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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们夺冠了。”IG战队中单rookie在夺冠前如是说。但在当时,他还觉得夺冠对于他、对于IG来说,太过遥远。
2018年11月3日,IG真的捧杯夺冠,南大仙林校区九食堂观战直播的人群大喊:“rookie你的梦实现了!”
九食堂作为南大电竞社观赛的常驻据点,像这样见证荣耀时刻的场景并不少见。
1998年,暴雪娱乐正式发行实时战略游戏《星际争霸》,并第一时间进入中国市场。这一款考验玩家的操作、意识、战术等综合水平的对抗游戏,迅速风靡全球,开启了中国的电子竞技时代。这一年,被公认为中国电竞的历史元年。
20年的风雨,南大电竞与中国电竞一同浮浮沉沉,在荣耀和孤独下生存。
【1999-2006】创社
一支改变命运的“生死签”
1999年,IT行业刚刚起步,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大事。马云创办了阿里巴巴,刘强东注册了京东,盛大网络游戏公司在上海成立。与此同时,在离上海不远的南京大学,一群刚刚迷上《魔兽争霸》的学生激情澎湃地创办了南大电子竞技社。
那一年,人们对电子游戏的印象还停留在游戏机上的《拳皇》《超级玛丽》,拥有一台游戏机便能在小伙伴里扬眉吐气,叱咤风云。而几个大学生却在鼓楼校区的小宿舍里,用一个电竞社辞别了1999年。也许在当时周围同学的眼中,这个稀奇古怪的社团不过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打游戏”,但是这群学计算机、软件的工科生却在这个世纪之初,就用一份纯粹的热爱点燃了这个在南大存活了20年的组织。
从1998年启蒙无数人的《魔兽争霸》到2000年盛大网络引进的《传奇》,从网易推出《大话西游online》到腾讯首款网游《凯旋》开始内测,网络游戏迅速实现从无到有的质变。2000年9月,网络游戏被正式列入国家“863计划”,政府投入500万元支持民族网络游戏的开发,金山软件便成为首批受益者,制作出《仙侠情缘》,成为国产游戏的第一品牌。
但对许多游戏爱好者来说,如今如雷贯耳的游戏公司的影响力仍旧比不上2003年CCTV5的一档叫做《电子竞技世界》的节目。仅仅存活一年的《电子竞技世界》在青少年群体中产生影响难以估计,它唤起了无数份纯粹的热爱。许多受访者都对我们提到过这个节目对当时玩游戏的青少年的影响之大。09级的小周更是告诉我们,这个节目让他第一次发现,除了肤浅的享受娱乐,体验到游戏乐趣的方式原来还有“去看别人玩。”
2004年,由于校区搬迁,电竞社在浦口校区重新安家,并和金陵学院原有的电竞社合并重组,重新注册。为了取得学校社联的认可,04级的张欢作为社长,为电竞社的“合法身份”做了各种努力。回想起那次社联会议,他至今心有余悸:“社联会内部对我们这个电竞社是有争议的,投票结果是4:4,这个我记得非常清楚。”于是最后决定抽签来决定,“那真是一支生死签!”张欢也理所当然成为见证历史的创社社长。
历经惊险的创社过程后,这群年轻人迅速组织电竞同好开办活动。05级经济系的小强作为第二任社长,通过小百合发布通知,在学校附近“香水榭网吧”的场地赞助下,组织了第一届院系杯魔兽争霸联赛。紧接着,他又和新闻系的高国栋组织了CS战队参加江苏省高校联赛。2006年,南大电竞社邀请了WNV的Alex、tk和魔兽的sky,当时的WNV已经获得了CS 1.6世界冠军,而sky更是WCG冠军得主。
“当时我们电竞社和金陵学院(电竞社)合并,社团最多也就三四十人。”07级社长蒋奇告诉我们。诚然,网络游戏在中国只能算刚刚起步,几家游戏公司的成立和游戏的发布,并不能代表电子游戏开始大众化、普及化。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电竞社确实也只能算“小打小闹”。每年9月开学,电竞社里的一群游戏爱好者,会聚在一起办一场魔兽争霸的比赛。除了规模小,办比赛往往只是大家兴趣所至,既没有固定的频率和地点,也没有任何社会上的商业赞助,参赛者自带设备,组织者众筹费用,那个时候的电竞社称得上的真正的“为爱发电”。
“为爱发电”的不只是高校的电竞社团,当时整个中国的电竞发展亦是如此——主流的不认可和小众的消费需求,电竞连商业化之路都是个未知数,更谈不上产业化。
【2007-2009】网瘾
摆脱不掉的污名
中国电竞刚起步,又在07年回到原点。万众瞩目的sky遗憾地没能实现三连冠,另外一个CS世界冠军WNV也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中国电竞没能再创佳绩。同年,“网瘾说”却成为社会热点以及家长们最关注的关键词。一时间,电子游戏被贴上“洪水猛兽”“精神鸦片”的标签,不论是广播、报纸还是电视,媒体从以往的冷处理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猛烈抨击。电竞行业在广泛的质疑声中艰难前行。
在那个电竞远远还没进入产业化时代,但网络技术受限、硬件条件艰苦、社会的质疑声以及老师家长的反对都丝毫没能削弱大学校园里的电竞氛围以及无数少年心中炙热的竞技热情。灯光昏暗的网吧里半眯着眼不分昼夜的少年、剧场里正在直播的游戏比赛以及起立欢呼的观众一起构造出了不同于现实另一种真实世界。
提到“网瘾”,电竞社的前辈们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一个人:盛一悟。
在学弟张岩看来,盛一悟是南大天才少年班的游戏怪才;南大09级电竞社社长小周则认为,盛一悟就是大家眼中的“人生赢家”。
当年那个曾深陷游戏泥潭并在南大电竞社颇有盛名的风云少年,就是那两年中国电竞关键词“网瘾”的一个注脚。
2007年,不满16岁的盛一悟考入南京大学物理系少年班。他说自己对学习本来充满狂热与激情,但游戏让他移情别恋了。当大多数人都把游戏当娱乐消遣,而他的要求是必须取胜,并且极其热衷于提高自己的技术并享受技术进步的过程。“我打游戏一定要赢的,不赢是不能睡觉的。”
“只要进了网吧,生物钟就全部打乱。”盛一悟打游戏最疯狂阶段,几乎不去上课,他甚至连任课老师都认不全。最长一次在网吧连续打了四十多小时,吃了两天的麦当劳外卖。从网吧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回到一起打游戏的同学家,俩人鞋子一脱,倒头秒睡。一觉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转身又进了网吧。
出于对学生自制力的考量,学校规定大一新生是不允许带笔记本电脑的。而电竞社八成的社员都是大一新生。所以,有学生偷偷带电脑到宿舍打,而更多的人选择了网吧。
宿舍楼有门禁,盛一悟为了溜出去,从宿舍跳窗时摔折了右手手腕。手腕痛的钻心,但打起游戏来却毫无痛感。“人注意力高度集中时,不仅没有痛感,甚至毫无知觉。”盛一悟说自己根本尝不出嘴里的外卖是什么味道,吃到爆辣的烧烤,也只有在一局游戏结束后舌头才隐隐作痛,继而他们才破口大骂。
盛一悟回忆起这些事的时候开始发笑,那时三天不吃饭的人在网吧不少见。他的一个06级的学长,开学后除了期末考试,其他时间都待在网吧,一个学期没回过宿舍。大家天天待在一起打,每天都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技术”在进步。相比之下,学习就显得无比乏味。
盛一悟的例子应该是很多网瘾少年的一个剪影,那时的媒体、甚至整个社会的反对和打压由此显得极其必要:实在有太多的少年深陷网瘾的深渊而不能自拔了。
“我不是说上大学就想混的,但那时候游戏确实太好玩了。”对电子游戏的痴迷却随着升学的过渡逐渐消退。他说这个转变过渡的非常自然:“就像小男孩问父亲,‘为什么娃哈哈这么好喝,大人要喝酒?’后来小男孩发现娃哈哈也不好喝了,再后来他自己也喝酒。”回想起打游戏的前后4、5年时间,他一直强调那样的状态“不对”,他说自己带坏了很多人,那些被他带领跟他一起沉迷游戏的同学,有一些到最后学业、毕业证、女朋友全丢了。
十年回头望,再谈到“电竞”时,他的态度显得负面且消极。“一个好的游戏做出来,属性就是让人沉迷。竞技游戏和篮球和相似,都有两种属性,一个社交属性,另一个就是竞技感,即想赢与拼搏。但是电子竞技有很大的危害,比如它不容易疲劳,所以很容易沉迷。没人打篮球沉迷,因为打两小时就不行了。”他很不推崇现在媒体把电子竞技正面形象化,哪怕他自己曾经很喜欢。
“甭管怎么说,我觉得至少如果我没有玩游戏的话,27岁的我会比现在优秀得多。”现在,“网瘾”究竟是否为伪命题,仍是一个争执不休的问题,但中国电竞在2007年因“网瘾”遭受的重创,也许是一盆当头冷水,使电竞暂时归于冷静。未来电竞能否对抗社会保守派的偏见和批评,重新获得发展空间?07级的蒋奇说,我们只能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2009-2013】抉择
高校电竞商业化,福兮祸兮?
2009年,南京大学从浦口搬至仙林,与金陵学院“分手”,社联重新成立,学校的各类社团也随之重新登记注册。此时电竞社的人数,从三四十名社员一路激增突破三位数。2009年9月,仅大一入社新生就已超过250人,而那一年南大本科招生人数约为3500人。
尽管电竞社的发展规模超出记者的预期,但对时任社长的小周来说,这个数字仅仅算作正常:“电子竞技整个国内的受众都在慢慢变多,不管是比赛还是选手,关注度都越来越高,而学校只是整个社会一个小小的缩影。”
他的判断是对的,高校电竞的发展可以说中国整个电竞行业的一个迷你仿真生态模型,南大电竞社的发展轨迹与电竞行业的起伏常常是不谋而合地同步。经历了2007年前后的低迷,2009年10月《英雄联盟》率先在美服发行,随后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内风靡全球。中国电竞彻底告别单机时代,迎来网游时代。一个爆款游戏可以带来我们无法想象的庞大玩家群体,在消费群体基础上,国内相继涌现了各种或专业或业余的赛事,高潮发生在腾讯拿下了《英雄联盟》的独家代理权。游戏厂商和电竞媒体的强势推动,使得整个产业链开始初步成型,中国电竞又在暗潮涌动中准备登上下一个资本的巅峰。
此时,南大电竞社发展,除了人数上的壮大,更在于社团管理运营的常规化和举办活动的专业化。前者,社团的管理按照分工和职能来设立不同部门,战队部、活动部、宣传部的社团架构初步成型,甚至延续至今。后者,当时举办的全国性活动小周至今记忆犹新——职业选手的校园巡礼,邀请了许多知名电竞选手,包括若风、2009、peace在内。小周颇为感慨地回忆,那时电竞圈还比较小众,2009也不像现在这么光鲜,甚至是独自坐地铁来的仙林校区。其次是承办太平洋游戏网和暴雪游戏公司的比赛,业内专业游戏公司和厂商的认可,是南大电竞社在当时综合影响力的体现。
市场总是逐利的,小周从不否认,他们当时承办的许多活动都是商业性质的。商业化的空间意味着产业发展的无限前景,那时的小周就对电竞未来产业化的可能充满信心,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对电竞产业的乐观态度,并非是因为从活动中赚钱尝到了甜头,却是从那些“没有办成的活动”中嗅到了浪潮将至的气息——“学校对我们承办活动有一些准入条件的限制,所以尽管找到我们合作的公司形形色色,但是我们不能甩开学校去大包大揽,所以很多活动都没有办成,”小周无奈地说道,“但正是这些没办成的活动,让我发现这个产业在现实社会中存在着的巨大需求。”
2011年,资本市场即将在电竞领域掀起惊涛骇浪。尽管小周已经看到了广阔的市场需求,但是他将如何选择?以他为代表的一群年轻人将如何选择?这一切还要从2009年说起,从最容易被低估的这座“电竞之城”南京说起。
南京这座城市也许身上贴有很多标签,但“电竞之城”无疑是最被人们所忽视一个。早在2001年初,南京电视台就推出了电竞栏目《对抗俱乐部》,参与承办了WCG首次中国区预选赛的部分赛事,而被电玩爱好者们一直追忆的CCTV5《电子竞技世界》在两年后才问世。2003年,国内知名《星际争霸》选手PJ受邀参加南京电视台一档访谈节目,开创电竞选手登上电视节目的先例,这比起日后Sky登上《冠军中国》、CF选手登上《体育人间》早了整整10年。2004年,南京钟山职业技术学院曾开设“电子竞技”专业(专业申报名为“电子声像技术”),比教育部正式批准设立电子竞技专业早了12年。
南京的电子竞技教育也是全国的先行者。2015年成立的南京恒一文化公司是国内首家做电子竞技教育的企业,从零开始开拓中国电竞本科教育的学科建设体系。今年,恒一文化已经获得数百万元天使轮融资,估值6000万。
田云鹏是恒一文化的创始人,但和我们所要说的故事更相关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南京高校电子竞技联盟创始人。
2010年3月,田云鹏作为中传南广电竞社的社长,联合了包括东南大学、南京大学、南京邮电大学、南京工业大学在内的18所高校电子竞技社团(截止到2014年共有27所高校),成立了南京高校电子竞技联盟(以下简称“高盟”),并当选第一届主席。
这个组织并不是这群年轻人一时兴起的一次聚会,它是有备而来的一次谋划。经过长达两年的努力,它终于在2012年取得了官方认可——作为隶属南京市体育局下正规高校团体,体育局还拨了一间会议室给这个组织做免费活动场地。至于这群年轻人究竟是怎么与官方“打交道”挂牌成功的,小周很神秘:“只能说,我们做了一些工作,你懂的。”
起初,小周和其他参与创建高盟的创始人一样,认为高盟的唯一使命就是扩大高校电竞的影响力,服务好南京各大高校的电竞社,因而高盟从根本上说是一个非营利性组织。但这不代表着高盟没有营利的能力。现实也恰恰相反,高盟一经成立,就有众多游戏运营商和厂商源源不断地找高盟合作,举办了许多颇具影响力的商业赛事和活动。
南大电竞社作为高盟的一员,同样通过高盟承办了不少大型赛事和活动,活动收到的钱都留给电竞社做储备,“我可以说,我们电竞社应该是当时整个南大最有钱的社团,”小周笑称。
但南大电竞和高盟的蜜月期好景不长。2012年下半年,高盟内部开始隐隐地朝着商业化的方向迈进。关于高校电竞商业化的趋势,双方意见几乎是“五五开”,高盟内部的第一次巨大分歧由此产生。
但真正促使南大与高盟“决裂”的,是一次不愉快的商业活动。2012年底,南大电竞社联合高盟邀请了2009到南大做演讲。2009私下也是小周的朋友,小周忙前忙后希望把这次活动办好。事后,他却发现嘉宾出场费、劳务费和赞助商提供的奖品,竟然消失了?小周感到“好像被利用了一把”,他甚至用了“恶心”这个词来形容这次表面上成功、实际上“被搞砸”的商业活动。于是小周和几个骨干社员商量后,决定把南大电竞社从高盟撤走,自己独立发展。
当然,小周反对高盟商业化的原因,除了盈利违背他参与创建高盟的初衷,还来自于他对电竞产业发展的“冷思考”。尽管当时有相当一部分学生,以老田为代表,已经在当时就决定从事这个行业:有的去电竞媒体做编辑记者,有的去游戏公司做赛事运营,甚至有不少人做了游戏解说和主播——当然那个年代还没有“主播”这个叫法,他们被称作“游戏视频制作者”。07级社长蒋奇硕士毕业后从事游戏行业已经5年了,如今在上海某游戏公司做游戏策划,“我就是看好这个行业才会那么早在南大做电竞社这个东西。”
尽管对游戏也有着不输别人的热爱,小周显示出了异于同龄人的冷静。他认为仅凭一腔热爱,很难一直做下去。他的选择其实与当时电竞发展的实际状况不无关系——2012年电竞行业规则没有建立,整个产业链上下游也没有形成良性循环和互动,富二代们大手一挥支票一签就可以随意成立电竞俱乐部,而那个时候所谓的俱乐部,用小周的话说,“租一个复式别墅,然后摆一排电脑,丢进去几个队员住着,然后他们就可以叫自己xx战队了。”既缺乏成熟运作管理和训练体系,也没有专业的数据分析和宣发运营,这个行业中最核心的职业选手们的生态环境尚且如此,遑论相关周边产业的发展。
即便电竞已经成为雅加达亚运会的一个表演项目,但小周认为,这除了提高电竞知名度,没有任何推动行业发展的实质性作用。而当记者问到“如何才能算电竞发展的一个标志性进步”,他回答,在中国可能还要更多有政策性质的东西参与其中,“什么时候央视能够重新把03年那个《电子竞技世界》的节目复活了,我觉得这才是一个标志性的东西。”
【2013-2018】逐光
离黄金时代还有多远?
“我印象最深刻的比赛是我第一次参加校内比赛,12月左右吧,在室外篮球场,虽然手都冻僵了但还是很开心。”说这话的同学是小陈,是14届南大电竞社的副社长兼任英雄联盟分部队长。毕业后他入职腾讯,从事游戏策划方面的工作。
“如果让我说近年来电子竞技的分界点,我说是2013年。”2013年前,在职业联赛还没有起步的年代,职业电竞比赛对普通人来说是一条看不到光的路。“比如说像若风、老WE当年去打职业的时候,住出租屋吃泡面,然后当时,微笑(人名)愿意去跟若风(人名)打电竞的原因就是若风说‘微笑你来打电信,我把我的这份工资也给你。’”小陈介绍说。
做游戏解说更加难以维持自己的生计,小陈说,“比如芜湖大司马,他当时非常惨淡。”虽然当时他视频质量很高,都是一些高端游戏局的讲解和录制,但当时他自己其实生活在火车站旁的一个出租屋里。“天天吃着泡面,他唯一的收入只有淘宝店,所以他经常会在视频里面说请求大家去关照一下他的淘宝店,他真的生活不下去了。”
除了选手生活难以保证的困境,最致命的是行业整体规则的匮乏,模式不成熟、赛事不规范、俱乐部不稳定。这是一个产业链不完善状态的电竞圈,但职业选手对此却无能为力,他们没有光环,没有地位,更没有稳定的生活保障。
2013年后,英雄联盟职业联赛成立,形成了一种类似NBA联赛的制度,把电竞当成一种体育事业,保证职业选手的基本工资水平,然后同步衍生的解说、教练、分析师、赛事策划、执行等工作,为这个行业创造了更多就业机会。
赛事的完善和资本的注入,使电竞产业一路高歌猛进,电竞选手开始进入体育新闻,重新回到主流视野。2015 年,电子竞技被华尔街的研究小组宣告成为世界第七大产业,在中国这个新兴市场发展更为迅猛,年市值已经超过270亿元。中国电竞选手共获得1408万美元奖金收入,赶超美韩国位居世界第一,中国电竞正以“野蛮生长”的方式向世界宣告崛起。2016年2月《朝闻天下》栏目首次报道电竞;5月国家体育总局在电竞领域引进运动员注册制度;9月教育部,公布了高等院校13个增补专业,其中包括“电子竞技与管理”。
至此,16年的南大电竞社团和风雨中飘摇的中国电竞一样,在市场的膨胀和官方的默许下,获得了新生。
“首先我们得到了官方的一个认可,是在社联和团委去执行和登记的一个正式社团,然后社团的一个管理架构,包括社团的理事和社员的数量也不断增加。”小陈说,只要程序合理、活动适当,校方不会阻止电竞游戏的举办,这点我们在对18届社长小萌的采访中也得到了验证,“社团架构齐全,组织安排合理,活动运营妥帖,所以我们举办活动一般都比较顺利。”由此可见,16年小陈对社团的“改革”为之后南大电竞社铺垫了一条通途。
7年前,电竞行业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大众对电竞没有全面的概念,而在7年后随着资本投入,市场需求的不断加码,电竞行业再次飞速起步。所以7年后,小陈怀抱着同样想把南大电竞社做大做强的愿景,却和前辈们当年抗拒高盟的态度截然不同。
“08年那个时候起码迈出了从0到1的这一步。”然后,小陈将“高校电竞商业化”分解为两个角度——
一是电竞行业在近几年逐步完善,“肯定是要追求一个商业化进程,因为它要保证所有从业人员的温饱。” 他介绍说,团中央作为官方组织,成立了大学生电子竞技联盟,同时国家扶持了很多电竞小镇。“高盟也给南京各个学校电竞社提供了很多物料和资源,这些都是由恒一去出钱去做。”小陈说,除了资金支持,同时高盟也提供一个平台,让各个学校可以相互之间去交流,去约训练赛。
二是大学生需要游戏这个平台满足爱好,对他们来说电竞是很单纯的东西。“他们需要的是更简单的一个氛围,他们以后不会走上这条路,所以说只需要有比赛和平台去认识更多的人,让他们享受游戏时光就可以了。”
小陈理解有些人不想将社团和商业化的高盟挂钩的原因,“比如说一些活动赛事要去举办,就需要一些赞助和外部资源,所以说这两个角度又是相挂钩的,其实最重要的是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小陈说道。但为了让更多的人能理解电竞、让更多的游戏爱好者接触电竞,商业化又是必经之路。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真正懂电竞的人其实现在都还在电竞岗位上。”正如小陈所说,电竞产业还像一个蹒跚学步的稚儿,跌跌撞撞地前行。据游戏工委统计,目前电竞人才缺口高达26万,人才缺失、新生力量不足使电竞行业的发展步履维艰。电竞行业作为朝阳产业,更多人扮演的是探索者的角色,也可以说是他们正在陪伴着、见证着电竞行业的成长。
【寻根】
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中国电竞的风雨二十年,一路跌跌撞撞,左手是疯狂的资本入局,右手是网瘾的阴影不散。有人认为2018电竞产业增速收缓,且行且观望;有人鼓吹IG夺冠意味着中国电竞迎来黄金时代,正应一马当先。
悲观的论断并非无中生有,中国电竞在特殊的环境中总难免歧路亡羊。资本揠苗助长式的涌入,顶尖选手时时失控的自我膨胀,人才间歇性的青黄不接,都在为风头正盛的中国电竞敲响警钟,中国战队在TI3和S5赛事中的溃败就是前鉴。当梦想驱动变为资本驱动时,电子竞技的初心是终将被资本淹没,还是热血重燃?
业内不少人提出,中国电竞需要“寻根”,回到梦想开始的地方,回到高校去寻找新生的力量。
在2018年,南大电竞社更多扮演着探索者的角色,开办了“NJU电小萌”的QQ公众号,并举办了多场比赛活动,在S8期间拿到腾讯互娱团队的赞助,在第九食堂组织观赛,吸引更多喜爱电竞的同学们的目光。社团在现任主席团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发展,探寻着电竞可能一鸣惊人的光亮。
中国电竞下一个阶段究竟会朝什么方向狂奔而去,我们不得而知,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象牙塔内的南大电竞社也许就在下个转角,与外面的奔流交汇,再次见证历史。
(本文所涉及的全部受访者均为化名)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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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需转载,请注明来自南京大学新记者<NJUXJZ>”
文字 | 苏丹彤 孙秋 唐倩 田园
美编 | 刘 雯
封面 | 刘明疑
责编 | 曹 玥 彭雅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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