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办是汉奸?晚清盛产买办的四大省市,有你家乡吗?

文｜陈卿美

晚清是真正风云际会的大时代，诞生了很多新生事物，买办阶层就是其中之一。在现代人的印象中，买办，似乎就是汉奸的代名词。他们为洋人服务，赚中国同胞的钱。实际上，买办是推动近代中国走向现代化的一个关键群体。买办不是掮客，掮客是经纪人、投机者，而买办更多只是一个打工仔而已。如果要拔高一下的话，在卿美兄看来，晚清的买办就犹如中外贸易的润滑剂，又像轴承中的滚珠一样，有降低摩擦的作用。

买办都来自哪里呢？在人们的传统印象中，貌似上海盛产买办。说上海盛产买办，似乎也有两个意思，或买办多是上海人，或上海这个城市有大量买办。遗憾的是，“买办多是上海人”的传统认知是错误的。上海人表示，这个锅阿拉上海人不背。

首先，买办的诞生必然在沿海开放城市。晚清时期，最早开放的地方，只有广州十三行。所谓十三行，就是各种洋行，是各种商品的集散地。有洋行自然就有买办，买办的诞生地就在广州，可以肯定，最早做买办的也是广东人。

洋买办

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南京条约》签订，实行五口通商，开放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五处为通商口岸。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天津条约》、《北京条约》签订，开放天津为商埠，增开南京、汉口、九江等多个口岸通商。至此，中国东部沿海沿江的主要城市基本都已开放。各种外商企业纷至沓来，落户各口岸城市。买办群体也随之壮大，据《剑桥晚清中国史》载，“到1900年则增至两万人。”

如果按此数据推测，直至清朝灭亡，买办的数量应该不低于四万人。在这些买办中，其中有四人最为知名，分别是唐廷枢、徐润、郑观应、席正甫，此四人并称晚清“四大买办”。唐廷枢、徐润、郑观应都是广东香山人，也就是今天的中山与珠海地区。席正甫则为江苏吴县人，也就是苏州人。这四大买办其实就是晚清广大买办的一个缩影。

经过多方查找、搜集，相关专家统计了282名晚清买办的资料，统计发现，广东人最多，达146人；浙江人次之，有59人；江苏人有36名，天津人有16名。作为近代中国第一大通商城市，上海人却只有5名，比福建的7人还少。传说中上海人做买办的说法是错误的。

在统计资料中，上海的买办数量最多，达148人，远远高于其他城市。这些买办中有141人为广东人、江苏人、浙江人。另外还有3个安徽人、3个福建人。真正的上海本地人，只有包定鳌一人。

作为北方最大的通商城市，天津以41人名列第二。其中，天津本地人占14个，广东占12人，浙江人占10个（宁波人达到7个）。天津的买办，广东人虽然不是最多，但也是绝对的主流。有意思的是，在天津的买办中，还有一个名叫刘森的上海人。在北京的买办中，也有一位上海人，即英美烟草公司的龚和轩。

香港的买办有28人，名列第三。显然，广东人占了绝对优势，除了3个福建人，其余全是广东人。作为近邻，广州的买办却只统计了7个，且全部为广东人。

作为中部的长江沿岸通商重镇，汉口买办有16人，除了3名浙江人、2名山西人外，其余11人也都是广东人。

管中窥豹，由此可见，广东人做买办的最多，江浙人次之，天津人又列江浙人之后。对于这个原因，其实很好理解。晚清各城市的开放，基本是从南到北的的顺序。作为最早的买办群体，广东人就成了祖师爷。各外商企业北上，开设办事处或分行，广东人自然是首选。如鸦片战争后，怡和洋行进军上海，前期的几任买办都是从广东北上的。莱特洋行落户上海后，居然连厨师都是广东人。

受广东人的影响，江浙人成为后起之秀。首先，江浙地区历来是江南富庶地区，一直有重商的传统，因此做买办有天然的优势。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江浙买办的崛起，缘于广东人擅长的茶叶贸易的衰落与丝绸贸易的兴盛。江浙地区，尤其是浙江，正是生丝的重要产地。借此机会，浙江帮迅速成长为新生力量。江苏人借天平天国战争的机会，大量涌入上海，成为新上海人。迫于生计，进入洋行打工，凭借聪明的头脑，逐渐成长为一支不可忽视的买办力量。

由于文化与地缘的原因，江浙帮买办据守上海，相比广东人更有优势。清末时，广东买办势力已经在上海落后于江浙买办，江浙买办的数量逐渐开始超越广东买办。

其实，说上海人做买办，主要是三个原因，一个是上海外商企业多，买办数量多。上海作为最优越的开放口岸，自然云集了大量外商，买办也雄踞全国之冠。这些买办也就成为了上海城市形象的代表，尤其是江浙帮，他们的方言与上海更接近，也会让很多人误解为上海人。

另外一个原因是江浙人口的大量涌入。上海是移民城市，晚清期间，至少有两次移民高潮，一次是开埠后，一次是太平天国时期。1843年，上海开埠，闯荡大上海开始流行。大量周边人口涌入上海，寻找工作机会。太平天国是战乱时期，江南地区是重灾区，上海因为洋人的原因，成为最安全的城市。为了躲避战火，又有大量人口进入上海。这些外来人口，明显以江苏人、浙江人占绝大多数。

过去没有户籍的概念，进入上海便是上海人。于是，新上海人成为买办后，就被当成了上海本地买办。

最后一个原因，很可能是，直到民国时期，上海本地买办才崛起。

与天津本地人相比，上海本地人比较奇怪。天津本地人依靠近水楼台的优势，成为仅次于广东、江浙的另一大买办群体。为何上海本地人却少有从事买办职业的呢？

是上海人更爱国，不屑于为洋人服务吗？显然不是，上海不是山东，不是内陆省份，没有多少传统文化束缚。相比之下，应该更开放，更亲洋才对。

是上海人贪图享受，不愿意为洋人跑腿吗？这个也说不通，因为做买办也是高薪职业，也很体面，收入高自然才会有高享受。如果此说成立，那天津人又怎么解释？难道天津人就不爱享受？

是上海人懒，学不了英语？这个也没法解释。

卿美兄请教了一个老上海。朋友认为，上海过去的本地人，基本都是乡下人。真正上海城里的本地人极为稀少，且租界林立，属于中国的地界大概也只有城隍庙那一块。相比之下，天津城的历史比上海更悠久，应该本地人更多。而上海虽然开埠早，城市扩张快，但绝大多数是外地人。

有人说买办是侵略者在中国的代言人，此话差异。因为买办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准入门槛很高，必须经清政府批准才可以。再者，西方工业文明后，让更多的外国商品进入中国，帮助中国人第一时间享受现代化的工业产品与服务，享受国家开放的成果，这难道不是做好事吗？

参考文献：《筹办夷务始末》