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前,麦家的小说《解密》由英国企鹅总部和美国FSG出版社,在全球21个英语国家同步上市,获得了海外媒体的大量报道和极高赞誉。
麦家小说的走向世界并非偶然,世界性的题材,通俗性的文字与丰富的文学结构,神秘而恰到好处的中国特色,让西方国家的媒体和读者欲罢不能。
而在国内,知道麦家大多从影视作品开始。其实认识一位作家,从电视或者电影的神剧改编,也不算是委屈。如今影视编著与作家原著之间已打通壁垒,人们终究会寻到根儿上再续精彩。
时隔13年,麦家再版《风声》,解开还是以前的那些秘密吗?麦家还是以前的麦家吗?读者还是曾经的读者吗?
01、解密:“裘庄”
《风声》的故事围绕在一座落败的城院“裘庄”,麦家最初将小说命名为《裘庄》,“裘”通“囚”字,暗示着小说人物的困境,也是人生的困境。
“裘庄”藏着无数的秘密:明线下张司令、肥原寻找着谁是“老鬼”的秘密;暗线里顾小梦发现了李宁玉天大的秘密,李宁玉诈出顾小梦的秘密;肥原与中国、西湖、裘庄的秘密瓜葛;王田香与“老虎”于裘庄的前后恩怨秘密,裘庄藏着财宝的秘密......
“谍战小说”与推理小说、侦探小说、冒险小说等都有共同的特点,构筑一个谜团吸引读者,设置悬念的要求非常高。
麦家仿佛用了侦探小说中有很常见的诡计“密室逃脱”,但对于政局动荡不安的中国,读者心知肚明,“被俘”、“囚禁”就是大型的密室,以诡计治诡计,险中求生,绝非游戏,事关国运生死。
这种情况下的裘庄,在“老鬼”心中,也许早就知道是自己的坟墓。如果牺牲生命,就可以保证革命胜利,“老鬼”早就一死了之了。
“密室逃脱”不再是以个体的出逃为胜利目标,而是民族信仰支撑下,将密码信息像风一样可以传递出去,帮助到身后千千万万个同道革命者的胜利,这才是难点,是小说的核心。
无论秘密被隐藏如何天衣无缝,解谜手法如何出神入化,若不具备文学性,其价值感都会大打折扣。而同样,无论文学修养如何高超,若无法满足谜团设计上的巧妙,让读者跟随其中,那也无法成为真正的谍战小说。
的
如果没有人生内涵,仅仅是一个紧张悬疑的故事,其实很难深入人心的。
麦家说“裘庄是他们的监狱,生活是我的监狱,那个夏天。”
麦家不善言辞,说得最多的就是他不幸的童年。在懵懂之年,父亲被判右派让整个家庭陷入苦难里,他搞不懂因由,只是觉得家人承受的落败,罪魁祸首就是父亲。从他14岁起,再也没有喊过父亲“爸爸”,想用忽略任由亲情逐渐淡漠。
写《风声》的那个夏天,父亲间歇性失忆,是老年痴呆症的前期病症,人生和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风声》中的“我”费尽心思,挖掘历史的真相,但始终虚实不定,真相不明。麦家在现实中,一直苦苦咬定的痛恨父亲的因由,在父亲失忆时,变成了无解的迷题。
父亲是家庭灾难的背负者,同时也是特殊历史时代的受难者,该如何去恨?又该如何和解?
“裘庄”在麦家的心里画地为牢,直到父亲去世,他躺在父亲过世的床上睡了三年,母亲赶他走,他才感受到“裘庄”的消逝。
我们和“老鬼”站在一起时,细思极恐那份孤独,深陷“裘庄”那份绝望。而这种感受我们并非陌生,靠意念绝地求生,“裘庄”就是人生的低谷,我们都曾内心深处的“囚徒”。
02 解密:麦家的新型文学
然而涉及中国红色主题的文学作品,就直接靠近严肃文学,主题性大于小说性,这是因为中国古代文学注重心学,内涵性一定会高于其它属性。
谍战小说在国外是典型的侦探类型小说中的一部分,我们都知道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给麦家灵感,开始创作谍战小说。故事讲的是一位德国间谍被追杀,全文围绕他如何把一个情报传出去。
麦家恍然大悟,故事可以这样写?用11年经历了17次退稿,创作了国内第一部谍战小说《解密》。
当《解密》和《暗算》收录进企鹅经典,麦家意识到,自己解密了一条新型文学之路,看似个人的一种复合重组的尝试,却无疑成为了中国文学新领域的拓荒者,也因此让好看的中国小说走向世界。
莫言和麦家都有当兵的经历,且工作内容都涉及情报。莫言笑称自己“一直梦想着能写出一部像《解密》这样的书,而没有写出来”,情报工作系种涉及机密问题,没有找到解密的方法,而麦家找到了。
《风声》是麦家“解密三部曲”的收官之作,虽然题材类似,但创作手法上显然更成熟,也做了新的尝试:
写作方法上“一事三说”,采用东风、西风和静风的三种视角,有罗生门式的复构叙事,借鉴《圣经》“四福音书”故事的求同存异,即冲突又补漏。多面印证历史事件复杂性,“真相”背后的反转与人性探索。
结构上虚实结合,表面上是虚构的小说与现实中采访的对立,实则带着读者经历一次考证历史的过程,至于是否有标准答案?麦家说,答案不重要,关键是有这个反思意识。
主题上以“事件命运”为核心,角色在事件中显现民族信仰大于个人利益,人的命运在历史事件的沉浮相辅相成。反面人物肥原、王田香等人的线索也用笔墨代入进出裘庄的前后衬托,增加了人物层次和想象空间。
麦家说:“虽然过程中有诸多技术、设计,但起头的还是心,是一颗中国心,是民族情感。”
衡量一本书的好坏的标准很难断定,但十几年前的书,十几年后依然觉得精彩,甚至比当初阅读时还要丰富,阅读出更深层的内容,那么这就是一本好书,值得珍藏的文学典作。
03、解密:13年后再版《风声》的意义
《风声》第一次出版在2007年,我儿子出生在2008年,如今12岁。前几天,他拿起《风声》看了一会儿说:这个小说很有意思。
我们无法把这一代的喜爱强推给下一代,但我知道青少年的他们会喜欢。
他们喜欢电视节目《最强大脑》、《谁是卧底》等益智类节目,他们追日本推理小说东野圭吾的书,他们喜欢集体桌游......年轻一代不喜欢灌输式教育,更喜欢挑战高智商的思维挑战。
《风声》符合年轻一代喜爱的烧脑文学,故事背景是距今并不遥远的特殊历史时期,最难得的是,李宁玉的危机与舍身取义,他们懂得。
我们作为前辈、父辈无法将每一个时代的历史沉重,强硬地焊在他们的心尖上。但我们能做到的,是用他们能接受的形式,让他们看见、感动、自主的感悟。
成长,是年轻的后浪基于自身困境与迷惘,才能意识到的先苦思甜,“不忘历史,砥砺前行”不再是口号,而是引在一个个人物的心理,一次次呐喊的背后,内心爱国情怀觉醒那一刹那。
《我和我的祖国》也能让00后为之鼓舞,《八佰》让00后为之泪流满面,抗疫英雄故事让00后转发点赞......《风声》以另一种全新故事形式,弥补靠近前辈信仰的忠诚,我想,不管以什么方式,能够进入他们心里,打动的依旧是是赤子之心,成就的也是强大祖国的栋梁之才。
“妈,你是老鬼会怎么做?”儿子读完《风声》后问我。
“我可能没有李宁玉的智慧,但绝对拼尽全力把情报送出去。”我说。
“嗯,中国不会再是以前的中国了!”
不管前浪还是后浪,每一层浪都有枷锁和信仰,每一层浪都在浪巅后坚定赤胆忠心。
作者介绍:荣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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