看到已经上中学的她，骑着自行车去上中学。中午的时候，村子里的炊烟升起，她就骑着自行车回家里。

在我的印象里，她真的是村子里最好看的姐姐，脚上，穿的是我苏北嫂子一阵一阵纳的千层底布鞋，背着一个黄布小书包，和她那么好看的脸一点不搭。

那时候，她一定是家里人最美好的期望，也是村子里的希望。

村子里，每一个读书的少年，都是村子里未来的财富。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不上学了，在我上了小学一年级以后，后来我就见不到她了，后来就听说她结婚了，好多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一年，她回家了，我远远的看她和自己的丈夫从我家门前走过，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小红了，涂了脂粉烫了头发，身边的丈夫个头不高肚子很大比较胖，从我家门前走过的时候，那个胖子还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人家是夫妻这也没什么，不过在十几年前的我们那个农村，这个动作还是比较前卫的。

我再次见到小红的时候，她已经45岁了，就是去年的时候，我看到她又胖又黑又矮，蓬头散发，听说有时候夏天的时候，就躺在地上当她发病的时候。

家里的年迈的父母亲为了她也是操碎了心。

若早知如此，苏北嫂子和勤哥当年又怎么会让她较早的步入社会，让她去学什么裁缝，去什么城里打工啊。

那个打工的年代啊，似乎已经离我们远去了，不过，和小红还有她弟弟毛蛋一样的农村男孩子女孩子，没有读书的，或者读书毕业了的，基本上都加入了远去的列车，跨上了打工者的队伍。

如梦一样的青春日子，伴随着乡村的鸡鸣狗吠声还有爸妈的叮咛，其实，是那样的宁静美好。

只不过，我们终究都会长大的。

小红刚回家的时候，每天都要吃药，刚开始一瓶药都要1000多元，这样的经济负担，苏北嫂子和勤哥是负担不起的。

勤哥和苏北嫂子说，真的特别感谢党感谢政府，让我们家现在吃药生活都没问题了，现在，女儿小红每天吃的药基本上是不要钱的，他们三个人还有低保，镇里给他们家重新翻修了房子，虽然房子是1987年盖的，但是修房子也花了一两万，家里还有地，种地还有补贴收入。

他们俩，现在没事就在家看看电视，等着天黑等着日出，等着女儿康复的那一天。

家里的这台老电视，用了很久了。我们村子里，1996年才用上电，还是从隔壁村子接过来的，那时候，有一个收电费的，每个月都会来家里收电费。

苏北嫂子家的这台电视机，是他们一家几口人，获得外界讯息的最主要的途径。

两位老人不会用智能手机也没有。

女儿小红现在不会用手机了。

老两口，只有在影视剧的喜怒哀乐里，才能暂时忘却现实冬天里的寒冷，不过，女儿就在对面的小床上睡着，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有一天，自己百年之后，女儿怎么办，她若是不发病还好，发病的话就没了生活自理能力了。

勤哥和苏北嫂子，都拍了这样的一张照片，放在家里的相框上，在自己还能看的时候，就是为了有一天以防不测，这样的照片，是镇子上的照相馆，来农村给像他这样的老人拍的。

村子里，不少老人都会拍这样的一张照片，他们平时是不照相的。

前两年，我们村子里一年内走了7位老人。

其中有一位，是我们村的牛行人，就是，以前谁家买牛卖牛帮人家牵线搭桥估摸行情的人，他比我大很多，我小时候去农田里放水牛，他去农田里放羊，那两年，我们俩成了村子里的忘年交。

夏天的时候，我牵着水牛在一旁吃水草，然后我就坐在小路边或者躺在草地上，看天空上的阳光照着我，他放羊就会把羊仍在一边任由它们吃水草，然后自己拿把镰刀还有粪箕去割草，很快就割满了一粪箕的草。这时候，他就会过来和我坐一起，聊聊天。

我们俩什么都聊过，聊的最多的，还是他教育我，你还是小孩子，要好好上学。

千万不能以后还在村子里放羊放牛。

后来我出去上学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毕业后又去工作，还没回到村子里再去看望他，他就和村子里的其他6位老人，在前年一起走了。

苏北嫂子，和村子里那些老人一样，我给她拍照的时候，她很高兴，我说要写一写你们的故事，她就给我讲了她的很多故事，怎么嫁给勤哥的，怎么从苏北老家来到这里的，这里，度过了她一生的时光，一转眼，就从当年那位小姑娘变成了今天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说，嫂子你这墙上放两个玉米棒子是干啥的？

“那是我想着，留着炸玉米花吃的”，说起这，苏北嫂子已经70岁的人，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她仿佛觉得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家发现了一样。

无论日子是艰难还是幸福，是阳光还是风雨，人总不能不吃饭的。

每一户人家的厨房灶台，就是这一家人最温暖的地方，延续生命的地方。

苏北嫂子和勤哥的灶台，是他们相濡以沫大半辈子的记忆。

我想着，去走遍我的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每一户乡亲，拍下他们生活的样子，拍下他们的故事，我知道，除了我不会有人去关注他们的故事，一个村子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这里，有我的乡亲，也有我的童年往事。

最主要的，他们都是我的老家的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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