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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出门的日子里
故事会一如既往
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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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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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战胜了私欲,热血唤醒了警魂,韦石迷途知返,令秦天如释重负,但黑暗王爵猖獗依旧,让他难言轻松。从昏迷中醒来,秦天看到的是一张久违的熟悉面孔,这个人是谁?他能不能给秦天提供帮助,战胜那个黑暗中的魔鬼?
32. 故友重逢
那个人发现秦天醒过来,迅速收起关切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不羁的笑容,笑容中透着一股邪气。 这笑容曾经那样熟悉,却已是多年未见。 秦天有些激动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乔杉……”
乔杉比秦天小不了几岁,但看上去比他年轻了不少,一点都不像年近四十的人。 秦天兴奋之下,双手一撑想坐起来,突然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乔杉摆手说道: “你昏迷的时候,我找人把你体内的子弹取出来了,伤口也处理包扎过了,但现在还不能乱动。 ”
秦天环顾左右,表情有些茫然,乔杉笑了笑说道: “你不用看了,这是我住的地方,不是医院。 你现在的身份是逃犯,怎么送你去医院? 不过你放心,给你取子弹的人,虽然是野路子出身,能耐可不小,很多道上的朋友,不方便去医院,都是找他帮忙的。 ”
秦天眉头微皱,盯着乔杉问道: “道上的朋友? 乔杉,你现在是做什么行业的? ”
乔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话语里不知不觉有了讥诮的意味: “老秦,你都成逃犯了,还在操警察的心,累不累啊? ”
一句话戳到秦天的痛处,他沉默了。 乔杉嘻嘻一笑,说道: “我这个人说话一向口没遮拦,你以前就不跟我一般见识,现在就更不会斤斤计较了,对不对? ”
乔杉的语气一如既往那么轻松,秦天的表情却依然十分沉重,他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想到了韦石的沉沦,想到了三剑客的分崩离析,心里像是坠了一块石头,他实在不想看到乔杉跟他们一样,走上悲剧性的命运轨道。
乔杉收起笑容,语气也难得正经了一回,说道: “老秦,你放心吧,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从刑警队离职以后,我开了一家私家侦探社,一直干到现在,也算是学以致用吧,好歹没白上那几年警校。 在咱们国家,私家侦探这个行当,没有合法地位,也没明令禁止,不过这种灰色地带,反倒让我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也许我天生就不是干警察的料吧! ”
两人言归正传,乔杉问道: “老秦,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怎么受的枪伤? 韦石找到我,把你放下后,什么都没说,掉头就走了,我叫都叫不住。 ”
秦天沉默着,不知该怎么作答,他能够想象出韦石内心的矛盾和冲突,只要把流血不止、昏迷不醒的他丢弃在丛林,他的秘密和前程就永远地保住了,但他没有那么做,足以证明一点,被鲜血唤醒的他,已经彻底走出了那个黑暗世界。
不过韦石并没有直接将秦天送进医院,似乎又证明了另一件事: 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向组织坦白,替秦天脱罪。
也许正因为这样,韦石才把受伤的秦天,托付给了乔杉,虽然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至少能让他暂时避开那种两难的抉择。
秦天岔开了话题,问道: “你当年辞职之后,便不知所终,这么多年了,我和韦石都不知道你的下落,他什么时候和你恢复联系的? ”
乔杉说道: “我一直不想跟你们见面,免得彼此尴尬,但那天看到对你的通缉令,吃惊不小,不去见韦石也不行了,我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
乔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说道: “我和韦石久别重逢,都激动坏了,先紧紧拥抱了一下,又狠狠给了对方几拳。 然后,不到五分钟,我们就闹翻了,使劲瞪着对方,恨不得再给对方两拳。 ”
秦天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你们是在为我的事吵架吗? ”
“没错,我坚信你不会杀人,他却一口咬定证据确凿。 我问他有什么证据,他又说不能随意泄露案情,那样会违反办案纪律。 我最烦这种官腔,不跟他闹翻才怪呢! ”
秦天既觉得意外,又有几分感动: “乔杉,谢谢你,我一度以为,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我了。 ”
乔杉轻描淡写地说: “你不用谢我,与其说我相信你,不如说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对你和韦石而言,判断力只是职业属性; 对我来说,判断力是一种生存技能。 ”
说到这儿,乔杉话锋一转: “老秦,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想知道,你怎么落到这一步的? 到底是谁在陷害你? 人家韦石不愿意跟我讲,因为一个是官一个是民,你对我总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吧? ”
秦天迟疑了一下没作声,这件事他还真是没办法对乔杉有一说一。 黑暗王爵用那个秘密要挟他的情节不能谈,他不想让乔杉也背负起那个冤案的原罪,韦石参与构陷他的环节也不能说,那样无疑会激化乔杉和韦石的矛盾。
看到秦天一直保持着沉默,乔杉有点不乐意了: “老秦,你究竟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连我都信不过? ”
秦天赶紧摆手说道: “你不要误会,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 我只是不想让你卷进来,我遇到的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
没想到听了秦天的话,乔杉非但没有产生惧意,反倒很感兴趣,说道: “是什么样的厉害人物,能让你都忌惮成这样? 不行,我非听不可! ”
秦天拗不过乔杉,只好跟他讲了,从凌丹的遭遇,到林东城的经历,再到自己跟黑暗王爵斗法失败成为逃犯的过程,只是隐去了黑暗王爵用那个冤案挟制他和韦石,并由此导致韦石参与陷害他的那一部分内容,至于他身上所受的枪伤,也只能简化成逃犯伍龙的寻仇报复。
尽管只是删节版的讲述,也足以彰显黑暗王爵的恐怖,乔杉越听越兴奋,“啪”的一声,以拳击掌,发出挑战的宣言: “好一个黑暗王爵,就让我来跟你斗一斗吧! ”
37. 隔阂难消
乔杉离开后,秦天陷入了沉思,其实他能够理解乔杉的心情,那是一个侦破天才遇到犯罪天才后的正常反应,但秦天还是从乔杉过度兴奋的表情里,读出了另一层含义: 如果他可以揪出黑暗王爵,让一切水落石出,岂不是可以证明,三剑客之中,他才是最强的?
秦天一直有种感觉,乔杉和韦石固然有矛盾,恐怕他对自己也会有怨言。 当年自己坚决不愿接任刑警队长,在乔杉和韦石两个人选中,推荐了后者,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难保不会传到乔杉耳朵里。 秦天是出于一片公心,但乔杉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他并不在乎刑警队长这个职位,但心高气傲的他难免会有被轻视的感觉,从他一怒而去音信全无来看,恐怕不止有对韦石的愤怒,也有对自己的不满。
但不管怎么说,三剑客情分犹在,韦石进退两难之际,首先想到的就是乔杉,乔杉也没有让他失望,竭尽所能把秦天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在乔杉家休养了一段时间,秦天的伤口基本愈合了,两人商量下一步的打算时,乔杉盯着他连连摇头: “你这样子可不行,出了门寸步难行,我得给你化一下装。 ”
秦天说道: “刚逃出来时我化过装,后来在那片山林里,跟……逃犯伍龙打斗时,前功尽弃了。 ”
乔杉撇撇嘴说: “如果我猜得不错,就是戴了一个发套、粘了一点假胡须,对吧? 这算不上什么化装,今天我让你看看真正的化装术。 ”
乔杉取来各种工具器械和一堆瓶瓶罐罐,让秦天在椅子上坐好,一边在他脸上折腾,一边说: “我当了半年北漂,跟了很多剧组,撒了大把银子,拜过不少化妆师,就差改行了。 ”
化完装之后,秦天对着镜子一看,惊得眼睛都瞪圆了,镜子里活脱脱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脸上全是皱纹褶子和老人斑,看上去连皮肤都松弛了。 这时候乔杉递过来一个小盒子,说道: “这是一副特制的灰色隐形眼镜,你戴上后连眼神都会像极了老年人,再尽量模仿老人的步态和嗓音,我保证连你的亲人都认不出你。 ”
秦天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眼神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伤感,从被捕到越狱,从逃亡到养伤,屈指算来,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小默了。 那倔强中带着自卑的面孔,那冷漠中透出悲凉的眼神,经常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醒来后眼角湿润,但以他出逃后的处境,想跟养子见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今乔杉出神入化的化装术,让他有了一定的安全感,那份思念之情再也压抑不住了。
当小默孤独的身影出现在秦天的视线里,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他藏身在绿化带里,耐着性子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小默身后没人监视跟踪,这才快步赶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默回过头,打量着这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一脸的诧异之色。
秦天激动之下,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低低地叫了一声“小默”,他真想不管不顾,把小默紧紧搂在怀里。 但他最终还是没那么做,因为小默摆出了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冷冷地瞪着养父。
秦天心中一片苦涩,轻声问道: “小默,你最近还好吗? 我不在你身边,你只能靠自己了。 ”小默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冷漠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秦天说道: “我今天来,除了看望你,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是杀人犯,我是被诬陷的。 别人不相信我没关系,但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放心,我会全力讨回清白,决不会让你替我蒙羞。 ”
小默冷冷说道: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别忘了,我是强奸杀人犯的儿子,蒙羞忍辱已经十年了。 你能想办法讨回清白,可那个已经化成白骨的冤死者呢? 谁又来还他一个公道? ”
秦天知道,父亲的冤死是小默的心结,不解开这个心结,小默永远不会从内心接纳他这个养父。 他盯着小默的眼睛,宣誓般说道: “小默,我向你保证,我会给你父亲翻案,还他一个公道,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欠你的! ”
小默微微撇了下嘴角,那是一种无声的冷笑,秦天郑重其事的许诺,换来的只是他的不屑一顾。
秦天沮丧地转过身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我刚才的表态的确有些轻率了,我没办法保证什么,甚至没法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也许我们还会相聚,也许这一刻就是永别,我只想再说最后一句话。 ”他加重了语气说道: “小默,不要去恨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
秦天脚步沉重地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点生硬的声音: “你等一等! ”
秦天回过身看着小默,小默却低头看着地面,看着秦天的双脚,咬着嘴唇说了一句: “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转过身跑远了。
小默走了好半天都没回来,秦天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小默是个性格偏激的孩子,做事容易走极端,他会不会出于给父亲报仇的目的,先用缓兵之计把自己拖住,再找警察来抓自己呢? 尽管心里有了这种怀疑,秦天还是站着没动,就算真是那样他也不会抗拒,就当是把欠小默的还给他吧。
终于,小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把一样东西塞到他怀里。 那是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带着小默的体温,一下就捂暖了秦天的心。 这是小默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这件礼物让他看清了小默冷漠外表下对他深藏不露的感情。 原来,十年的朝夕共处相依为命,并没有付诸东流。
秦天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双脚上,这才发现脚上的运动鞋早就磨破了,磨出了两个很显眼的窟窿,他弯下腰换上了小默送他的鞋,一种温暖的感觉从脚底传遍他的全身。
和小默见过面后,秦天心中再无牵挂,他决定和乔杉联手,全力对付黑暗王爵,可是当他和乔杉商量具体计划时,乔杉却总是一脸神秘,用自有主张四个字打发了他。 秦天虽然不满意,却也没什么办法。
这天下午,秦天正在房中闷坐,乔杉推门进来,微笑着说道: “等急了吧,今天就可以行动了! ”
“行动? ”秦天不解地问道,“什么行动? ”
乔杉收起笑容,缓缓说了一句话: “抓捕黑暗王爵! ”
38. 定位追踪
“抓捕黑暗王爵? ”秦天吃了一惊,问道,“你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了? 摸清他的具体行踪了? ”
看到乔杉摇头否认,秦天不解地问: “什么都不掌握,你怎么抓捕他? ”
乔杉笑道: “一个合格的猎手,他真正需要掌握的,并不是猎物的行踪,而是捕猎的方法! ”
乔杉掏出手机递给秦天,屏幕上是打开的微信界面,当秦天看到那只幽深难测的眼睛时,猛地打了个激灵,再看那个账号,不出所料,他看到了四个让他心惊胆寒的字,不由脱口而出道: “黑暗王爵? 你怎么加上他的微信的? ”
乔杉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黑暗王爵真的对你造成了心理压力,让你的基本观察力都丧失了,你再仔细看一下,这是我的微信账号吗? ”
秦天愣了一下,细看这个微信账号的好友列表,大多是一些商界精英,又查看了一下这个账号所发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张略显熟悉的办公室照片,这才恍然大悟道: “这是林东城的微信账号? 你怎么弄到手的? ”
乔杉呵呵一笑: “很简单,我先想办法搞到林东城的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手机号,也就是他的微信号,接下来我又通过黑客手段,破解了他的微信登录密码。 ”
秦天摇了摇头,说道: “盗取微信这种行为,有点过了。 ”
乔杉耸耸肩说道: “没办法,干私家侦探这一行,本来就是游走在正邪两端,什么手段都不能排斥,也许正因为这样,让警方无计可施的案子,未必能难倒我们这种人。 ”
秦天问道: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
乔杉说道: “通过黑暗王爵的微信,我查到了他的手机号,按说现在是手机实名制,通过号码可以查到机主真实身份,但这一招对黑暗王爵恐怕行不通。 一个以掌握他人秘密为手段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秘密跟一个手机号码绑定在一起呢? 要知道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搞几部被盗手机就可以了。 所以,要对付黑暗王爵这种对手,需要更高明的手段! ”他顿了一下,缓缓吐出四个字: “手机定位! ”
秦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 “林东城发现微信被盗号,会不会通知黑暗王爵? 虽然他未必能猜到盗号者是冲着黑暗王爵去的,但至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
乔杉胸有成竹地说: “这种情况我早就想到了,林东城的微信号码,我几天前就知道了,随时可以破解登录,但我一直等到刚才才行动,就是因为他从今天下午开始,要接待一个极为重要的客户,一直到晚上都需要全程陪同,肯定没时间查看微信。 ”
秦天问道: “你对林东城的行踪这么了解? ”
乔杉笑了笑说道: “别忘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买通他一个手下,不是什么难事。 ”
乔杉看上去信心满满,但语气中仍然不失冷静: “抓捕黑暗王爵的机会,很可能稍纵即逝。 我们现在就出发! ”
两人上了一辆敞篷越野车,乔杉一边在手机上进行定位操作,一边向秦天介绍定位知识: “我采用的是A-GPS定位技术,利用手机基站的资讯,配合传统GPS卫星,结合了两种定位技术的优点,确保了精度,减少了盲区,是目前最先进的手机定位方式! ”说着,他启动了越野车,秦天忍不住问道: “你能确定黑暗王爵的位置吗? ”
乔杉傲然一笑: “我不但能确定他现在的位置,还知道他今天晚上的位置,你信吗? ”
秦天不解地问道: “这话怎么说? ”
乔杉朗声笑道: “我已经给他准备好笼子了,你就等着瞧吧! ”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下来,正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硕大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尊爵大酒店。 酒店的左右两侧,一侧是空旷的停车场,一侧是宽阔的草坪。 乔杉露出满意的表情,手指那家酒店,说道: “看周边环境,可以确定,黑暗王爵就在那里! ”
乔杉把越野车停好,两人朝着酒店大门走过去,乔杉对秦天说: “据我所知,这家酒店的老板后台很硬,里面藏污纳垢,黄赌毒俱全,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
在酒店大厅的廊柱后面,乔杉取出手机低声说道: “刚才的远距离定位,只能锁定他的大概位置,也就是这家酒店,要想把他揪出来,还需要进行辅助性室内定位……”
乔杉埋头操作片刻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说了一句: “他在三楼东北角的位置! ”
两人乘电梯来到三楼,长长的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房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寂然无声,两人来到东北角,发现那里有两个房间,门对着门,一个是305,一个是307。
秦天压低声音问道: “你能确定是哪个房间吗? ”
乔杉摇摇头说道: “十米以内,已经是定位的最大精度了,我现在只能说,他肯定在其中一个房间里。 ”
秦天眉头微皱道: “怎么办? ”
乔杉略一思索,说: “两个房间里的人,我们都见一见,然后再作判断! ”
乔杉首先按响了305号房间的门铃,但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看来305号房间里现在根本没人。
乔杉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剑,似乎要穿透307号房间的门,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在这个房间里! ”
乔杉深吸一口气,按响了307号房间的门铃,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一步步由远及近。 秦天只觉得心跳如鼓,紧张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魔鬼,真的要露出原形了吗?
39. 无妄之灾
门开了,一个满身文身的赤膊壮汉站在门口,虎视眈眈地打量着两人,语气不善地问道: “你们找谁? ”
这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会是黑暗王爵? 秦天只看了他一眼,便在心里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乔杉显然也意识到对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他一边探头往房间里看去,一边煞有介事地嚷道: “高大勇呢? 他躲到哪儿去了? 有人看到他进了这个房间,我今天非把他揪出来不可,欠我那么一大笔钱,想一躲了之? 哪有那好事! 快出来! ”
壮汉恶声恶气地说道: “你找错地方了。 给我滚远一点! ”他伸手正要关门,突然从套间传来一声响动。 乔杉和秦天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黑暗王爵藏身在套间? 乔杉身子一侧,擦着壮汉身体进了房间,快步向套间奔去,壮汉掉头刚想追赶,秦天从他身后伸脚一绊,将他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这一刹那,乔杉已经箭一般冲进了套间。 可说来也怪,他进入那个房间之后,突然间便没有了动静,秦天的心一下坠入了谷底,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情景让秦天大吃一惊,只见乔杉木雕泥塑般呆站在那里,两把雪亮的长刀一前一后架在他的脖颈上,手拿长刀的是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壮汉。
接着又有一把长刀架在秦天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秦天迟疑了一下,放弃了反抗的打算,他手无寸铁,要对付一帮手持利刃的对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何况乔杉已经落到了对方手里,自己更是独木难支。
一个光头男人大马金刀居中而坐,看那架势就是这帮人的老大。 这时候,那个摔倒的壮汉奔过来,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气急败坏地说道: “豹哥,这两个家伙肯定是鳄鱼派来的探子,他知道咱们要开会对付他们,抢他们的地盘,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
豹哥上下打量着两人,语气阴冷地说道: “好大的胆子,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
乔杉冲着豹哥拱拱手,干笑一声说道: “豹哥,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不是什么探子,是追债误闯到您这里的。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
豹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认为我会信你的话? ”
乔杉说道: “龙虎豹三杰,个个目光如炬、明察秋毫,谁敢在您面前打马虎眼? 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
豹哥的眼睛眯缝起来,说道: “这么说你听说过我的名号? 还算你小子有点见识。 不过靠拍几句马屁,就想让我放过你,是不是也想得太简单了? ”
乔杉不紧不慢地说道: “再加上虎哥的面子,不知道分量够不够? ”
豹哥一下坐直身子,打量着乔杉问道: “你认识虎哥? 你们什么关系? 你可别想诈我,要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
乔杉说道: “我是一名私家侦探,承虎哥看得起,曾经帮他调查过一件事,清除了一个卧底。 虎哥他老人家讲义气,亲口对我许诺过,以后谁要找我的麻烦,可以报他的名字。 豹哥,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向他求证,看有没有这回事。 ”
乔杉的话软中带硬,将了豹哥一军,很显然,这位虎哥的实力和地位,又压了豹哥一头,让他不得不有所忌惮。 豹哥摆了摆手说道: “看在虎哥的面子上,今天就放你一马,算你小子运气好。 你走吧! ”
乔杉躬身道谢,拉起秦天刚要走,忽听豹哥冷冷道: “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 我说过让他走了吗? ”他伸手一指秦天,对一帮手下人说道: “我早就瞧这老小子不顺眼了,你们看他的眼神,把自己当什么了? 警察吗? ”
经他这么一提醒,手下人才注意到,尽管被长刀加颈,秦天却凛然不惧,用不怒而威的眼神,冷冷地盯着这帮人。
乔杉眼见情势不对,赶紧拱手抱拳,说道: “豹哥,这是我一个乡下亲戚,上了点年岁,脑子不太灵光,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还没把话说完,便被豹哥一声厉喝打断: “把这小子给我赶出去,省得在这儿碍眼! ”
房间里只剩下秦天和这帮恶汉,豹哥盯着秦天,脸色阴沉得可怕,看来他被乔杉用虎哥压制,不得不放走他,憋了一肚子火,把秦天当成了发泄的目标,他狞笑了一声问道: “老家伙,怕了吗? ”
秦天淡淡一笑,眼神中全是蔑视,豹哥被彻底激怒了,吩咐一众手下: “给我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这老家伙骨头有多硬! ”
以秦天的性格,哪怕明知寡不敌众,也会奋力反抗,但他担心连累外面的乔杉,只能默默地承受着殴打。 这帮人都是专业打手,下手狠毒,拳拳到肉,脚脚穿心,秦天很快倒在地上,身体在暴击下不住抽搐。
豹哥喊了一声停,他走过去俯视着秦天,说道: “怎么样? 这滋味好受吗? 你只要服个软,给我跪下磕个头,我现在就放你走! ”
秦天“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字一句说道: “想让我对你这种社会渣滓低头,下辈子吧! ”
豹哥气得暴跳如雷,挥舞着胳膊吼道: “给我继续打,出了事儿我兜着! ”
“噼噼啪啪”的暴击声中,有位看上去老成持重的手下凑过去说道: “豹哥,不能再打了,这老家伙一把年纪,真要有个什么好歹,麻烦就大了。 ”
豹哥恨恨地说道: “怎么还有这么犟的人? 好了,把他交给他那个同伴吧! ”
乔杉扶着秦天走出酒店,在花坛边上坐下,递给秦天一块手帕,说道: “老秦,你先擦一擦脸上的血,待会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
秦天冷着脸没理他,乔杉叹了口气说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那种情况下,服个软不丢人,何必跟他们硬拼呢? ”
秦天冷冷说道: “我没有能屈能伸的本事,也不认识什么龙哥虎哥,挨打也是活该,怨不得别人。 ”
乔杉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 “你以为我愿意吗? 我是多骄傲的一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但那又怎么样? 生活才是最可怕的,迟早会磨光你的锐气。 在江湖的夹缝中生存,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除了适应环境,你没有别的办法,有时候你活着活着,就活成了一个不认识的自己。 ”
原来,在那副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面,也有一颗饱经沧桑的心。 秦天突然感到一阵歉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挣扎,自己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乔杉揪下一片草叶,在手里把玩着,说道: “我们不必沮丧,虽然付出了挨打的代价,但也实现了最终的目标——找出黑暗王爵! ”
秦天若有所思,反问了一句: “我们找出黑暗王爵了吗? ”
乔杉说: “虽然暂时还没有锁定黑暗王爵,但已经把范围缩小了,房间里那几个人,肯定有一个是黑暗王爵,我已经把每一个人的形象都记住了,接下来只要使用排除法,很快就能让他露出原形。 ”
秦天道: “乔杉,在我们三剑客当中,你的判断力是最强的,你相信那帮恶汉里会有黑暗王爵这种人物? 包括那个豹哥,他哪点像黑暗王爵? ”
乔杉愣了一下,皱眉思索着,秦天又说: “黑暗王爵掌握那么多人的秘密,能量惊人到可怕的地步,你认为他会冲冲杀杀,干那种刀头舐血的勾当? 如果黑暗王爵就一个流氓混混的水平,你相信我会栽在他手里? ”
乔杉沉吟道: “你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手机定位的位置,明明就在那里啊。 ”
秦天轻声说道: “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地方。 ”
“啪”的一声轻响,那片草叶断成两截,乔杉失声叫道: “你的意思是……”
“没错! ”秦天缓缓道,“也许黑暗王爵,就藏身在305! ”
40. 步步惊心
乔杉这一惊非同小可,连连摇头说道: “不可能,如果他在那个房间里,门铃响了半天,房里为什么一点动静没有? 难道黑暗王爵是个聋子? ”
秦天说道: “他当然不是聋子,他是一个高明的猎手,挖好了陷阱,藏起了身形,等着猎物往里跳。 ”
乔杉说道: “你的意思是,黑暗王爵知道307是虎穴狼窝,所以藏身在305号房间,把我们引过来,等着我们上钩。 ”
秦天默默地点点头: “我甚至可以想象出来,我们按响门铃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后,从猫眼里看着我们,就是他头像上那只幽深难测的眼睛……”
秦天描述的场景里,透着一股森森寒意,让乔杉不由为之色变,他沉声说道: “你这种猜测有一个前提,黑暗王爵必须预先知道,我在定位他的手机,但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
秦天叹道: “对别人来说的确不可能,对黑暗王爵来说,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到今天为止我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
乔杉说道: “他是装神弄鬼,你是疑神疑鬼,恕我直言,老秦,你已经被黑暗王爵给吓怕了,让你很难做出理性的判断! ”
“也许你说得对。 ”秦天默然片刻后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
“很简单,继续进行手机定位,不过这次得等到晚上,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真正锁定他了。 ”
夜晚降临了,秦天和乔杉吃完晚饭,回到越野车上坐着,乔杉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他对秦天说: “估计现在还是那帮人的夜生活时间,我们只能耐心等,等到他们散伙……”
一直等到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乔杉才掏出手机,开始进行定位操作,等他停下动作之后,却露出无法置信的表情,一脸愕然地说道: “他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
秦天问道: “什么地方? ”
乔杉指着屏幕上卫星地图的某一个点说道: “城郊往西十里,那儿是一片荒野啊,白天都很少有人去,这深更半夜的,他去那儿干吗? ”
秦天缓缓说道: “也许是在向我们发出挑战,看我们敢不敢去。 ”
乔杉撇了撇嘴说: “老秦你又来了,你能不能正常点? ”
“好吧。 ”秦天苦笑道,“那你说我们去不去? ”
秦天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在三剑客之中,乔杉脑子最活,但胆子最小,让他深更半夜去荒郊野外,恐怕他还真得掂量掂量。
乔杉迟疑了一下,很快下定了决心: “今天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决不能错过! ”
子夜时分,越野车停在一处荒坡,乔杉和秦天从车上下来,居高临下地远眺着,乔杉伸手往前一指,说道: “根据定位得出的信息,他应该就在这里,可是……”
此刻虽然是夜晚,但月光明亮,洒在荒野之上,一切都一览无余,视野中只有长草在夜风中起伏,哪有半个人影?
不知为什么,秦天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往前走了几步,环顾着四周景物,突然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拨动了他内心最敏感的区域。
秦天闭目静思片刻,突然间心中一凛。 他想起来了,这里曾经是当地划出的一片刑场,专门用来对死刑犯进行枪决,近些年随着注射死刑代替了枪决,这片刑场早就彻底废弃了,但由于这片土地亡魂太多,阴气太重,早就成了当地人闻之色变的鬼域,大白天都没人敢来,更别说深更半夜了。
三剑客不止一次来过这里,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有着最质朴的正义感,对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他们亲手捕获还觉得不过瘾,能亲眼看到对方饮弹毙命,为自己的滔天罪行付出代价,他们才会感到发自内心的痛快,痛快之余再回去举杯共饮大醉一场,三剑客坚如磐石的友情,也正是在那时候结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成了秦天生命中的禁区,从此再也不敢涉足半步? 秦天知道,是当年的那桩冤案,让他失去了走近这片刑场的勇气。 十年后的这个夜晚,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这片禁区。
恍惚之间,秦天眼前幻化出一幕场景,那个叫贺炜的男人跪在地上,后背上插着长长的亡命牌,他脸如死灰,拼命地挣扎着,不停地喊着冤枉,喊得嗓子都破了,突然,他的表情僵住,声音也戛然而止,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部,他往下扑倒时眼睛还大大地瞪着,那是一种死不瞑目的表情……
秦天背上冷汗涔涔,身体瑟瑟发抖,像一个被噩梦缠住的人,怎么也无法回到现实。 奇怪的是他身后的乔杉也不再发出任何声息,仿佛突然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一会儿,秦天才逐渐恢复了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吁出一口气,乔杉的沉默让他看清了一件事,也许参透那个冤案的,除了韦石,还有乔杉,想来也并不奇怪,韦石能从秦天的负罪表现中发现端倪,进而查出那个案子的真相,洞察和推理能力比他更胜一筹的乔杉,为什么就不能呢?
好半天,秦天才开口说道: “你也看到了,黑暗王爵不在这里,会不会是你的定位有偏差? ”
乔杉说道: “这一带很空旷,方圆有几百米,就算存在偏差,也不会超出这片范围,如果我猜得不错,在我们赶过来的过程中,他离开了这个位置,让我来重新定位一下。 ”他取出手机,埋头操作片刻,然后抬起头望着西边,说道: “他在那个方向,离这里并不远。 ”
秦天注视着深不可测的夜色,缓缓说了一句话: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们在被他牵着鼻子往前走,等待我们的恐怕是更加可怕的陷阱。 ”
这次乔杉竟然没有反驳,也许当他被引到这片刑场后,已经意识到黑暗王爵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的,那种被窥破秘密的不安,是不是让他在内心深处也产生了一丝惧意,难道这就是黑暗王爵想达到的目的?
但知难而退并不是乔杉的性格,他迈步走到越野车跟前,拍拍方向盘,像在爱抚一匹心爱的座骑,说道: “只要有我这个老伙计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大不了逃之夭夭,它已经救过我好几次命了! ”
这辆越野车果真性能强悍,在凹凸不平的荒野上颠簸着前行,颇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两束雪亮的车灯光柱把所到之处照得纤毫毕现,给身处黑暗中的人带来安全感。 然而,越野车一下刹住了,乔杉注视着前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前面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树与树的间隙很窄,越野车根本开不进去。 乔杉喃喃说道: “我有点相信你的话了,我闻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
秦天面色凝重: “你定位出的位置,在这片树林里吗? ”
乔杉说道: “这就不好说了,要看树林有多深,也许就在树林里,也许要穿林而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必须进入这片树林。 ”
乔杉从车上找出两把手电筒,将其中一把递给秦天,说了两个字: “小心。 ”
秦天走进那片树林,才意识到黑暗王爵的阴险之处,密密匝匝的树木,每一棵后面都可以藏人,他们两人必须用手电照射一棵又一棵树木,确认黑暗王爵没有藏在后面,这对他们的精神和意志,是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和折磨。
突然,乔杉发出一声低吼,吼声中带出一丝颤音: “出来! ”
秦天紧绷的那根神经差点断了,他一步蹿到乔杉身旁,叫道: “怎么回事? ”
乔杉用手电指着一棵大树,颤声说道: “那棵树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顺着手电的光晕,秦天定睛细看,果然看到有一个黑影,藏在那棵树的后面,乔杉的声音似乎惊动了他,那个黑影偷偷往里缩了一下。
乔杉一咬牙,朝着那棵树走过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乔杉甘愿抢先赴险,秦天又怎肯落后于人? 他几个箭步赶到乔杉前面,来到那棵大树后面,用手电光照射过去……
待到看清了树后那个黑影,秦天整个人都呆住了,身后传来乔杉的骂声: “哪个神经病,把庄稼地里的稻草人搬到这儿来了,差点把老子吓死。 ”
秦天苦笑道: “还套着一件很宽松的衣服,夜风一吹真像是整个人都在动。 ”
经过这番惊吓,秦天双腿有些发软,乔杉也好不到哪儿去,秦天听到他呼吸有些紊乱,但如果让一个稻草人吓退,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拉得更近了,这足以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惊恐不安。
好在接下来没再遭遇什么状况,当两人看到树林的尽头时,乔杉发出一声感叹: “总算走出来了,这下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
可惜这话说得太早了,当两人走出树林,看到眼前的情景时,脸色同时变了。 乔杉连眼睛都瞪圆了,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天! ”
和黑暗王爵的第一次较量,以乔杉的失败而告终,他领教了黑暗王爵的厉害,却也看清了对手性格中的弱点。乔杉决定抓住这个弱点,和黑暗王爵展开一场终极对决。谁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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