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科举制自隋唐施行以来,成为封建社会选拔人才的主要方式。各朝代科举考试的形式、内容保持了基本稳定,但也不完全相同。明代科举考试主要分四个层级,第一个层级是院试,属于州县一级的考试,应考者统称为童生,考试成绩分为六等,达到高等的获得秀才称号,达到一、二等的才有资格参加下一等级的考试。第二个层级是三年一次的乡试,这是省一级组织的考试,考中者称为举人,获得第一名的人叫解元。第三个层级是会试,是礼部组织的全国范围内的统一考试,各省举人汇聚京城应考,考中者称为贡士,获得第一名的人叫会元。
第四个层级是殿试,就是皇帝在大殿之上亲自组织的考试,全体贡士参加,考试内容以策问时务为主,皇帝和大臣根据考生表现,分三甲取士。一甲取三人,叫进士及第,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二甲取若干人,叫赐进士出身;三甲取若干人,叫赐同进士出身。从明代这四级考试体系来看,对梦想科考入仕的读书人来讲,非常不容易,漫漫科考路上,既有满头白发的老童生,也有中个举人后高兴发疯的范进等人。在竞争残酷的科考中,能夺得状元的人自然是学霸中的学霸,非常了不起。
明代首辅彭时、商辂就是这样了不起的人,他俩都是状元及第。特别是商辂,他夺得了乡试、会试、殿试三个第一,把解元、会元、状元集于一身,俗称“独中三元”或“三元及第”,是有明一代仅有的两人。另一人是建文朝的黄观,朱棣登基后剥夺了他的科举名号,所以商辂成为明代名义上唯一一个“独中三元”的读书人。有些书上说商辂“连中三元”,这是不准确的。商洛乡试夺得解元后,隔了10年才通过会试、殿试,夺得会元、状元。期间,他先后参加了两次会试,却都名落孙山,所以不能说他“连中三元”,只能说“独中三元”。
商辂不仅学问拔尖,而且身材高大,仪容俊美,是位大帅哥,这为他的仕途加了不少分。他夺得状元后,被任命为翰林院修撰,成为皇帝的御用文人。因为长得帅,英宗朱祁镇亲自挑选他为展书官(站在皇帝御书案旁边,为皇帝打开书本的官员)。1449年八月,“土木之变”爆发,朱祁镇被俘,郕王朱祁钰监国。此时,商辂经内阁大臣陈循、高谷等人推荐,进入内阁参预机要事务,这距离他踏入官场只有四年时间,虽然比不了彭时为官1年就进内阁,但也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毕竟内阁是朝廷中枢机构和权力运行中心。当时面对瓦剌人的进攻,徐有贞提议迁都,商辂和于谦等人极力反对,主张坚守,被朝廷采纳。随后经北京保卫战,打退了瓦剌人,挽救了明朝危局。
朱祁钰即位后,提拔商辂为翰林院侍读,并派他前往居庸关,迎回了被瓦剌人释放的太上皇朱祁镇。后来,朱祁镇复辟登基,念着商辂迎回自己的功劳,没有像处置于谦、王文那样对待商辂,仍想重用他,让他为自己起草复位诏书。但因为商辂坚持制度,执意不修改即位诏书的一些内容,让“复辟派”大臣石亨等人很恼火,唆使人弹劾商辂,将其下狱。最后朱祁镇念旧情赦免了商辂,但将他削职为民,执政期间没有再起用。
宪宗朱见深即位后,将商辂召回京城,仍旧进入内阁参赞机务,并逐渐升至内阁首辅。商辂和彭时一样,为政勤勉,刚正不阿,敢于进谏,做了不少有影响力的大事。但可能是被同时代于谦的光芒遮盖住了,他俩在后世的知名度并不是太高。商辂曾干过两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是拥立朱祐樘为太子,使明朝拥有了一位圣贤之君。当时万贵妃独霸后宫,太子朱祐极去世后,太子之位空悬了许久。在商辂的坚持下,皇子朱祐樘被立为太子,但面临着万贵妃一伙的威胁。商辂想了很多办法,保护了朱祐樘的安全。
第二件事就是勇斗权宦汪直。汪直是攀着万贵妃上去的,渐渐成为朱见深的红人。西厂设立后,汪直担任西厂提督,力压东厂和锦衣卫,权势滔天,为所欲为,干了许多令人发指的坏事。商辂作为内阁首辅,没有明哲保身,而是挺身而出,上书严厉弹劾汪直的罪状。他在奏章中说,自从汪直掌权,官员不能安于职守,商人不能安心经商,百姓不能安心生产,如不尽快除去此人,天下安危难料!朱见深看到奏章后大怒,生气地说:“任用一个太监,怎么会危及到天下!”面对皇帝的不满,商辂没有退缩,与其他一些正直大臣坚持进谏,最终迫使朱见深解除了汪直的西厂提督职位,并暂时裁撤了西厂。
但幼年失护的朱见深对身边宦官的信任超过了对大臣的信任,再加上一些奸佞之臣竭力为汪直喊冤,主张重设西厂。朱见深便顺水推舟,恢复设立西厂。汪直也很快复出,更加严苛歹毒地办案,朝廷政治环境日益险恶。商辂无力改变现状,对朱见深极度失望,就请求致仕回乡。朱见深也对“多事”的商辂厌烦了,很快答应了他的退休申请,一对君臣就此分道扬镳。商辂走后,朝廷中再无人能与汪直相抗。1486年8月17日,商辂去世,享年73岁。时人称其“我朝贤佐,商公第一”。《明史》评价说:“有明贤宰辅,自三杨外,前有彭(时)、商(辂),后称刘、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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